第6章 死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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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比上山要快的多，等到半山腰時，趙先生忽然停下身形，看向三爺爺說：「陳老哥，你們另請高明吧。」
聽到這話，我們頓時一驚，「另請高明？」
三爺爺一急，連忙出聲說：「趙先生，這……是我們哪裡招待不周嗎？」
「沒有。」趙先生擺擺手，冷漠的說：「你們請我來看風水，是不是要將事情全都說明？你們村里死了這麼多人，為何要瞞我？」
看到趙先生眼神冷漠，隨時就要轉身走人，三爺爺「唉」了一聲，趕緊解釋起來。
其實我們也不是有意滿他，早上出了李二麻那檔子事後，三爺爺擔心鎮上請來的風水先生本事一般，怕事情說了人家甩手走人。
這樣一來，我爺爺也就不能按時下葬了。因為我們這裡的習俗，死人一般只能在家裡停屍三天，所以三爺爺便想著，不管怎樣，先請個風水先生，把我爺爺後事辦妥再說。
聽著三爺爺唉聲嘆氣的將村里發生的事全都說了一遍，趙先生忽然變色，就連身子都不禁後退了幾步。
「陳老哥，我勸你們還是儘快搬離村子吧。」趙先生搖頭嘆了口氣，轉身直朝下山的路快速走去。
聽到這話，我們直懵在原地，所有人都知道趙先生絕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可這好端端的，他為何突然說要我們搬離村子？
「貓上吊、蛇拜佛、鐵驢下水河，亡矣……」
一聲悠然長嘆忽然從山林中迴蕩開來，我們一驚，趕緊循著聲音望去，可除了滿目山林外，什麼都沒看到。
「三……三叔，這是三水叔留下的」全子叔一驚，話還未完，就被三爺爺擺手打斷。
望著趙先生離去的方向，三爺爺長嘆了口氣，眼神中透著一絲絕望說：「明白了，明白了啊！」
看著三爺爺情緒忽然無比低落，我們瞬時沉默下來，但三爺爺這一聲明白了，卻讓我忽然想起爺爺當時沒寫完的那一點。
「回去吧！」三爺爺搖了搖頭，邁步朝村里走去。
看著三爺爺下山的身影，不知怎麼，我心中竟莫名起了一絲難受，在這一刻之間，他好像忽然老了很多。
一路回到了村里，三爺爺很是疲累的一句話不說進屋休息，其餘叔伯相對無言，最終和我父親商量，準備先讓年輕人上山給我爺爺起墳，畢竟墳地已經選好，還是先讓我爺爺入土為安再說。
傍晚時分，三爺爺忽然說要召集全村人說事，我們一愣，便明白過來三爺爺要說什麼。
可搬離陳家溝這麼大的事，我感覺村里人沒一個會答應，就是我，也不想著離開陳家溝，畢竟我們都是陳家溝土生土長，這已經我們的根，怎麼能說搬就搬？
果然，三爺爺將這事說了之後，村里不管男女老少，沒一個同意。而且人們都說，我們中午請來的風水先生，和李二麻是一個德行……
村民們就這樣不歡而散，三爺爺搖了搖頭沒再說話，兀自回了家中。
可就在村民們散去不久，住村口的陳和叔突然急匆匆衝進我家直找三爺爺，說他侄子和達高叔家的女兒死了。
這話一出，我們頓時色變，但三爺爺此時並不在我家，幾個叔伯招呼一聲趕緊去找三爺爺。
路上陳和哥急聲說著，我也逐漸聽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他說吃過晚飯後，兩個孩子在外面嬉戲打鬧，成平叔家的兒子用竹條製成的小弓箭，將竹箭射進了達高叔女兒的喉嚨。
而達高叔女兒扔了一塊石頭，砸中了成平叔兒子的腦袋。
兩個孩子，就這樣突然死掉。
不驚奇，不詭異。但我們都知道，這絕對不是巧合，弓箭殺了人我們還有可能相信，可達高叔的女兒扔了一塊石頭就將陳和叔的侄子砸死，這我們怎麼能信？
一個八歲女孩兒能有那麼大力道？
等我們趕到現場時，村里人已經在幫忙料理兩家孩子的後事，三爺爺只是一聲重嘆，便轉身離開。
村里人見三爺爺一句話不說，嘆口氣轉身就走，霎時間好像都明白了什麼。
可明白歸明白，搬離陳家溝這麼大的事，也不是說搬就能搬的。搬了之後去哪裡？拿什麼討生活？這都是要必須面對的事。
可如果不搬，照現在的事態發展下去，不出個把月，整個陳家溝的人，都將死完……
從陳和叔家回來，三爺爺一直在我爺爺的靈堂面前走來走去，也不說話。
全子叔性格本來就衝動，看見三爺爺這樣，終於耐不住出聲說：「叔，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再這麼下去村里人真的就要死光了！」
這話一出，屋裡叔伯全都看向三爺爺，可三爺爺人仍舊一言不發，在爺爺靈堂面前走來走去。
看見三爺爺這樣，全子忽然氣呼呼的奪門而出。
「幹嘛去？」三爺爺猛地止住身形，皺著眉頭道。
「找那個換刀的，我要讓他償命！」全子叔滿臉怒氣的回了句，抄起院裡鐵鍬就走。
「站住！」三爺爺大喝一聲，兩步跨出屋門。
「三叔，您不要跟我講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我們村死了這麼多人，全是他害的。
要不是他那天來換什麼狗屁刀具，走的時候把村口那些蛇給弄死了，我們村能出這麼多事？三水叔能死？」成全叔咬著牙，滿臉怒火的大聲說道。
三爺爺看了一眼全子叔沒有理他，對身旁的三柱叔吩咐說：「三柱，你去村口破廟找一下那換刀的，人要是在，就將他請來。」
「爹，這……」
「我讓你請你就去請！」三爺爺猛然大怒道。
三柱叔一驚，沒想到三爺爺會生這麼大氣，趕緊衝出院門。
全子叔一見三爺爺不僅不讓他去算帳，還讓三柱叔去將那人給請來，臉色一變，拎著鐵鍬當即就要衝出院門，可身子剛動，三爺爺就冷聲喝道：「你是不是覺得你把人打死，村里就不會再死人了？」
聽到這話，全子叔身體猛地僵住，隨即惱怒無比的一把扔下鐵鍬，蹲在院中抽起了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