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深意(二)

      人定時分,李唯承帶著七分醉意,身上還帶著狂蜂浪蝶的恣意勁兒,脂粉的濃香直撲在守門婆子的面門上。

      自從脫身監牢回到李府,他就好似重活了一般,什麼高官厚祿,什麼滔天權勢,不是他能想的,何況他也想不了了。他如今只當自己死了一回,能夠回來,定然要安安穩穩的在家做二世祖,聲色犬馬,榮華富貴……他一樣也不能少了!前五六年在任上為官為了個清廉名聲,日子過的別提有多苦!那有什麼用!他在也不想過那種日子了!

      如今這樣,挺好,真是頂頂的好!他馬上也是要當岳丈的人了!一個是這天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另一個,是兵部尚書沈豪唯一的親孫子沈三公子,李唯承做夢都能笑出聲來。今日,他的大女婿沈浩在浮世樓大擺筵席,居然還請動了流月彈曲助興!那相貌,那身段……果然不愧是……「嗝……」李唯承打了個酒嗝,腳已經邁進了蘭姨娘的院子。

      蘭姨娘百般溫柔的捧過一碗醒酒湯「大爺醒醒酒,今兒這醒酒湯可是我親自燉的。」

      李唯承兩跟手指在蘭氏的臉上撥弄兩下,細滑的肌膚,粉紅的臉蛋跟花朵兒似的。若不是現在兩個女兒出息了,他早就休了那個一身瘡疤的黃臉婆!李唯承接過醒酒湯,兩口喝下,點頭道「味兒不錯,我的小曼兒還會做醒酒湯了?」

      原本一句玩笑話,竟說的蘭氏一雙嫵媚的柳鳳眼淚珠滾滾「老爺這話說的,如今比不得從前……妾一個奴婢……」蘭氏雙眼紅腫,竟是天大的委屈,哽咽的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李唯承忙將醒酒湯放在一邊,扶著蘭氏在自己旁邊坐下,溫聲道「這怎麼就哭了?這院裡上上下下誰不知你是我的心肝肉,誰還敢給你吃排頭?」蘭氏將淚眼抬起,那一朵淚雨凌亂的白蓮花模樣,真真將李唯承哭的心都碎了。蘭氏想說什麼,嘴唇抖動兩下,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哭的更傷心了。

      李唯承忙叫了圓臉的胡嬤嬤問是怎麼回事,胡嬤嬤此時的一雙笑眼也不笑了,滿是不忿之色「大爺,您別怪老婆子多嘴,姨娘從前跟著老爺在外任,那可是處處當著夫人敬重的,如今回了府,可不是從前的摸樣了,連著少爺姑娘也被欺負。」胡嬤嬤往地上一跪,「老婆子今天就算被大爺給攆出去,也得替姨娘訴訴委屈!」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𝐭𝐰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李唯承眉頭死死的揪在一起,「你說什麼?嶠兒和顏兒怎麼了?」蘭氏生的這一雙兒女,從小長在他膝下,乖巧活潑極招人疼,感情要比周氏生的那三個恭敬有餘,親近不足的兒女深厚的多。一聽這話,李唯承頓時急了「是誰這麼不長眼,居然敢欺負少爺姑娘!」

      那邊,蘭氏已經哭的受不住,哭倒在榻上好不可憐。胡嬤嬤滿臉死也要說的表情「大爺還不知道姨娘的性子?姨娘性子軟,受了什麼委屈就在心裡憋著不說,老婆子可看不過去了。自從進了府,姨娘怕惹了夫人不快,就幾乎沒出過幾回院子,今日下午少爺姑娘憋得緊了,鬧著要出去。姨娘拗不過,便往留園那邊去。偏巧大姑娘病癒出門散心,也往那邊去……」

      「唉!」胡嬤嬤一臉沉痛「大爺也知道,七姑娘是個性子熱絡的主,見了大姑娘就纏上去,大姐長大姐短,這擱在旁人,定然是姐妹和睦的和樂事,可大姑娘不知是真的得了瘋病,還是心中燥悶鬱氣,上來就給了七姑娘兩個大嘴巴,只打得姑娘兩頰青紫,嘴角腫脹,幾乎破了相了。大姑娘這還沒完,打了還不解氣,嘴上也絲毫不留情面,直罵道哪裡來的小賤種。娘幾個卻只能抱頭痛哭,可憐顏姐兒還那么小……」

      蘭氏哭的幾乎背過氣去,李唯承已經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跳起來就往外沖,「這個賊婆娘,潑婦!定然是她挑唆的!自己看不過眼,竟然指使女兒動手,這個不要臉的貨!我今天倒要看看,她是要反了天不成?!」李唯承直接人定了罪魁禍首就是周氏,若不然,一向柔弱的大女兒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蘭氏一把抓住李唯承的手臂,苦苦哀求道「大爺,您千萬別去,您今日觸了夫人的霉頭,明日就得報在我們母子三人身上,怪就怪妾沒本事,拖累了顏兒兩個,妾一條賤命死了也沒什麼,只求爺看在妾對爺一片真心的情分上,護著兩個孩子就是……」

      李唯承聽了這話更加惱火,「這李家我是說了不算,怎麼?如今我的院子我竟也說的不算了!?你在院子裡等著!我今天就偏要去觸她的霉頭!」

      「大爺萬萬使不得呀……」蘭氏扯著嗓子乾嚎了兩聲,李唯承臉色鐵青,說什麼也攔不住,蘭氏哭的昏天暗地,道「老爺要去就帶著我一同去吧,萬一夫人她一時氣急,要對爺下手,妾拼了這條命也死在爺前頭!」

      一番話說的李唯承五內如焚,「賊婦豈敢!我斷容不得那賊婦囂張!」

      蘭氏看了胡嬤嬤一眼,胡嬤嬤這一會可是機靈,趕緊反身拿了一塊熱帕子,道「姨娘快擦擦臉,若是讓夫人看見了,保不齊又要說姨娘背地裡挑撥,受一番排揎!」

      蘭氏摟著李唯承柔柔的哭噎了兩聲,李唯承心疼的看了她一眼,環著她的腰直往棲雲閣興師問罪去了。

      自從周氏被燒傷之後,李姝雯便直接搬到周氏屋子裡每日貼身照顧。然而今日,李姝喬也陪在周氏身邊寸步不離,她上午被李殊慈的話一朝驚醒,若她整日鬧下去,只會對她不利,她已經明顯的感覺到了母親和妹妹之間發生的變化。她已經失去了父親的關注,再也不能失去母親的疼愛。

      「喬兒,都這麼晚了,你也趕快回去休息吧,這裡有雯兒呢。」周氏和李姝雯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萬分疑惑。

      「娘,您如今心裡只有妹妹,都不疼喬兒了嗎?」李姝喬拉著周氏的袖子撒嬌道。「喬兒前段日子有傷在身,心中鬱郁不能自持,自知未能在母親病痛之時在身邊盡孝,實乃女兒的罪過。還請娘你不要怪罪女兒。」

      想想也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身上留了傷疤,那一頭飄逸的長髮如今便成了那副樣子,只能整日帶著假髮……想想也知道令人難以接受。周氏和李姝雯聽了她這話,會心一笑,各自心中對李姝喬的芥蒂都化為烏有。畢竟是親母女親姐妹。周氏撫摸著李姝喬的臉頰,道「你這孩子,竟說傻話,娘怎麼會怪你呢。」

      周氏一面慈色,猶豫一下,還是說道「如今你們姐妹的婚事都定下了,我這顆心也放下了大半……喬兒,你……」

      李姝喬面上泛起一絲羞澀,卻直言道「母親,您放心吧,等我和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