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相已經離去。
但莊真景卻陷入了沉默當中。
他穿越山海界,修行之後,也知曉天庭的存在。
但這個天庭,與他上一世神話當中的天庭,有極大的相似,也有明顯的不同。
例如這北極驅邪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上一世的神話傳說之中,北極驅邪院的領袖是中天北極紫薇大帝,麾下四大元帥,被尊為北極四聖。
而莊真景飛升之後,天庭並沒有北極驅邪院的存在。
可是現在,北極驅邪院誕生了!
他如今身處的天庭,似乎在逐漸成為他記憶當中的神話天庭。
「我不單是穿越到了別的世界,而且是穿越到了極為古老的時代……」
莊真景露出了沉吟之色:「北極驅邪院初立?」
但就在這時,葉神將走了進來。
「葛相讓你明天就準備好戰報。」
「……」
莊真景揉了揉眉宇。
葛相臨走之前,給他布置了新兵秘境的最後一項課業。
如果是普通的天兵,只需要奉命行事,衝鋒陷陣。
但是,將來若是作為軍中的戰將,或者成為北極驅邪院核心成員,都要懂得隨時寫下戰報。
葛相讓他寫的,是兩份戰報。
第一份,上交內閣,呈於靈霄寶殿。
而第二份,則是遞交北極驅邪院。
「前一份,是要公開的,將此次新兵大比的過程,直接記錄一遍,就足夠了。」
莊真景暗道:「另一份戰報,恐怕又是一場考核。」
這一次的考核,只是要看他莊真景身在局中,究竟看到了多少真相。
如果猜得不錯,這一份戰報,將會涉及到他將來在北極驅邪院的任職。
——
入夜。
莊真景修行完畢。
原本,他的修行之路,如同沿著前人的指引……在荒山野嶺,一刀一刀,劈開荊棘,踏平雜草,開闢出一條通向山巔的道路來。
但之前經過真武道果的加持。
就好比山洪爆發,傾瀉而去。
洪流早已沖開了沿途的阻礙。
如今他的前方,已是坦途大道。
一番修行下來,他發現天仙訣的修行,竟然快了三成。
「等接下來新兵大比第一的賞賜,以及斬殺大魔的軍功……」
「成為上三品的天兵,指日可待!」
「只不過,葛相要第二份戰報,該要怎麼寫?」
莊真景揉了揉眉頭。
他已經將第一份需要公開的戰報,書寫完畢。
但是第二份戰報,則是有些頭疼。
有些東西,他若是不寫,則顯得他平庸。
有些東西,他若是寫了,則如同看穿了葛相謀劃。
身為下屬,顯得能夠完全看透頂頭上司的心思,乃是官場大忌!
這個分寸,很難把握。
他沉吟著動筆。
葛相是什麼時候,定下此計的?
應該是從雷火之刑開始,命自己帶傷養病。
在自己「養病」期間,便是葛相布局的時候。
「養病期間,我跟隨六祖娘娘,前往天人界的天南七十二域。」
莊真景暗道:「高神將的夫人,主動挑釁,最終引得高神將出手,甚至引出了真仙級數的對峙……」
他最初以為,那是幕後勢力的手筆。
但後來證實,這與幕後勢力,並沒有關聯。
最後也只能認為是高神將的夫人,修為淺薄,道心不堅,被情緒左右,鬧出了這麼一場。
可現在看來,已經很明白了。
「這是葛相的手段!」
「在我風頭正盛,名傳靈霄寶殿的時候,他卻暗中讓我在外遭遇衝突。」
「外界傳言他對我看重,然而此事一發,葛相甚至沒有過問半句。」
「他是藉此事,讓各方察覺到,他並沒有太看重我。」
「外界難免猜測,是否我這個棋子,已經在戶部司那邊用過一次,失去了作用,成為棄子。」
「這樣一來,因為金龍神燈案,而深恨於我的幕後黑手,便會考慮出手,碾死我這隻螻蟻。」
莊真景暗道:「除此之外,他讓高神將與我神霄一脈的仇怨加深,引得幕後勢力的使者,與高神將接觸。」
「順藤摸瓜,從高神將這裡,抓住那名使者,拔出蘿蔔帶出泥,更查獲一大批被這使者蠱惑的天兵神將。」
想到這裡,莊真景眼神複雜。
老東西,太陰險了。
「此後,在內閣時,葛相贈我天罡伏魔圖,但緊接著,白雲童子態度冷漠,引我演出『決裂』的戲碼!」
「在前面已經有所鋪墊的情況下,便坐實了我被葛相捨棄的事實。」
「此後一年,新兵秘境,內閣對我毫不過問。」
「幕後勢力的那位神秘天尊,也許不在意我。」
「但主辱臣死,我壞了天尊的金龍神燈案……那些天尊麾下的使者,必然會想要踩死我這隻螻蟻。」
莊真景露出思索之色。
根據此刻的線索來看,幕後的勢力,主要是想用這一大批新兵的仙體以及元神,讓那一頭養了千年的大魔,徹底突破「真仙」級數。
葛相似乎在很久以前,就在尋找這大魔的蹤跡!
但他老人家,不能確定這大魔的位置!
所以自己成了那個魚餌!
幕後之人,主要是謀劃大魔之事,並順手解決掉他莊真景這隻礙眼的螻蟻。
而葛相便在自己這隻螻蟻的身上,放下了天罡伏魔圖,成為破局的關鍵。
關於以上內容,莊真景整理完畢,以天庭戰報文書的格式,書寫下來。
但他心中卻依然還有疑惑。
「葛相如何確認,對方會借大魔出世,將我葬送在北荒的洞天世界?」
「除非,在對方那邊,有葛相安插的人,能把我安排進去!」
「這一點,不能寫在戰報里。」
莊真景這樣想來,又暗自念道:「而且,就算這大魔,突破真仙級數,也不可能撼動天庭。」
「為何對方費盡心機,要造就這樣一尊大魔?」
「而葛相費了這麼多心力,就只是為了除去這一尊大魔?」
「這大魔的身上,必定有著極為特殊的秘密。」
這般想來,莊真景掀開了天罡伏魔圖。
真武元帥的虛影,較為黯淡。
道果力量耗盡,需要長久時日,汲取仙靈之氣,以作恢復。
「葛相取走了其中的魔煞之氣。」
「莫非秘密就在其中?」
「這個也是不能寫在戰報里的。」
——
內閣之中。
葛相翻閱著新兵秘境那邊傳回來的兩份戰報。
「老夫布局的思路,從頭到尾,都瞞不過他。」
「這小子很聰明,應該猜測出了什麼。」
「但又有些分寸,沒有寫入戰報當中。」
「確實是個人才。」
笑了一聲,只見這老者微微撫須,道:「白雲,將這一份戰報,送往紫薇宮,呈交紫薇帝君。」
「是!」
白雲童子微微躬身,雙手接過。
而葛相微微攤手。
手中浮現一縷魔煞之氣。
但漆黑的魔煞氣機其中,卻蘊藏著一縷灰暗的顏色。
「相爺……」白雲童子的眼神之中,滿是擔憂:「解決這一縷氣機,當真沒有其他的方式嗎?」
「目前還沒有。」
葛相笑了一聲,微微張口,將這一團蘊藏灰暗之色的魔煞氣機,吞入腹中。
下一刻,葛相的皮膚,蒙上一層灰暗的顏色。
皮膚之下,起伏不定,仿佛無數蛆蟲扭動。
而葛相的雙眸,也變得森冷。
白雲童子神色凝重,滿是擔憂。
嘭!
葛相的臉上,皮膚忽然裂開。
然而皮下,並沒有血肉。
只有一片黑暗,淵深莫測。
而黑暗之中,仿佛有大量血色的蚯蚓,在不斷扭曲。
「相爺?」
白雲童子呼吸微滯,雙手結印。
但他的印訣,還未打向葛相的身體。
便見葛相氣機已經平穩。
破裂的皮膚,逐漸癒合。
血色的蚯蚓蛆蟲,似乎也失去了活性。
「解決了。」
葛相語氣低沉。
他抬起頭來,眼神之中,已多了幾分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