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上鉤!

  陸離等一眾火部天兵,終於離開。

  那位許主事,不由得鬆了口氣。

  只要不在這裡,大庭廣眾之下,把事情鬧大,便什麼都好說。

  暗地裡的手段,他有九種方法,可以壓服這一批新兵。

  最趁手的手法,自然是通過火部那邊,進行施壓。

  「許主事,您給的價錢,該談一談了……」

  莊真景笑意吟吟。

  「道友,好算計啊。」

  這許主事緩緩說道:「若非知曉你在新兵秘境之中並不受待見……本使都要認為,這些火部的新兵,是受你的驅使。」

  「許主事,話可不能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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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真景說道:「我飛升不過一年,如何能夠驅使這許多位前輩?只是正好巧合,來了仙籍院這邊……」

  這許主事聞言,心中冷哼一聲。

  多半是這小子,見有利可圖,才要強行出頭。

  但還真就被這小子拿捏了。

  「道友,且隨我入殿,咱們詳談一番……」

  許主事伸手一引,往邊上走去。

  而莊真景與他同行,入了殿內。

  與此同時,偏殿之中。

  曹先生背負雙手,嘴角終於露出笑意。

  「這莊真景,論及狡詐奸猾,已不遜色於我。」

  「老許若是警惕,也未必栽這個跟頭。」

  「但他向來自負,看輕後輩。」

  「要倒大霉咯。」

  ——

  殿內。

  許主事的神色,變得頗為玩味。

  「道友,這裡有一百仙玉。」

  他伸手入懷,取出一個袋子,放在了桌上。

  「一百?」

  莊真景笑了聲,道:「前輩,我堂堂內閣禁衛,神霄傳人,當代天兵第一人,替你平息了這個爛攤子,就值得一百仙玉?」

  「不少啦,放在九品天兵的身上,少說得攢個十年的光景。」

  許主事緩緩說道:「你雖升任七品,算下來也抵得三年俸祿,切莫貪得無厭……」

  「許主事,這筆帳不是從我這俸祿算的,是從你仙籍院開始算……」

  莊真景平淡道:「今日之事,若真是被火部的這位天兵神女,給鬧大了,後果不堪設想。」

  「畢竟你仙籍院這樁生意,刻意怠慢天兵的品階升遷,讓他們繳納仙玉……終歸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

  「萬年不絕,細水長流,攢了多少財富,難以想像,此次就只分我一百,不免格局小了。」

  這般說來,莊真景攤手道:「格局太小,我也就沒有把握完全說服這些火部的天兵,如果明日他們再來,可不好收場。」

  許主事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

  莊真景似乎想起什麼,笑著道:「哦,對了,新兵秘境當中,有些事情,較為複雜,外界可能不大清楚。」

  「這陸離本是此次新兵大比第一。」

  「只是她見著了我,自愧不如,所以讓出了這『魁首』的位置。」

  「但這不妨礙她在火部天兵心目中的第一!」

  隨著莊真景的聲音。

  許主事的臉色,變得更為難看。

  莊真景幽幽說道:「上萬年歲月,火部才出了個女仙,又是新兵軍功第一的成績!」

  「這就好比天人界當中,各大家族勢力,只有男丁,過得萬年歲月,才見個孫女兒。」

  「而這孫女兒,尤其出色,天資聰穎。」

  「不知道火部諸神,會不會把她當成寶?」

  「如果有人暗中打壓,怕是要惹大麻煩。」

  「對了,她把新兵大比第一的位置讓給了我,我怎麼也不能視而不見的。」

  莊真景嘆了一聲,道:「莊某自是人微言輕,不敢有何動作,頂多相爺問起來,回他老人家幾句……也頂多回去,找我家祖師,哭訴兩聲。」

  他攤手道:「除此之外,真是別無他法。」

  「……」

  許主事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道:「稍等片刻。」

  他往後走去,似乎只在殿後轉了一圈,便再度現身。

  「嗯?」

  莊真景眉頭一挑,心中知曉,這位許主事,想必是請示了背後的大人物。

  「許主事,新的價錢,可決定好了?」

  「自是定下了。」

  「多少?」

  「一百仙玉。」

  「你在耍我?」

  「每年一百。」

  「哦?」

  莊真景眉頭一挑,略微有些意外。

  他的本意,是詐一詐對方。

  卻沒想到,變成了源源不斷的財路?

  「不要嫌少,說到底來,這一門見不得光的生意,本身也算是利薄多銷。」

  許主事感慨道:「其實如你這般底子雄厚的,我們也不敢敲,而那些窮鬼天兵,品階每一次升遷,能夠敲出兩三塊仙玉,就算不錯了。」

  「可天庭究竟有多少兵將,似乎也只有仙籍院知曉……」

  莊真景忽然笑了聲,緩緩說道:「而且,絕大多數的天兵,並沒有龐大的家族,沒有古老的師承,沒有靠山,沒有背景,想要升遷……難免都要在仙籍院這裡丟掉幾塊仙玉。」

  「道友,每年一百,其實不少啦。」

  許主事正色道:「本使一年奔波到頭,也就分潤一百多仙玉而已。」

  他神色肅然,道:「這門生意,獲益不大,能夠分你這一杯羹,已是我背後的大人物,對道友極為看重!」

  「道友身為內閣禁衛,背靠葛相,又有龍華殿主,更是新兵大比第一,天縱奇才。」

  「所以那位大人物,才願意在這百年當中,分出一部分仙玉。」

  隨著許主事的聲音。

  莊真景面色不變,語氣略有不滿。

  「等等,你的意思是,只有百年?」

  「道友,你只是平了一場小風波,便想著千秋萬載,都從這裡分去一杯羹,是否不大合適?」

  「許主事覺得,怎樣合適?」

  「除非,為我們做事。」

  「做什麼事?」

  「仙籍院的一些雜事。」

  「我這內閣禁衛,能替仙籍院做什麼雜事?」

  「仙籍院這邊,畢竟是文職仙吏較多,並沒有善戰的兵將。」

  許主事感慨道:「有些時候,要動刀兵,總要上報內閣,請調雷部兵將、或者靈官殿的諸位靈官,不大方便。」

  「就好比前次,我仙籍院察覺到,人間有幾個散仙,未經准許,擅自飛升,偷渡星河,潛入仙界。」

  「等一封文書,發到內閣,轉至靈官殿,待到諸位靈官前去搜捕,卻已經逃散了。」

  他嘆了一聲,道:「若有能夠隨時調用的兵將,可以即刻出發,便不會再有這類疏漏。」

  「那就可惜了。」

  莊真景平淡道:「身為內閣禁衛,事務繁忙,難以聽從你仙籍院的調令。」

  「道兄誤會了。」

  許主事正色道:「我仙籍院乃是天庭的一部分,凡事必定要合乎規矩,發出正式文書,請調兵將。」

  「到時候,發往內閣的文書,點名要你。」

  「你只要不作推託,立即動身,便也是了。」

  「同樣是為天庭效力,也是堂堂正正做事,絕非違背天條之事!」

  他微微撫須,含笑說道:「斷然不會是讓你私下出手,去當什麼見不得光的殺手刺客。」

  莊真景沉吟不語。

  而許主事再度開口,肅然說道。

  「你要知道,天庭所在,尤其內閣,太平安穩,沒有什麼軍功可掙。」

  「如你這般新兵,多是苦熬資歷,每年領取俸祿。」

  「而我等調兵之時,點你的名,便是送你掙軍功的機會。」

  「你天縱奇才,修為進境極快,想必缺的,便是軍功。」

  許主事這樣說來,笑意吟吟。

  莊真景默然不語。

  此刻來看,便像是陷入了沉思當中,心下已有動搖。

  許主事心中大定,笑得愈發燦爛。

  「道友,你背靠相爺與龍華殿主,仙玉也許不缺……但是軍功,只有靠著自己掙來!」

  「在天庭之中,其他各類所需,可以用仙玉來購買。」

  「然而修行功訣、各部秘術、尤其是品階升遷,都要軍功。」

  「旁人想要軍功,還無處可尋,而你……」

  許主事撫須道:「在本使看來,我背後那位大人物,給你最大的機緣,不是這每年一百仙玉,而是這掙得軍功的『機會』!」

  ——

  半個時辰之後。

  莊真景走出了仙籍院之外。

  許主事看著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他回了自家辦事的偏殿,取出了令牌,傳去消息。

  「莊真景上鉤了。」

  ——

  仙籍院之外。

  「許主事上鉤了?」

  曹先生撫須含笑,飽含期待之色。

  「比意料之中,要順利一些。」

  莊真景取出一紙靈符,淡淡道:「這是斥候專用的玄光術,隱秘無聲,暗中窺探,記錄情報,傳回大營……」

  「我將玄光術當中,記錄下來的畫面以及聲音,都封在這靈符之中了。」

  「只要召來一面玄光鏡,燃了這靈符。」

  「這裡邊透露出來的情報,已經足夠扳倒他了。」

  「上次在天牢,你幫了我。」

  聲音落下,便見莊真景把靈符遞了過去:「這回兩清了。」

  「咳咳……」

  曹先生低聲道:「那個啥,同屬仙籍院,我拿著這個,把他扳倒,今後在院裡,怕是損我名聲。」

  「所以你不能出面,得讓我去扳倒他?」

  莊真景笑意吟吟,幽幽道:「那這可是另外的價錢……」

  曹先生拍著胸口,說道:「放心,先前這些火部的新兵,升遷之事,都包在曹某身上。」

  「你倒是會做順水人情,今天的事情鬧出去,火部神靈通常性情霸烈,仙籍院決計不敢再壓。」

  莊真景滿面玩味,笑道:「用得著你出手?」

  曹先生聞言,哈哈一笑,又道:「道友真是慧眼如炬,不過……即便是你,也算錯了一件事。」

  莊真景眉頭一挑,道:「什麼事?」

  曹先生說道:「火部萬年以來第一個女兵,深受器重,仙籍院通常不會壓制這樣的人!你與許主事交談的時候,曹某查了一下……」

  「查出什麼了?」

  「有人來仙籍院打點過,刻意打壓陸離。」

  「是誰?」

  「火部天兵,秦無窮。」

  「哦?」

  「另外,秦無窮一直都在仙籍院,如果不是你橫插一腳,他應該已經出面解圍了。」

  「看來是我耽誤了他英雄救美。」

  「這可是大仇啊。」曹先生撫須道:「扳倒許主事的時候,順帶將秦無窮,也拉下水,解決了?」

  「不至於。」

  莊真景說道:「而且,目前許主事,暫時不能動。」

  曹先生聞言,沉默了下。

  他是個聰明人,便也沒有詢問,為什麼不能動。

  他只是思索了下,便問道:「什麼時候動他?」

  莊真景笑道:「他什麼時候找我,就什麼時候動他。」

  「放長線,釣大魚?」

  曹先生愕然道:「你察覺到了他背後的大魚的影子?」

  在這一刻,他心中忽然覺得有些荒謬。

  區區一個天兵,把堂堂仙籍院的一名主事,都當成了小魚小蝦!

  居然還想挖出背後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