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聲入人心

  「尋樂,你回來了?」

  從房間內應聲走出來一人,穿著紅色大喜袍,正是紅光滿面的李如常。

  「你回來的正好,正愁該怎麼跟你說呢。」

  他來到李尋樂面前,笑嘻嘻說道。

  然而,笑容並未保持多久,李如常目光一斜,瞧見倒地的衛大娘,神情一滯。

  「你做的?」

  李如常的目光投向李尋樂,似在質問他。

  李尋樂看著李如常的反應,凝眉皺起。

  以前的李如常對他慈眉善目,但現在,他從李如常的眉宇之中看到慍怒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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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將老爺抓住。」

  事有蹊蹺。

  李尋樂對著身後的李二大聲說道。

  這聲音帶著牛馬契約之力,所以李二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乖乖的來到李如常身後,將面色大變的李如常抓住。

  「尋樂,你要幹什麼?」

  李如常驚慌失措道,眼睜睜看著李尋樂走向內屋。

  內屋,布置的喜氣洋洋。

  新娘安靜的坐在床前,似乎聽到外面的動靜,掀開頭簾。

  「你是何人?」

  李尋樂沒有理會新娘錯愕的神情,一雙冷眸打量著對方。

  「你就是衛箐?」

  李尋樂反問道。

  衛箐長得小家碧玉,猶如出水芙蓉,惹人憐惜。

  可令李尋樂吃驚的是,她與衛大娘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唯一的差別就在年輕上。

  「你是何人,我相公呢?」衛箐再次詢問道。

  她起身面色警惕的看著李尋樂,這般姿態讓李尋樂一愣。

  可以看出,衛箐並不知道他的身份。

  換作普通女子,見到自家闖進陌生人,怎會像衛箐這般沉著冷靜?

  聯想到之前與衛大娘的交手,李尋樂越發覺得兩女古怪。

  「剛才如果不是小人提醒我,後果不堪設想,那種迷迷糊糊的狀態,讓我忘卻一切,就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得而知。」

  李尋樂暗想道,看向衛箐的目光變得凝肅起來。

  「如果我所料不差,父親和李二就是被她們的手段操控住,連我都差點著道,更何況是父親他們。」

  別看李尋樂如今已是紅霧級別的異者,但面對未知的怪異也不得不保持警惕。

  就好像衛大娘一樣,明明實力在他看來弱不禁風,可偏偏險些讓他著道。

  面對這種詭異的怪異,有時候在級別上並不能表明什麼。

  念及此,李尋樂毫不猶豫出手,絲毫不準備給衛箐出手的機會。

  衛箐見李尋樂出手,眼中並未流露出任何驚訝神色,似乎早有所料。

  只是,她沒有想到的是,李尋樂的怪異出手如此迅捷,這讓她瞬間慌了神。

  好在很快回過神來,當荊棘手抓向衛箐時,衛箐輕喝一聲:「住手。」

  一句話,兩個字,在無形的虛空當中飄蕩,就好像一顆石子落在平靜的湖面,下落的瞬間激盪出層層漣漪,向四周擴散開來。

  她的聲音便是如此,無形的波浪散開,與湖面波紋唯一的區別,隨著距離增加,她的聲波逐漸變大,就連荊棘手都受到影響。

  李尋樂聞聽後一驚,聽到衛箐的聲音,他明顯發現自己的荊棘手動作滯緩許多,不是他受到影響,而是荊棘手受到影響。

  這種變化讓他大吃一驚:「這是什麼聲音,竟然能夠影響怪異?」

  雖然早有所料,但李尋樂還是難掩心中的驚訝。

  他本以為有小人護身的他無懼衛箐,可如今看來卻是失算了,連他都沒有想到,衛箐的靡靡之音能夠影響怪異。

  這種手段就好像略過前奏,直接進入正題,絲毫不影響後面的高潮。

  衛箐緊盯李尋樂,荊棘手的速度雖然放緩,但在李尋樂的控制下,依舊緩緩向前。

  只不過,當前荊棘手的氣勢不如最初那般氣焰滔滔。

  像是失去荊棘的手,絲毫不具有威脅。

  「他不是你的主人……」

  就在李尋樂想發設法控制著和荊棘手向前時,衛箐臉上掛著迷人的笑容,輕吐一聲。

  「不好!」

  聞言,李尋樂臉色驟變。

  隨著衛箐話音一落,他頓時感覺到體內的荊棘手失去了控制。

  這種變化猝不及防,徹底打亂了李尋樂的節奏。

  荊棘手停下動作,李尋樂心中大駭,因為他感覺自己失去了對荊棘手的控制。

  「不,並沒有被切斷聯繫,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荊棘手被對方的語言麻痹樣,令我暫時失去了對荊棘手的掌控。」

  李尋樂訝然的看著衛箐,對方的手段真是不可思議。

  在荊棘手失控的瞬間,李尋樂意識潛入小人中,依舊能夠感覺到雙方之間的聯繫。

  可奇怪的是,明明聯繫還在,就是不能操控荊棘手。

  「擒住他。」

  無形的聲波擴散開來,傳至李尋樂的耳中,在他愕然的目光下,先前還是被麻痹的荊棘手如今徹底失控。

  「荊棘手……被她給控制了!」

  衛箐用三句話,就讓荊棘手倒戈相向,現在更是虎視眈眈的看著他,聽從衛箐的命令。

  氣勢暴漲的荊棘手轉變方向,五指荊棘手猶如五座巨大的五指山,從天兒降,在李尋樂的瞳孔之中不斷放大,帶來深深的壓迫感。

  不得已,在荊棘手「背叛」的情況下,李尋樂腹部一陣挪動,無數的枝條蔓延開來,砰的一聲破空而出。

  荊棘手大戰食梧桐。

  「還是無法聯繫到荊棘手,即便是小人也不行嗎?」

  李尋樂目光閃爍,眼前上演一副完美的自相殘殺畫面。

  而在不遠處,衛箐猶如看熱鬧一般,雖然她有些吃驚李尋樂身上具備兩種怪異,但神情之中並沒有出現太大的波動。

  「奇怪,越看此人為何越感覺跟相公長得這般相似,相公說他還有一兒子,難道說此人便是李尋樂?」

  想到這裡,衛箐的臉色變得古怪起來,她急忙開口問道:「你是李尋樂?」

  正在一心二用的李尋樂聽到衛箐的話,不由看向對方,只是冷冷的望著,並未說話。

  旋即,當著衛箐的面,李尋樂的手中飄出兩張白紙,一張落在荊棘手的身上,一張落在食梧桐的枝條上。

  兩張白紙落下的剎那,立即融入兩種怪異當中,一股掌控的感覺油然而生。

  「不好。」

  衛箐見到李尋樂的動作,心中警鐘大響。

  「全都停下來。」

  只聽衛箐輕喝一聲,聲音隨著空氣傳播開來,越來越響,帶著無窮的魔力,在整個房間迴蕩開來。

  頃刻之間,受到衛箐聲音的影響,五指荊棘和食梧桐戛然停止動作。

  這一回,不只是兩者受到影響,就連李尋樂的反應也變得緩慢起來。

  嚴格來說,五指荊棘和食梧桐受到的影響不大,兩者體內的聲音被牛馬鍥約壓制,早就脫離衛箐的控制。

  但不曾料到,衛箐的這次開口,針對的並不是怪異,而是李尋樂,眼下李尋樂受到影響,他體內的怪異自然會被波及。

  腦海之中那種迷迷糊糊的感覺再次湧起,好在他體內有小人,在聲音觸及小人的剎那,便被摧毀。

  當然,表面上看李尋樂眼神呆滯,表情愣然,就好像真的受衛箐影響,連同他的怪異全都停下動作。

  房間變得安靜下來,衛箐看著李尋樂靜默不動的樣子,靜等李尋樂的意識回歸。

  李尋樂見衛箐一動不動,心中思索著,不明白這麼好的時機衛箐還不動手。

  「李尋樂,我並不想殺你,殺了你無疑會傷了如常的心,更何況你是如常唯一的兒子,以後將繼承李家。」

  就在李尋樂眨了眨眼睛時,衛箐的聲音響起,言語之中帶著嚴肅。

  「如果我告訴你,你娘已經被我殺了,你還會苦口婆心的勸說我嗎?」

  李尋樂眉頭一挑,意味深長的盯著衛箐,當聽到李尋樂的話,衛箐臉色一黑。

  但隨即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問道:「你為什麼要殺她?」

  李尋樂沒有回答,正當他以為衛箐會對著他出手時,豈料衛箐臉上忽然流露出一抹笑容。

  「她與我爭搶丈夫,本就令我心生不滿,現在你動手了,正好順了我的心意。」

  說著,她頓了頓,絲毫不理會李尋樂怪異的目光。

  「你不動手,以後我也會親自動手,如常是我的,是她非要參合進來,我衛箐豈願意與其他女人共侍一夫,哪怕她是我娘也不例外。」

  衛箐的這番話反倒是把李尋樂整不會了,殺母之仇就這麼三言兩語被化解了?

  如果不是瞧見衛箐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殺意,李尋樂估計會將她這番情真意切的話當真。

  但可惜,李尋樂久經江湖,經驗早已今非昔比,自然不會被對方巧言令色的話語欺騙。

  「真的嗎?你真的不追究我失手殺了你娘?」李尋樂故作感動的問道。

  他眼巴巴的盯著衛箐,尤其是她的眼睛,似乎想從他的眼睛看出端倪。

  衛箐內心怒海翻騰,但表面若無其事。

  「哼,等我跟如常生下孩子,便是你的死期!」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著李尋樂點頭道:「自然是真的,我們可是一家人啊。」

  李尋樂搖了搖頭說道:「你還不是李家的人吶。」

  「什麼?」

  話畢,李尋樂的荊棘手和食梧桐同時出手,齊刷刷的襲向衛箐。

  「你敢騙我。」

  衛箐暴怒一聲,後退數步,來到床邊,但神情絲毫不慌。

  「你以為憑藉你的怪異就能傷害到我?你太天真了,李尋樂。」

  衛箐冷笑一聲說道。

  「定。」

  只聽衛箐輕吐一字,勢如破竹的荊棘手和萬千枝葉猛地停下動作。

  聲波還未消散,在視線無法觀察到的虛空中,聲音盪起波紋,從衛箐的四周散溢開來,蔓延到李尋樂的面前。

  只一剎那,李尋樂便感受自身受到極大的衝擊,這股衝擊直衝腦海,像是要將怪異從他的身上剝離一般。

  同時,這道聲音在腦海中掀起滔天巨浪,一波一波的衝擊他的意識,像是要將他徹底的控制住。

  「哼,本想高看你一眼,現在看來只能小瞧你了。」

  「就算你身上有兩個怪異又如何?還不是乖乖被我掌控住。」

  「如果不是因為如常,此刻我便會殺了你為我母親報仇雪恨。」

  見李尋樂瞳孔渙散,衛箐大笑一聲,對著李尋樂一番冷嘲熱諷。

  「這兩者怪異攻擊力驚人,可惜不能為我所用,不用控制你也一樣。」

  一想到自己能夠掌控一名紅霧級別的異者充當自己的保鏢,衛箐的臉上就泛起一抹笑意。

  「收回你的怪異。」

  她對著李尋樂下達命令,隨著李尋樂的瞳孔逐漸恢復清明,衛箐知道,李尋樂的腦海之中已經種下她的聲音。

  不出所料,她的聲音對李尋樂而言金口玉言,容不得半點反抗。

  果不其然,當她下達命令後,李尋樂立即乖乖收起了怪異。

  見李尋樂確實如自己所想般被控制住,衛箐終於放心。

  「把如常叫進來,我要跟他洞房,順便把我母親的屍體埋葬在後院中。」

  噗通一聲坐在床榻上,衛箐滿懷期待的說道。

  李尋樂聽後轉身,眼皮一跳,朝著門口走去。

  「真是個孝女。」

  內心一嘆,李尋樂走出房門。

  衛箐目睹李尋樂離開,準備拿起頭蓋重新蓋上。

  「咦?」

  驀地。

  衛箐一愣,不知何時,房間內忽然飄落下來幾片綠葉。

  她環顧四周,窗戶被緊鎖著,大門倒是敞開著,但是現在三伏天沒有絲毫的風,怎麼會有綠葉飄來呢?

  「不好。」

  衛箐眼皮一跳,剎那間想到什麼,臉色驚變道。

  然而,下一瞬。

  綠葉飄飄灑灑落在衛箐的四周,還未等衛箐開口,綠葉頓時化為最為鋒利的武器,將她的脖頸隔斷。

  嘩啦。

  鮮血噴涌而出,倒映出衛箐難以置信的面容。

  踏踏踏。

  便在這時,李尋樂從房間外走了進來,他眼中含笑,盯著衛箐。

  「為什麼,為什麼你沒有被控制?」

  衛箐不可思議的看著李尋樂,從來沒有人不受她聲音的控制,更何況是在她全力以赴的情況下。

  刺啦。

  在她詢問之際,綠葉將她的腦袋割下,同時切斷她的四肢。

  霎時間,本該喜慶的婚床被鮮血侵染,觸目驚心。

  聽到她的話,李尋樂輕笑一聲:「一切不過你的自以為是罷了。」

  「如常,如常……我不想死啊……」哪怕人頭落地,衛箐還沒有斷氣,心心念念道。

  見此,李尋樂收起笑容,說道:「別人都是老牛吃嫩草,你倒是反過來了,我很好奇,你煞費心機想要嫁給我父親,意欲何為?」

  衛箐聽後抬頭眼看向李尋樂,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你不懂,你根本不懂我對你父親的愛……」

  「……!!!」李尋樂。

  見衛箐不像是在開玩笑,李尋樂沉默下來。

  不到片刻,衛箐就死在李尋樂面前,他輕嘆一聲,沒有說話。

  你娘死了,你就陪她一起吧。

  至於愛?

  見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