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逃上山

  三個人從巷子後面跑著追趕蘇默,兩男一女,一對夫妻,帶著胖墩兒子,他們灰頭土臉的,衣服被樹枝刮破了好幾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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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默不認識他們,但原主認識。

  他們是原主的鄰居,夫妻名叫黃大壯,周二丫,兒子狗剩。

  原主不僅在家不受待見,連外人也輕視欺負。

  狗剩和原主堂哥蘇寶勇玩得好,時常欺負她,使喚她。

  狗剩經常捉小蟲子小蛇丟到原主身上。

  她嚇得上躥下跳時,狗剩哈哈大笑,趁機扯她的頭髮,掐胳膊,用石頭砸,專門挑隱蔽處打,留傷不留痕。

  前幾天,狗剩和蘇寶勇偷溜進蘇老爺子蘇老太的主屋,偷走放在屋裡的一碗水,躲到狗剩家後院共飲,原主砍柴路過,恰好看見,他們兩個一唱一和,冤枉水是她偷喝的。

  蘆花村旱了兩年,村子前兩個月就斷水了,日常喝的水要去山上的山泉水那兒排隊打,每隔三天,一家人只能打小半桶水。

  為此,原主被罰跪在家門外三天,由人指指點點,在此期間,家裡人沒給她一口水喝一口吃的,活生生硬扛過來。

  喊蘇默的正是狗剩。

  「蘇小丫,真是你!」狗剩跑到她面前,喘著粗氣,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方才殺了闖進村子裡的人!」

  蘇默看著他,沒說話。

  「不愧是我兒調教的一條狗,膽子還挺大的,還是我兒厲害,沒白白在你身上耽擱功夫。」周二丫盯著蘇默手裡的刀,理所當然的吩咐,「傻愣著作甚,還不快護送我們上山!」

  黃大壯卻是狐疑地打量蘇默。

  他們三個人本來是往後帽山跑的,路過陳大夫家的後院,聽到有動靜,躲牆頭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蘇小丫拿刀捅了一個人的脖子。

  他認識的蘇小丫不是這樣的。

  蘇小丫在家任勞任怨,說話都不敢大聲,被家裡人打罵也不敢吭聲。

  狗剩舉起手,想像往常一樣動用武力打人,「蘇小丫,你耳聾了,快點護送我們上山!」

  胖乎乎的手即將扇到蘇默臉上,她倏地出手,一手拽住胖手,另一隻拿刀的手朝狗剩脖子上一划。

  血水狂飆。

  滿臉是血的蘇默鬆開手,轉頭面朝尚處于震驚狀態,沒回過神的黃大壯,周二丫。

  她高抬右腿,一人給了一腳,狠狠踹中他們的膝蓋。

  兩人後仰倒下,蘇默一個跨步,騎到黃大壯身上,右腿還把他的右手並緊夾住

  奈何身板瘦小,否則她能把黃大壯的雙手一起夾住,這樣他就沒什麼反抗之力了。

  強烈的求生意志讓黃大壯做出本能反應,揮出拳頭,但無章法地攻打蘇默的臉。

  蘇默橫出左臂格擋拳頭,右手持刀,待到合適時機,一刀抹脖。

  好不容易直起身子的周二丫看見那一幕,驚恐大叫,「啊!」

  蘇默像頭餓狼,猛撲向周二丫,騎坐她身上,如法炮製,一刀殺了。

  夫妻倆平生還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恐懼勝過理智,即便是反抗,也是無章法的,讓他們忽略了自身體力更強的這一優勢。

  「呼,呼。」蘇默喘著氣,快速補刀搜身。

  搜下來,只找到三吊錢。

  她撿起東西就跑,身後不遠處有雜亂腳步聲傳來。

  就在蘇默跑上那條陡峭的近路的時候,七個士兵聞聲趕來。

  「那兒有個村民跑上山了!」

  「無需追,追一個人得耽擱多少功夫,那條路看著就不好走,不如接著搜幾家!」

  山坡上,蘇默身後,村子在燃燒,濃煙遮住了半邊天,哭喊聲已經聽不見了。

  蘇默張嘴呼哧呼哧喘大氣,腳步虛浮。

  上山的路比看上去更難走。

  說是路,其實就是雨水衝出來的溝壑,碎石多,土質疏鬆,一腳踩下去滑半步。

  蘇默記不清跌了幾次,走了多遠,全靠求生本能不停地走。

  天空由蔚藍變成橙紫色,最後徹底黑下來的時候,她翻過了後帽山,來到與之相鄰的另一座山的山腳下。

  山里黑得很快。

  天邊一輪皎潔明月,月光灑照。

  蘇默連連仰頭看月亮,驚嘆這裡的月亮比前世見過的更亮一點。

  不用打火把,也能看清三米以內的事物。

  夜深,山里危機四伏,她需要找一個過夜的地方。

  一路走到山腰,蘇默終於找到滿意的過夜之地。

  是在兩塊大石頭之間的夾隙,進口窄,要側著身子才能擠進去,但裡面稍微寬敞些,夠她一個人躺著,還能翻身。

  蘇默蹲下來,吹燃火摺子,往裡照了照。

  不算深,從進口到最裡面大概幾步路的距離。

  裡面沒有動物待過的痕跡,是乾燥的,空氣里有一股石頭特有的腥味。

  蘇默沒有急著休息,還有一件要事沒做,那就是設防。

  不論是末世還是亂世,一人獨行,睡著時無人盯梢,是最容易遇襲的脆弱時刻。

  蘇默把上山時在路上收的碎石子撒在石縫周圍,薄薄的一層,鋪了一個半圓。

  夜間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只要有東西踩上去,石子滾動的聲音,清晰入耳。

  她又在石縫兩側各壘了一小摞石頭,不高,剛好到腳踝的位置。

  如果有人從側面摸過來,會被絆住腳。

  做完這些,她已經滿頭冷汗。

  傷口的血止住了,但還是疼,全身乏力。

  蘇默的後背貼著石壁,滑坐下去,拿出從士兵身上搜到的半張餅子,從沒被咬過的那一側吃。

  餅子明顯放了一段時間,有點餿味,還有點硬邦邦的。

  蘇默一口口地慢慢吃,吃快了哽嗓子眼,實在不好吞咽了,才慢慢喝一小口水順下去。

  餅子吃了一半,留一半。

  吃完她開始處理傷口。

  蘇默把纏在頭上的破布拆下來。

  布已經和傷口粘在一起了,輕輕的撕,她聽到「嗤」的一聲輕響,像撕開一塊濕透的紙。

  沒有鏡子,不知傷口是什麼樣的。

  酒葫蘆里剩下的酒倒在手心裡,洗了洗手消毒,酒碰到手上被葦杆茬子扎破的傷口,疼得她吸了一口氣。

  蘇默抬手輕觸傷口,是一道大概兩寸長的口子,邊緣不整齊,皮肉翻開,沒摸到底下有硬物。

  能摸到就是傷到骨頭了,情況更糟糕。

  蘇默鬆了一口氣,把止血散打開,後仰頭,往傷口上倒。

  白色粉末碰到血肉,變成了暗紅色。

  頓時,傷口火辣辣的痛,灼熱的痛感似乎鑽進了骨頭,痛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蘇默咬住唇,沒發出聲音,唇上沁出血珠。

  等疼勁兒過去,她喘著氣,把從藥櫃搜到的一包黑色藥膏打開,摳了一塊,糊在傷口上。

  貼了藥膏,藥效開始發作,最明顯的感受是傷口處冰冰涼涼的,那股灼燒的痛感被壓下去了一些。


  蘇默苦中作樂,扯開嘴笑了笑。

  最後,她拿了一張紗布疊成方塊,壓在傷口上,用另一張紗布繞著頭纏了幾圈,勒緊打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