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才不管那些,她只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今日不是她死,就是他們死。
放走任何一個人,都是給以後的自己埋下隱患。
走到老婆子和老大的面前,她沒有猶豫,舉刀的手乾脆的落了下去。
先死的是老大。
老婆子自知難逃厄運,淚流滿面,眼裡滿是不舍擔憂,「小月,小月,小……」
「奶奶!」小月大喊一聲,好不容易支起來的半邊身子,重重栽倒下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收回刀,刀尖的血水像一行水線朝下淌,蘇默雙膝一彎,刀抵著地,她彎下腰,大口喘息。
衣衫被血污與汗水浸透,身上大小傷口不斷傳來鈍痛,肌肉酸脹僵硬,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筋骨,連站直都費勁。
緩了口氣,蘇默忍著痛站直,一步步走向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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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哀莫大於心死,似是感知到了自己接下來的下場,仰起頭看蘇默,哀求道:「自打我出生,從未在白天出過山洞,更不知白日的外面是何景象。
死之前我想看一次,哪怕就一次。」
她努力翻個身,肚子朝下,雙手廢了,使不上力,就用雙腳腳尖蹬地,一點點爬行。
蘇默止步站在那兒,默默看著小月。
不知何時,外邊天光放亮了,一輪紅日衝破雲層,冉冉升起。
小月爬了許久,精疲力竭,汗涔涔的小臉白得跟紙一樣,爬累了就停下來歇一歇,接著再爬。
好不容易爬到洞口,體力不支的她腦袋一垂。
坐在一旁的蘇默起身,意欲補刀。
下一秒,小月動了,不顧一切地往外爬。
刺眼光線落在皮膚上的瞬間,她渾身猛地一顫,裸露的皮肉泛起細密紅痕,又癢又灼,雙目刺痛難忍,淚水不受控制的淌下,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明明全身承受痛楚,小月的臉上倒映出紅日的光暈,露出了孩童般純粹的笑容,貪婪地環視外面的世界,「原來……外面這麼美啊!」
說完,她的頭垂了下去,這一次,再也沒能抬起來。
蘇默走過去,一刀砍下去。
咴咴咴——
被拴住的三匹馬兒噴著鼻息,前足踏地,馬背上馱著十具屍體。
馬兒沖蘇默直叫喚。
蘇默走過去,用刀割斷捆綁屍體的繩子。
屍體隨之掉在地上。
搜遍所有屍體,只找到幾十兩碎銀子。
蘇默狐疑地盯著屍體。
她估摸著他們應該是車隊的人。
如果是的話,就細思極恐了。
車隊運送的不是貨物,而是成箱的肉塊,意味著操控他們的幕後黑手的身份背景必然不低。
毫無疑問,這麼做的目的肯定是在醞釀什麼陰謀。
怕肉塊攜帶了病菌,蘇默全副武裝,把屍體用馬馱著,丟到離山洞有些遠的懸崖下。
回到山洞,馬兒還是沖她叫喚。
蘇默放了一堆乾草到馬兒身下。
「餓了就吃下面的乾草,挑食的話,我可養不起你們。」
馬兒還是看著她。
蘇默伸手觸摸馬,毛髮順滑,心想著要是能把馬兒都收進空間就好了。
放在別的死物上,她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下一秒就會被收進空間。
然而此刻卻沒有。
不僅別的活物,就連她自己也進不了空間。
蘇默無奈的牽馬進入一個洞穴,放了塊大石頭堵住洞口。
暫時先把它們隔離起來,後面看看情況。
折騰了這麼久,蘇默身心俱疲,打算在此停留歇息幾天。
山洞最外面的洞口也用石頭堵起來了。
小月他們的屍體全被她丟到稍遠一點的洞穴。
洞中洞錯綜複雜,蘇默沒敢走太遠,擔心在裡面迷路。
她舉著火把前行。
沿途道路上有一條用沙子撒出來的記號線,歪歪扭扭延伸向遠方。
這是從有水潭那個洞穴出來以後,她暗中撒的,為的是能重新找回去。
那會兒沒細看水潭,此刻安全了,她走到潭邊看水。
水是從地底冒出來的,目測有兩米多深,越往下,空間越狹細。
水質還算清澈,清晰照映出她的臉。
她弄了一點水洗去掌心的血污,水浸到傷口,似有千萬根針在扎,痛得又出了一身冷汗。
洗淨的手用布條包紮好,手伸進水裡,意念收水。
水都收進了空間的大缸里。
收了約一刻鐘,便見底了,但有極少量的水沁出來。
蘇默累得一屁股坐下來,打了兩盆水,拿出紗布,止血散還剩半瓶,藥酒也拿一瓶。
她褪去全身的衣服,順便用打濕的布擦拭散發臭味的身子。
昨夜經過幾次惡戰,她身上遍體鱗傷,多數是撞傷擦傷。
之前跟老婆子拉繩子那會兒,左手再次脫臼,手臂紅腫得更厲害了。
在桐鄉鎮,右手手肘受的傷才結痂,如今又添新傷。
擦身子用的那盆水黑黢黢的,她越擦,從身上搓出來的黑絲絲就越多,跟擦不完似的。
索性打了兩桶水,把身上洗個乾淨,頭髮也用水沖了沖,只衝去了表面灰塵,油膩還在。
洗完澡,蘇默開始上藥,嚴重的傷勢用紗布包紮上,左手的傷抹了藥酒,再用布條固定好。
對於身上的傷,她半點不敢馬虎,一旦發炎發燒,沒有抗生素,隨時會步入鬼門關。
處理好傷,疲憊如潮水將蘇默徹底淹沒,她後仰躺下,閉上了眼,沉沉睡去。
洞頂小洞的光束漸漸暗淡無光,陷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小洞再次散發出明亮的光束。
睡了一天一夜的蘇默是被餓醒的,一醒來,全身酸痛,連抬手都費力。
她吃了三碗肉粥,五個饅頭,才填飽了肚子。
進了食,恢復了點精神,她拄著棍子起來,好奇地走到岩壁那一側的光源處,那裡有一個足夠成人能爬進去的通道。
蘇默站在通道口,朝里張望,發現裡面的面積越縮越小,再走一截路,只怕是連伸條腿都困難。
不用想也知道,此處是畸形人誘引外來人上當的一個陷阱。
滿地的金銀珠寶,有水有出口,站在洞口,一旦欲望壓過理智,踏進來,就中招了。
蘇默把那些金銀珠寶全給收了,看著顯多,弄成一堆,只有小山丘那般高。
璀璨奪目的,她見了,心情跟著好起來。
水潭裡重新蓄滿了水,蘇默把水收了,期盼著說:「再多出點水吧。」
考慮到傷勢較重,不宜趕路,蘇默留在洞穴里休養。
第四天,她去了隔壁洞穴,馬兒看見她,比看見親人還親,主動湊頭過來蹭她。
目測馬兒沒有不適症狀,就是餓了幾天,有點沒精神。
空間裡面有之前收的乾草,她弄了一些出來。
馬兒低頭又看又聞的,一口沒吃。
「還挑食是吧,那你們都餓著。」蘇默半點不慣著馬兒,把乾草收了。
又躺了兩天,精力恢復到七八成,就是渾身還痛得厲害。
不過她不想再躺著了,便去到小月他們生活的那片區域搜尋。
先從廚房區域收,刀具瓢盆都是大號的,她掂在手裡有點費勁。
灶上的那兩口鍋,一鍋空空如也,有半鍋漂著暗紅夾雜黃色,油乎乎的湯水。
蘇默隱約猜到鍋里煮過什麼,還是把它收進空間裡。
灶邊放著兩口大鐵鍋,即便有蓋子蓋著,裡面那股腐臭味還是鑽了出來。
蘇默拿了根木棍,撬開蓋子。
裡面裝著的是紅白相間,一塊塊薄薄的類似豬皮的東西,明顯是放了幾天,腐壞了,但還沒生蟲。
在櫥櫃角落,櫃檯最里側翻找出來兩袋約有三十多斤的糙米。
廚房過來就是吃飯的大廳,靠石壁的那一側並排放置著兩個貨架,有三米多高,共有好幾層。
蘇默拿了張梯子,爬上去翻看,發現上面的物品又雜又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