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2章 都沒有算到
在東北側熾白色光焰升起的瞬間，奧斯文便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隨後無數的想法從奧斯文的心頭升起，因為這個時間點，這個情況，這麼精妙的時機，就像是在給奧斯文昭示一個事實。
「將軍！」赫利拉赫帶著幾分驚慌沖了過來，從小到大吃飽喝足，根本沒有夜盲症的赫利拉赫在察覺到東北側光焰升騰而起的瞬間，便朝著奧斯文沖了過來，「現在這個時間！」
赫利拉赫連話都沒有說完，奧斯文便已經打斷了赫利拉赫後續要脫口而出的懷疑，「沒有內奸，應該是漢軍和我們想到一起去了，只是這個時間點太過合適，我們都這麼想罷了！」
赫利拉赫聞言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有說出自己的疑惑，因為他也清楚這個時間點，說這些沒有意義，他們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就一條，那就是在接下來幾個呼吸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是繼續執行之前的計劃，還是退回歸義城，還是朝著光焰爆發的那個方向衝過去。
「我相信麾下的將校，他們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我願意將我的信任和生命託付給他們，他們可能魯莽，可能高傲，可能有著這樣那樣不太好的性格，但他們絕對不可能出賣我。」奧斯文無比冷靜地說道，「所以我們繼續執行之前的計劃，現在局勢很糟糕，但也是一個機會！」
奧斯文並不能明確地捋順整體的局面，因為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但無所謂，他只需要考慮好的一方面就可以了，至於更細節的內容，沒有必要，思考的太多，只能陷入瞻前顧後的情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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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拉赫的腦子其實是非常優秀的，但更像是藤蔓一般的存在，需要攀附參天大樹才能長到巔峰，而奧斯文恰好就是一株非常優秀的參天大樹，所以在奧斯文做出了決斷之— —
一—
後，赫利拉赫直接摒棄了其他的想法，結合現在的局勢綜合他們的情況進行分析。
「漢軍之前幾日努力騷擾，應該就是為了今天，而現在白光升騰而起的方向應該是城外的特角營地，那邊有馬克西米努斯他們率領的兩萬多羅馬蠻軍，還有巴納特率領的一萬多精銳士卒，又有營地，打不過有備而來進行野戰的漢軍，但也不會一觸即潰。」赫利拉赫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判斷告知給奧斯文。
「然後呢？」奧斯文的腦子之中其實已經有了決斷，但他還是想要聽一聽軍師的想法，所以當即追問道。
「核心點就一條，漢軍的目標是歸義城，還是城外作為特角的營地。」赫利拉赫沉聲說道。
「我認為他們的目標是歸義城。」奧斯文思考了一瞬，直接給出了答案，然而黑暗之中的赫利拉赫搖了搖頭。
「你也是這麼認為？」奧斯文習慣性地說道。
「我是塞種啊，我不這麼認為。」赫利拉赫黑著臉說道，我是在搖頭啊，不是在晃頭啊，不要將我當成婆羅門這邊的詭異生物啊！
「哦哦，也就是說你不認同這個判斷？」奧斯文半眯著眼睛，帶著幾分思考之色，他並不覺得自己的判斷有問題，但赫利拉赫覺得有問題，那就得對比分析一下了。
「歸義城很重要，但歸義城沒有你重要，之前在大軍潰散之前，你暴露了自身的指揮能力，在這種情況下，于禁還敢來，而且幾乎將整個前線的主力全部抽調了過來，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對方起碼是有一定把握對付那種狀態的你。」赫利拉赫沉聲說道。
「但就算有一定把握對抗那個程度的你，損失也會極為恐怖，漢軍和我們最大的區別就在於，漢軍的兵力是有限的，我們在這裡損失十萬兵馬，最多是痛一段時間，用不了多久就能緩過來，但漢軍不行，這邊不是漢軍的本土。」赫利拉赫將自己對於漢軍的認知講述了出來。
「所以于禁敢過來，很有可能是抱著解決麻煩的態度來的，也就是說目標是你。」赫利拉赫指著奧斯文說道。
「歸義城的存在對於我們很有意義，形成了一個邊角的鉗形優勢，但如果沒有你的話，這個優勢毫無意義，而對付大軍團指揮最佳的方式，其實就是讓對方無法發揮出大軍團指揮的力量。」赫利拉赫非常直接地說道，「所以他們的目標不是歸義城，而是你。」
「如果目標是我的話————」奧斯文低頭思慮了一會兒，雖說奧斯文覺得這個想法比較奇怪，但赫利拉赫比自己聰明這點是需要認同的，所以作為主帥，聽取軍師的建議是非常有必要的。
「漢軍在等我們救援城外的騎角營地。」奧斯文瞬間做出了判斷。
「對，這就是漢軍的計劃，當然可能還有配合打擊歸義城的計劃，但這些在目前而言都沒有意義了，因為你不在城中，巴納特也收到了你的軍令，所以今夜你不去救援，巴納特也知道原因。」赫利拉赫直接把局勢拆開來說，將利弊挑明擺在了奧斯文的面前。
如果奧斯文在歸義城裡面，赫利拉赫還是能分析出來這些，畢竟有些東西是明牌，是不可能騙過這些頂級謀臣的。
哪怕赫利拉赫分析不出來于禁那邊會安排什麼樣的對手，什麼樣的陣勢去應對奧斯文，但赫利拉赫起碼能分析出來奧斯文只要出城去救巴納特，肯定會遭遇到漢軍主力的阻擊。
而為了應對這個阻擊，外加保證奧斯文的安全，在赫利拉赫和塞格迪無法勸服奧斯文的情況下，肯定會讓奧斯文多帶兵馬，進而導致的結果就是，漢軍很有可能準備了偷襲歸義城的手段。
雖說不知道是什麼手段，但這麼一個連鎖，要推算出來可能還是可以做到的，最多是無法確定是什麼樣的戰術罷了。
畢竟時間不夠，情報也不夠，但有這些分析已經足夠了。
「而現在我們在城外，將軍你願意相信麾下的將校，我也願意相信您的判斷，那現在就出現了另一種可能，我們其實已經跳出了于禁的算計，也就是所謂的我們不需要去救巴納特，而是去執行我們的計劃。」赫利拉赫很是直接地說道，「我們這一次可能抓住了漢軍的破綻了。」
赫利拉赫的話讓奧斯文一怔，隨後瞬間也反應了過來，確實，如果按照之前的那個分析，那漢軍應該是在歸義城外有安排的主力用來圍剿奧斯文，而現在這個情況，奧斯文率部先一步離開歸義城，很有可能已經跳出了漢軍準備的封鎖。
「也就是說，漢軍現在的營地有很大概率是空虛的，因為他們想要拿下我，起碼要調動七成以上的主力。」奧斯文的雙眼划過一抹銳利的光澤，「我們可以將原本的騷擾計劃，直接變更成劫營計劃。」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赫利拉赫沉聲說道，「這是一個機會，只要我們摩下沒有內奸，我們率兵出擊確實在漢軍的估計之外，現在我們面對的必然是一個空虛的漢軍營地。」
「繼續出擊。」奧斯文思慮了片刻，又看了看東北方向被白光照耀的方位，果斷地下達了出擊命令，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至於說巴納特的營地，沒什麼好說的，他之前已經告知巴納特今晚的計劃，對方就算遭遇到襲擊，應該也做好了自己不回去救援的心理準備，畢竟今夜，自己沒在城池，而是去襲擊漢軍營地了。
「將軍，塞格迪那邊會調動人手出擊的。」赫利拉赫心知奧斯文已經下定決心，但這一計劃幾乎已經相當於放棄犄角營地，必然會有相當的損失，甚至可能折損一兩名將校，奧斯文就算下定決心，也肯定會有難受，所以赫利拉赫特意補了兩句。
奧斯文聞言只是看了赫利拉赫兩眼，並沒有說什麼，將軍難免陣上亡，這點覺悟他還是有的，而且現在確實是機會，在漢軍攻打己方特角營地的時候，他們也剛好能掏漢軍的營地，一來一回，若是能將漢軍營地打下來，那之前輸的一切，搞不好全部都能贏回來。
退一萬步講，就算沒有直接打下來，就奧斯文現在這個配置，于禁主力出動之後，剩下的人手，絕對擋不住奧斯文的突擊，損失只是大小。
除非是于禁親自鎮守營地，問題是于禁親自鎮守營地，那攻打巴納特那邊的犄角營地想要速速拿下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而不能速速拿下歸義城外的騎角營地，那阻擊奧斯文出城兵馬的那群人搞不好會被奧斯文率領主力直接殲滅。
說白了這就是在打時間差，于禁率領主力速速橫推城外騎角營地，趁貴霜瞻前顧後的時候，以最高的速度拿下營地，以便於接下來在奧斯文主力衝出來之後，攜大勝之勢，強行鎮壓士氣再次被挫傷的奧斯文。
本質上當前這個計劃，漢軍打出最佳操作，確實是能在奪下歸義城的同時將奧斯文幹掉。
徐庶可能還抱著黃忠率領黎陽營將爆發力拉滿的情況下，能陣斬奧斯文，于禁其實一點這個想法都沒有，之所以將黃忠安排在歸義城到特角營地之間，讓黃忠布防做好應對奧斯文的準備，其實只是為了讓黃忠以最佳的狀態靠爆發力在早期遏制奧斯文率領的貴霜主力，給于禁爭取時間。
等于禁幹掉了犄角營地，驅趕潰軍過來，攜大勝之勢的于禁，配合上已經占了一陣子，不管怎麼樣，反正奧斯文肯定沒拿下的黃忠，那硬碰硬強推奧斯文真有很大的把握。
畢竟黎陽營這玩意兒于禁也知道，打上半場絕對是沒問題的，甭管對手是什麼玩意兒，反正黎陽營的上半場發揮絕對是完美的，就算奧斯文是軍團統帥，在這種時候，也不可能做到強行鎮壓黃忠。
而奧斯文未能鎮壓黃忠，于禁還來了，奧斯文從局勢上能判斷出來黃忠摩下已經失去了之前的統治力，但奧斯文麾下的士卒還能判斷出來這個？開什麼玩笑！
正常的士卒絕對只能認為我軍和對面這支漢軍偏軍打了一個五五開，好點打了一個四六開，現在城外營地被漢軍拿下，對方主力過來了，我們怎麼可能打過。
而只要生出了這個想法，別說是奧斯文了，就算是皇甫嵩過來，也打不過于禁了。
那這個時候，奧斯文除了撤退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可面對于禁的主力，想要回撤也不是那麼好撤的，打爛仗于禁的經驗可比奧斯文強太多了，導致的結果就是奧斯文只能徐徐撤退。
可這麼一個徐徐撤退，就會導致漢軍的空騎兵發揮出來最大的效果，而這個時候如果歸義城火起，那奧斯文真就距離潰敗不遠了。
可以說于禁的思路是沒問題的，想法也是合乎邏輯的，執行方面也有足夠的基礎，只是今天這個情況，真的很意外，奧斯文也抱著偷家的想法，先漢軍一步從西門離開，繞行去抄漢軍的營地了。
以至於整個計劃，從第二環開始就繃斷了。
「書記官，城外的犄角營地那邊出現火光，應該是漢軍夜襲，我軍城牆上的觀察人員，在白光覆蓋之後，確定漢軍有大規模攻入營地，現在駐守北城牆的納赫將軍詢問是否要進行支援。」傳令兵緊急前來通知塞格迪，畢竟這種大規模的動靜，對於接下來的局勢有極大的影響。
塞格迪聞言眉頭微微一皺，隨後就做出來了和赫利拉赫近平相同的判斷，不過奧斯文今天沒在城裡面，而且巴納特那邊也知道原因，沒來得及救也是合理的。
【不，不能不救，不救的話，很容易產生兔死狐悲的感覺，畢竟現在各部統合在奧斯文將軍的麾下，真不救的話，難免會讓守城的將校生出不滿，都是一條繩上的兄弟。】塞格迪雖說已經想明白現在不救其實才是理性上的最佳選擇，但隨後就掐滅了這個最佳答案，因為人不是理性生物，人是非常感性的，情緒真的會操控引導人的行為。
「召集除今夜駐守城牆的所有將校。」塞格迪迅速地下達命令，他會拖延一些時間，但救是必須的。
很快帕薩等人就抵達了府衙，然後塞格迪迅速地將當前的局勢告知給帕薩等人。
「現如今奧斯文將軍已經提前出城，前去攻打漢軍營地，現如今巴納特所在營地遭遇攻擊，我意救援城外營地。」塞格迪大聲地說道，「但如今局勢，漢軍目標不在城外營地，而在歸義城，在將軍，所以此次救援必須要分作兩路，一路走北城門，一路走東城門。」
塞格迪將漢軍可能的安排直接分析給摩下的將校，讓他們明白為什麼自己要這麼進行安排。
「所以我們需要拖時間，並且做好決戰的準備，若是漢軍軍營也起火，我軍需要調動所有主力出城反攻。」塞格迪眼見一眾將校皆是明白現在的局勢，當即開始了安排。
「帕薩，你率領本部精銳出北城門，做好防備，切勿被漢軍伏擊，做好隨時回撤的准
備，古吉拉特，你率領摩下精銳，走東城門，繞道前往城外營地，多舉火把，但不要參戰，主要收攏我軍潰卒，今夜漢軍沒有時間追殺，他們的目標太大，所以你切勿參戰。」塞格迪迅速地下令道。
帕薩聞言起身回禮，古吉拉特聞言也是如此，然後兩人迅速手持軍令離開了。
「其他人等做好防備，等待城外漢軍軍營火起，然後隨我出擊。」塞格迪朗聲對其他將校下令道，一眾將校皆是起身回答。
「接下來就看誰更快一步了。」塞格迪目送所有將校離去，從主位起身帶著幾分憂心開口說道。
雖說對於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但塞格迪並不盲目，漢軍的強大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再怎麼有信心，也必須要看到事實才行。
另一邊，貴霜在城外建立的犄角營地，雖說多有防備，但今夜確實是空虛，巴納特得知奧斯文要趁夜攻打漢軍營地進行騷擾，考慮到士卒多日疲憊，直接動用秘法進行隔音，讓士卒能安穩休息。
哪能想到，今夜漢軍和貴霜真的是想到了一塊，于禁直接率領大軍突入了營地，馬克西米努斯雖說也是名將，而且精修有成，但雙拳難敵四手，被打得頭暈腦脹。
再加上終歸未晉升大軍團統帥，面對于禁精挑細選的突擊隊伍確實有些無法應對。
以至於只是阻攔了兩個波次，就被于禁強行撬開了戰線，突入了內營，隨後早已準備好的火油大肆的傾倒，整個營地迅速的燃燒了起來。
更糟糕的是，這個時候，貴霜中營的巴納特等人才勉強從深眠中被喚醒。
懂不懂什麼叫做隔音秘法，什麼叫做深眠秘法，這些可都是好東西，保證了漢軍打入前營，中營的士卒一個都沒有聽到，一個都沒有甦醒，能在漢軍突破前營之前甦醒過來，全靠馬克西米努斯派人過去在巴納特腿上捅了一刀————
沒錯，叫不醒，真的叫不醒，最後只能在腿上捅一刀，才勉強喚醒。
巴納特醒過來的時候，差點炸了，好在知道了前營發生了什麼，才意識到自己該做什麼，趕緊關隔音秘法，深眠秘法，隨後靠著潑水勉強將士卒喚醒，但本身在深睡狀態，這麼被喚醒，有些士卒直接炸了！
換句話說，巴納特根本做不到組織戰線去對抗漢軍衝擊。
本來吧，一個完整營地的各種防禦設施，配合上幾萬人，就算打不過對手，依託營地的防禦設施，以及其他戰友的配合，也能拖一拖時間，但誰能想到，巴納特將主力安排去休息了。
畢竟今夜奧斯文親自去騷擾漢軍去了，他們這邊就算有騷擾，也不可能有大動靜，結果誰能想到，于禁親率主力沖了過來。
「撤退！」馬克西米努斯在意識到漢軍是主力出動，光靠他自己根本不能擋住，而且漢軍這一次的作戰方式，馬克西米努斯非常的不適應，之前兩輪封鎖線被卷進去之後，馬克西米努斯努力地拉扯，最後不僅沒有將那一支百人隊救出來，甚至還把救援人員陷了進去。
就這麼一個表現，馬克西米努斯就知道，來的絕對是于禁本人，因為這麼多年的戰爭，馬克西米努斯雖說未能成就大軍團統帥，但他起碼清楚的知道自己到底有著什麼樣的水平，最起碼漢軍其他的將校擊敗他不是這樣讓他看不懂的操作。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馬克西米努斯一邊派人通知自家兄弟馬克西穆斯趕緊和自己一起撤退，一邊派人通知巴納特，速速組建二道方向，做好全面收縮防禦的準備。
說實話，作為僱傭兵，馬克西米努斯已經非常有節操，不愧是正史被手下弟兄擁護。
以蠻子出身，當上了羅馬皇帝的人物，這義氣確實是靠譜的，只可惜，巴納特是真的進入了深眠————
以至於馬克西米努斯竭盡全力且戰且退到中營，給巴納特努力爭取時間的結果就是，他退回去的時候，巴納特的戰線還沒有組好，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馬克西米努斯人都傻了，你們貴霜給我匹配的都是什麼傻逼！
「往這邊撤！」在馬克西米努斯的掩護下，先走一步的馬克西穆斯也確實夠兄弟，先一步撤回到中營發現是這個情況的他，第一時間就依靠營牆、拒馬陣、鹿角、陷坑、橫向壕溝等等，先勉強撐起一道有效的防線。
沒辦法，巴納特及其摩下的表現太過逆天了，導致馬克西穆斯想要跑都跑不了，因為他現在敢撤，貴霜中營撐不了十分鐘就得炸，而貴霜中營真炸了，二位帝皇丸連殿後的都沒了，那還撤個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