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陰雲蔽月,暗夜中忽然傳來貓頭鷹低啞的咕咕聲,李殊慈猶如被人從上至下灌入無數冷意,寒毛根根乍起。而站在李殊喬身後的環兒雙腿一軟,直接跪坐在地,李殊喬鳳眉含怒「小蹄子幹什麼!不想活了?」
環兒保持著跪坐在地的姿勢,將頭低低伏在地上,嚇得幾乎哭了出來,「姑……姑娘,環兒知錯了,實在是鴞鳥叫聲不詳,這才……』
「哦?」李殊喬好似突然來了興致,問道「什麼不詳?」
環兒身體微微發抖,平兒從昨天出去就沒回來,說不定現在已經死了……大姑娘的性子愈發陰晴不定,她才十五歲,真的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落個身死命消的下場……她強將眼淚吞回肚子裡,道「環,環兒聽老人們說過,鴞鳥會聞到將死之人身上的氣味,並且會飛到窗前看著,若是看清了那人相貌,就要帶走人命……」
環兒嘴上說著,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李殊喬的眉毛挑了挑,連嬤嬤已經將榻上的紗簾落下,擋住了老婦人的身體。懸掛在廊前檐下的燈光在風雪中不斷飄搖,被重新換上的蠟燭發出幽暗昏黃的光,屋內僅有的幾個人,全都在這樣的光線下失了輪廓,模糊成一團。唯有坐在燭台近處的李殊喬,依然眉目清亮「你渾說什麼!祖母吉人自有天相,豈是一個什麼鴞鳥能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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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奴婢多嘴……」環兒退到一旁,隱沒到黑暗的角落中,再不敢吭聲引起他人的注意。
李殊慈緊緊皺著眉頭,鴞鳥……又是這個鴞鳥……
「夫人!」濯香院,元霜恭敬地拜倒在沈氏面前。
沈氏眉眼低垂,看著茶盞中飄搖不定的翠綠嫩芽淡淡道「都準備好了?」
元霜道「五姑娘身邊那個會武的丫頭,之前被大姑娘所傷,傷勢十分嚴重,想來如今還在拂風苑中養傷,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五姑娘的院子水潑不進,打聽不到什麼有用的消息。不過,即便是她無傷在身,元霜也有信心制服那個丫頭。」
沈氏一身藍底雲紋長裙,一雙清冷的鳳眼微微上揚,伸手撫了撫鬢邊的碎發,她還是喜歡頭髮乾乾爽爽的味道,不喜歡那些桂花油之類的東西。周氏站在一旁,聽了此話不由問道「母親,您這是……」
沈氏看了她一眼,道「既然出手,自然是要一舉兩得的好。」
「殺人?」
「怎麼?不敢?」沈氏斜覷了一眼周氏,道。
周氏對這個婆婆,從來不敢露出半點違逆的意思來。但還是猶豫的問「母親,這個時候殺了五丫頭,恐怕會帶來許多麻煩。對外又如何解釋呢?」
「誰說要殺五丫頭?她不過是個還未長成的小丫頭罷了,何足為慮?」沈氏放下茶盞,修長潔白的手指在手帕上摩挲著,「姚氏看似柔弱無能,卻是三房最大的弱點。」
「殺了姚氏?可是……姚氏就這麼死了。李唯清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雖然他性子平淡無爭,但他在君上面前十分得勢,若是逼急了……」周氏還是覺得這件事太過冒險,既然已經將姚氏牽扯其中,何不等著光明正大的處置。
「如今情勢所迫,已經容不得咱們再慢慢等下去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才能一擊必勝。若是等她們有了防備,便更加難以找到機會下手。我斷然不能再讓她們有任何翻身的機會,這一年你們壞了我多少好事!」周氏的身日一時瑟縮,沈氏冷笑一聲,鳳眼中滿是冷意「姚氏毒殺婆母,惹人懷疑成為眾矢之的,一時後怕畏罪自殺,不過是情理之中。即便事後李唯清追查,人已經死了,再翻盤又如何,沈家也不是好惹的。姚氏死了,可兒女在側,李唯清能下多大的力?我就不信他敢魚死網破?」
「母親說的是。」
周氏的後背依舊微微縮著,眼睛有些發紅。回到自己的院落中,她才算徹底放鬆下來,「這些日子我就沒睡踏實過!本想趁著爺不在,多抓幾個蘭氏的錯處,沒想到她倒是個有心眼的,幾次試探居然都被不軟不硬的搪塞回來。」
何嬤嬤上前給周氏輕緩的揉壓頭部,道「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過是多抓一些蘭氏的錯處,讓事情順理成章一些,沒有也就算了,這件事一出,不信蘭氏還能躲得掉……」
「哼!她自以為聰明,殊不知早就已經被算計進去。被人抓住破綻,還想撕擄開去?做夢!」本以為很簡單的事情,卻麻煩叢生,讓周氏愈發覺得力不從心。她怎麼會甘心做一個棄婦?讓一個狐媚子鳩占鵲巢。
李唯清受命欽差,到各個州郡巡視災後重整事宜,此時並不在上京,等李唯清收到訊息趕回,怎麼也要兩三日。姚氏雙眼紅腫,終於睏倦不堪沉沉睡去。木雲躲在橫樑之上,睜大雙眼,聽著外面的動靜。重傷剛剛痊癒,體力還未完全恢復,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她已經開始覺得疲憊。忽然,頭頂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房屋上面輕輕跳躍,腳步如貓一般輕盈。
木雲眉頭緊皺,幸虧姑娘對青鴿示警,不然今夜便要著了道!她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人,飛身跳下橫樑。
此時,屋外已經站了七八個身影,手握寒刃,元霜腳下游移,眨眼已到窗下。細聽片刻,轉身向後面幾個人做了個速戰速決的手勢。
元霜推門而入,抬頭卻見一個披頭散髮,身穿雪白中衣的女人懸掛在屋脊橫樑之上,頓時愣怔,難道姚氏真的不堪受此懷疑之辱,上吊自殺了?
就在這時,吊在橫樑上的女人突然一個倒懸,一把粉末灑向眾人。元霜首當其衝,混亂揮舞間,元霜只聽身後的房門咣當一聲緊閉。雙眼傳來一陣灼痛,模糊間,床上躺著的人已經起身,一把長劍朝她的咽喉直刺而來……這怎麼可能!
元霜當機立斷「動手!」緊接著身體後仰,躲過致命一擊。
原本呆愣住的幾名黑衣人,這才如夢初醒,只是他們也被那藥粉沾染部分,眼睛皆有不同程度的不適,殺傷力大大減弱,床下跳下來的女人劍鋒凌厲鬼魅,同時,各種藥粉不斷向他們臉上撒過來,又癢又痛,簡直苦不堪言,讓他們幾乎只有招架的份……
李殊慈在老婦人榻前守了一夜未合眼,李殊喬也一直瞪著眼毫無睡意,丫頭伺候著各自的主子洗漱過後,周氏便進了內室。「喬兒,五丫頭,老夫人如何了?」
李殊慈行了禮,李殊喬上前一步,目露擔憂「母親,祖母還是……」
周氏眼圈一紅,「這可怎麼是好。」轉頭又對李殊慈道「阿慈,我相信你母親定然與這件事情無關,老夫人此時病痛在榻,身為兒媳怎能不伺候在身邊,若是老夫人有什麼不測……豈不後悔終生?不如去求了老爺,解了你母親的禁吧!」
李殊慈眼睛本就布滿血絲,聽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