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1章 何為孤月之下第一人
因為這次的局勢確實相當險峻,于禁直接給董昭下了死命令,讓董昭該動用情報人員就動用情報人員,給他死死的盯住貴霜的動靜,只要貴霜的大軍動起來,就要第一時間確定對方的頭領是誰。
而現在貴霜那邊動了起來,董昭也沒有辜負于禁的信任,迅速地確定了軍團指揮是誰。
「庫斯羅伊已經完成了婆羅門的晉升儀式,現在正在率領著大軍過來,按照董昭的估計,兵力應該在二十萬上下,當然能真正過來,來到這裡的不可能有這麼多。」于禁看完董昭的密報,將之放在几案上,看著下方這些或是想要建功立業,或是雙眼帶著幾分急迫的將校,神色沉穩。
「對方順風順水,用不了多久的,最多十二三日應該就到這裡了。」太史慈直接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恆河的運輸能力是不用懷疑的,而且貴霜的掛載能力保證對方要高速運輸十幾萬人也不是太過困難的事情,所以按照常規的經驗估算,再略微往前提一些,十二三日應該就是庫斯羅伊率領主力抵達己方後方的時間。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黃忠沉聲說道。
「奧斯文的士氣在恢復,再拖下去,對方就算和我們直接決戰,也不至於潰敗了。」徐庶也說出自己的擔心,奧斯文的強度是沒問題的,現在是受限於士氣發揮不出
來,但士氣在不斷地恢復,再拖一拖,漢軍想要走,對方可能還不想讓漢軍走了。
「將軍。」就在這個時候,在軍營巡邏的韓倪過來對著于禁一禮,然後小聲地說道,于禁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周圍的眾人,轉頭對一旁的常林說道,「你先去接一下子敬吧,本來應該我去接的。」
如果現在不是在開會,于禁肯定會自己去接,但現在將這群人晾在這裡,自己去軍營門口接魯肅,說實話,有些不太對勁,可要是將這群人帶上去接魯肅,那更不對了,畢竟大家也都知道魯肅做了什麼。
常林點了點頭,然後起身離去。
而在場眾人在于禁說出魯肅來了之後,神色也多少有些複雜,其實中高層到現在也都明白,事情走到這一步,除了他們自己的問題,魯肅在這裡面的問題也不小,而人自責的時候,難免也會抱怨別人,終歸是尋找別人的錯誤,要比尋找自己的錯誤容易。
所以在于禁說出讓常林去接魯肅之後,在場一眾將校都有些沉默。
很快魯肅就出現在了軍營,太史慈那封足夠詳細的密信讓魯肅大體明白了現在的局勢,而于禁的判斷和奧斯文的強度足夠讓魯肅明白現在是怎麼一個情況,知道恆河真實情況的魯肅也不敢再說陳曦無所不知、無所不能這種屁話,趕緊就過來了。
沒別的意思,魯肅是真的擔心于禁被坑了,然後被貴霜東進的主力和奧斯文聯手夾擊了。
「子敬,坐吧。」于禁親自從主位下來,請魯肅坐在了左手旁的副座,當然這也是徐
庶給面子,徐庶真不給面子,今天這事兒很難下場。
「你通知的?」徐庶傳音給太史慈詢問道。
「我覺得局勢有些失控了,我需要找一個專業的人來幫忙,所以就去通知子敬了,還好子敬這次真的來了。」太史慈回答道。
而很明顯,隨著魯肅的抵達,在場眾人多少有些冷場,黃忠甚至有些吊起了眼角,沒辦法,大家都不是傻子。
于禁提了幾個可能,但也沒有引起各級將校的暢所欲言,很明顯,魯肅在場,眾人都有些放不開,見此于禁也就散會,讓人按照之前進行安排,然後將徐庶、太史慈、黃忠、
陳到拉了過來。
「現在局勢是這樣的————」將高級將校拉過來之後,于禁將整體的局勢給魯肅講解了一遍,以期魯肅能拿出更好的主意。
魯肅聽完之後,神色就變得相當凝重,雖說在來的時候,魯肅其實就已經意識到漢軍的局勢有些被動,甚至存在傾覆的可能,若非如此,魯肅還會待在華氏城那邊,不會這麼急切地前來,魯肅之所以趕來,就是認為于禁有些上頭了,仗不是這麼打的。
「我現在有兩個建議,一個就是別思考了,今天全面休整,然後明天飽食一頓直接和奧斯文在歸義城進行決戰,放棄城外的營地,能操控滑翔翼的那些士卒直接投入戰爭,打決戰。」魯肅聽完之後,也沒在乎其他那複雜的神色,直接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另一個就是現在直接回撤。」魯肅指了指恆河上游的位置說道,「直接沖這裡,放
棄和奧斯文的決戰,讓奧斯文去賭我們會不會去和庫斯羅伊玩命,到時候不管奧斯文出擊還是不出擊,明確知道要幹什麼的我們起碼握有主動權。」
魯肅判斷很明確,既然時間不夠了,那就別耽擱了,能決戰就決戰,有什麼殺手鐧直接用,趁現在奧斯文大軍的士氣還沒恢復,我們全力一擊砸下去,打贏了直接結束,沒打出想要的戰果,我們還有時間調整回撤到婆羅痕斯,起碼能保住現有的一切。
至於另一條則是純粹的奪取主動權的方案,奧斯文現在死守歸義城,漢軍短時間沒有什麼好辦法,那不如去打貴霜後軍的主意,對方在玩戰略欺詐,那他們也可以玩,這樣起碼該怎麼打,打誰,什麼時間打,全都在漢軍手上,說句過分的話,就算意識到打不贏,要走也安全。
現在在歸義城這裡拖著,回頭庫斯羅伊帶著主力過來了,前後一個夾擊,說實話,漢軍絕對遭重。
于禁聞言沉默了許久。
「我認為第一個計劃可以執行。」黃忠沉吟了一會兒開口說道,他雖說對於魯肅有敵意,但對於魯肅的能力是認同的,而且黃忠也覺得不能在這裡繼續耽擱了,再耽擱下去可能真的將機會都消磨完了。
「元直你的想法呢?」于禁側頭看向徐庶,現在這個情況,于禁其實也是在算時間,仗到這一步,很多東西其實都明牌了一他要贏奧斯文就得速戰速決,拖時間會被動,可能會陷入重圍,而不想要陷入重圍,就必須要趁現在還有主動權的時候,能贏則贏,不能贏就撤。
徐庶自然地看了一眼魯肅,說實話,哪怕是他之前其實都沒有這麼清晰的意識到,當前最佳的選擇其實不是和奧斯文耗著,而是先將主動權拿回來,現在奧斯文的狀態不好,不可能出城和漢軍搏殺,那漢軍抓住機會去打貴霜的薄弱點貌似也能解決問題!
「我們其實也有船。」徐庶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關羽之前因為大優勢,又看到周瑜靠水道一口氣殺到了曲女城,差點將整個貴霜給掀翻了,所以之後關羽也就對著書學了一段時間的水軍。
至於說水平怎麼樣,倒也不好說,但艦船什麼的絕對是齊全的,漢室這邊最大的優勢就是各種物資是不需要擔憂的,只要你能將合理的條子遞到陳曦那邊,陳曦就能給你解決了。
所以恆河這邊現在其實也有不少的艦船,換句話說,如果要走水路的話,漢軍其實也能走,跑起來也不會太慢,硬要逆行堵庫斯羅伊的話,大概率也是能做到的。
只是之前徐庶沉浸在和奧斯文決戰、將奧斯文整死的思路之中,以至於沒有察覺到在這裡繼續消耗,實際上是在消磨自身的主動權。
「元直,你原本的計劃是什麼?」魯肅轉頭看向徐庶詢問道。
「準備再等兩三天,動用玄襄軍陣在夜間用空軍強襲歸義城,然後看看能不能將歸義城拿下。」徐庶雖說有些感慨於自己有些太過看中眼前的目標,疏忽了長遠的計劃,但倒也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生出嫉妒之心。
「兩天後有風向的變化?旱季和雨季的轉變?」魯肅迅速反應了過來,回憶了一下最
近的氣候,大致也能分辨出來,雨季快到了。
「是的,降雨應該還有一些時間,但風向會有變化,這種陽極陰生的時間點必然會有風向的變化,到時候借用這股風力直接突入進去,打奧斯文一個措手不及,未必不能將歸義城拿下,當然後續再拖一拖,其實還有艦炮,不過這個還需要十四五天的樣子,應該沒有庫斯羅伊快。」徐庶直接將原本的計劃和盤托出。
還是那句話,恆河水是從西向東,形成了巨大的恆河三角洲,換句話說就是漢軍是逆流而上,庫斯羅伊是順流而下,在距離差不多的情況下,庫斯羅伊鐵定比漢軍快上幾日,這就很讓人無奈了。
「那就同時執行,讓人去調動艦船,然後在這兩三天內搏一把,能拿下歸義城最好,打不下就連夜撤走,登船直撲庫斯羅伊而去,對方是順流向下,我軍是逆流而上,到之後在河道上遭遇————」魯肅自然地看向了太史慈,太史慈沉默了一會兒,合著最大的功勳落到我的頭上了。
「雖說不知道貴霜那邊庫斯羅伊這麼緊急能調動過來多少兵馬,但終歸是走水路,而只要是走水路,那就必須要靠船才行,他只要靠船,那上了船的陸軍就那麼一回事,而我們只需要搏一把庫斯羅伊來不及帶蒙康布那些水軍將校過來,我軍勝利的可能性遠大於陸戰。」魯肅神色平淡地指出了一條直接通往亂殺的路線。
為什麼這麼說,因為水軍也算半個技術兵種,只要和船這種載具沾邊的兵種,全都是半個技術兵種,也就屬於那種不是喊喊口號,是真的需要提前訓練,且需要大量訓練的兵種。
一般來講,水軍的技術難度雖說不高於海軍,但起碼也是需要一兩年的時間才能勉強
成型的,而貴霜現在徵召來的青壯,不管是經過什麼樣的訓練,什麼樣的磨合,或者直接是從某些土邦封主那裡直接召集的精英,但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這些玩意兒肯定是陸軍。
再配上庫斯羅伊這麼一個陸軍大軍團統帥,然後在水上遭遇到了漢軍,那得是什麼情況,毫無疑問的講,只有戰敗一條路了。
因為漢軍這邊在關羽尚在的時候,進行了相當細緻的水軍訓練,關羽主動的將自家的摩下往水陸兩棲方向發展,雖說經過了兩年左右的磨鍊,這些士卒也就是二把刀,和周瑜那邊的海軍老兵根本是兩碼事,真遇到周瑜那邊的海軍,在海上遭遇了,那肯定是被羞辱的那個級別。
可不管怎麼說,關羽手下起碼真的有一大群士卒完成了水軍全技戰術的操練,最起碼是能在上船作戰的,庫斯羅伊那邊基本不存在這種人,都不說那些新招來的青壯了,就算是土邦的精銳,就算是北貴的骨幹,單就以水戰而言,其實也就那麼一回事了。
再加上太史慈也在這裡,雖說成天調侃太史慈好像廢了,但請記住,太史慈真的是海軍元老,哪怕是在漢軍整個海軍集團之中都能穩坐前三的交椅,指揮水軍作戰打不過塞西家那些神人那是真的,但要說過來霸凌一些沒參與過水戰的垃圾————
太史慈不能將他們當狗殺的話,那太史慈願意承擔所有的罪名!
這有個屁打的,你陸軍大軍團指揮,十幾萬不會水的步兵在水面上遭遇了漢軍的水軍統帥率領的水軍,直接上路得了,哪怕雙方兵力差距高達十比一,漢軍的水軍要是打不會水的步兵都不能重創,那也是完犢子了。
于禁聽得一愣一愣的,臥槽,還能這樣,但魯肅說的很清楚,很明了,而且每一條也都很清晰,清晰到在場的人就算沒有帶腦子都能聽懂。
「所以我建議你們先抓住這個陰極陽生的時間點,靠著玄襄和空軍打一波輸出,就算不能拿下歸義城,重創奧斯文,也起碼能將城外這個營地打下來,打完之後,若是能拿下歸義城那最好,若還是沒拿下,直接率兵離去。」魯肅冷靜地說道,「調船這事兒,本身也不需要多少人手,而且算算時間,三五日剛剛好,差不多就是到了恆河河岸,船也就來了。」
「這個計劃確實是不錯。」太史慈有些推辭的意思,因為這相當於給自己白送功勳,自己一個連本部都沒有帶,就是來看魯肅的海軍統帥,路過這邊撿這麼大的便宜,怎麼看都有些過分了,但要說不撿,也不可能啊,這機會,誰敢錯過。
黃忠這一刻神色極為複雜,他是知道魯肅犯了什麼事的,那是造反級別的大罪,但這一刻,黃忠也意識到,魯肅的能力確實毋庸置疑,僅僅只是簡簡單單的分析,就直接以現有條件給漢軍整出來一條亂殺的路線,這種智慧,這種眼光,無愧於三十歲就坐在三公之位的天下才俊。
「執行。」于禁看了一眼徐庶,徐庶點了點頭,確定這個計劃基本屬於無可挑剔的那種,只要不出現那種過於離譜的意外,他們鐵定能將庫斯羅伊帶來的援軍擊潰。
而只要將庫斯羅伊的援軍擊潰,沒有了前後夾擊的威脅,干禁拖都足夠將奧斯文拖死了。
現在于禁急迫那是因為自己困著奧斯文,但庫斯羅伊在後面調兵,而自家的援軍來的還比庫斯羅伊更慢,導致于禁難免心生焦躁。
可要是沒有了庫斯羅伊在外面,就一個奧斯文,于禁現在的攢的手牌真的能將奧斯文整死。
「子義,拿著我的調令,分你兩千人去下游調動水軍,五日之後,我們在婆羅斯南側的恆河渡口那邊匯合。」于禁非常果斷地對著太史慈下令道,其實于禁也知道,這相當於將這一戰最大的功勳全給了太史慈,但對於他而言,打贏比什麼都重要。
「對了,還有一點要說一下,進入雨季雖說未必會迅速下雨,但也不得不防。」魯肅覺得自己還是要叮囑太史慈兩句,「而且這雨到底是從東邊吹過來,還是從西邊吹過來,其實也不太好確定,你們最好在這一方面做點防備。」
南亞大陸左右都是海,而季風吹拂的方向其實是看海的方向,這就導致婆羅斯這一帶靠近東西中間的位置,魯肅也不好確定到底哪邊的雨先來,終歸不是本地人,沒有幾十年上百年的氣候統計。
導致的結果就是大家都知道有雨,但確實不能確定雨是從東到西而來,還是從西到東而來,要是在華氏城,或者曲女城,還好分辨一些,但在婆羅斯到缽羅耶伽,真心不好說。
「沒事,一點雨而已,影響不大。」太史慈如是說道。
「還是小心一些比較好。」于禁叮囑了兩下,然後將令箭交給了太史慈,「我們的勝利之機可都全部放在你的手上了,子義,一定要給我們帶來勝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