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沒想到從來柔弱如一枝小白花的李姝喬會咄咄逼人的抓蘭氏的錯處,就算姨娘再怎麼樣,也輪不到女兒管教父親的房裡人。李煜也皺了皺眉頭,但並未出口說什麼,看了一眼軟做一團的蘭氏,對吳太醫道「還請吳太醫費心診治。」
吳太醫朝李煜拱了拱手,道「老夫人中毒較深,加上年歲較大,情況不是很好,老夫自當盡力。」說罷,走到一旁提筆凝思藥方,不再理會眾人。李煜掃著蘭氏和連嬤嬤,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連嬤嬤到老夫人跟前,將她頭上帶著的抹額摘下,跪在李煜面前高高舉起,面色十分不好看,這段日子江嬤嬤不在,老夫人身邊的事情都是她經手,如今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她自然是要將事情先說清楚的,「老爺,前些日子蘭氏拿了自己做的針線來孝敬老夫人,就是這條抹額。」
眾人都向那條抹額看去,絳紫色的底子,上面繡著八寶福壽圖,針腳整齊,花樣繁複精美,一看便是花了許多心思的。連嬤嬤道「蘭氏說,聽說老夫人近日睡眠不好,特意在夾層裡面放置了一點硃砂安神,老夫人平日就很喜歡這一類精美的小物件,很是欣喜,當時便戴上了,誰知竟然……您一定要做主狠狠懲治這個虎狼心肝的人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蘭氏聞言吃了一驚,「連嬤嬤,那抹額里不過是一點點硃砂而已,有安神之功效,怎麼可能讓老夫人中毒呢!」
連嬤嬤道「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老夫人身體一直好好的,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怎麼會突然因為硃砂中毒呢?」
李姝喬冷笑一聲,一把抄起笸籮裡面的剪刀,將那抹額毫不留情的從當中剪開,手腕一抖,紅色的粉末撲簌簌的掉落在地上,李姝喬的看著手指上沾染的嫣紅,怒聲道「你還不說實話?」
蘭氏看見那些飄落的紅色粉末,完全嚇壞了。她根本不知從何辯解,抹額是她做的,可她並沒有往裡面放如此多的硃砂啊!蘭氏雖然對李姝喬的諷刺不以為然,但在此種不利於她的情況下,還是乖乖改了口稱呼李煜為老爺「老爺,老爺不是我,我沒有,我只是想做些針線孝敬老夫人,並沒有害人啊……是……還是五姑娘提議讓我做這抹額的!」
李殊慈看到李姝喬眼中閃過一絲猙獰,這才是她對蘭氏咄咄逼人的目的?可她明明叫人檢查過那件東西,裡面確實只是放入了極少量的硃砂,根本不可能引起中毒,還因此讓那間抹額的邊緣有了一些瑕疵,老夫人還因此笑她太過謹慎。而現在,怎麼會憑空出現這麼多的硃砂在裡面!老夫人的東西,誰能擅動?如何在她們的眼皮底下將抹額拆開,添加如此多的硃砂進去?絳紫色的抹額在被李姝喬隨手仍在地上,上面的花紋染上了硃砂的邪艷紅色,在滿室的燈燭照耀之下,現出幾分妖異的美艷。 ✪
李姝喬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望著李殊慈,道「五妹妹,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李殊慈冰冷的目光在李姝喬面上逡巡著,不管是李姝喬還是周氏,亦或是隱藏頗深的沈氏,總之她們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打擊三房,害死祖母!可是……她們到底是如何做的手腳呢?
李殊慈的目光恨不得能看到李姝喬骨子裡去,李姝喬強壓下心中毛骨悚然的感覺「五妹妹,你為什麼要這麼看著我,祖母對你最是疼愛有加,你居然花這樣的心思去害她。還利用蘭姨娘的心意脫罪,現在露了行跡,難不成你還要將我也害死嗎?」
「大姐姐,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將祖母醫治好。祖母躺在病榻之上,生死不知,你卻在這裡無事生非,挑撥離間,到底是何用意?你的孝道呢?」李殊慈知道,她不能露怯,若不是祖父對三房心存愧疚,這一關便沒那麼好過,一不小心便會被李姝喬繞進去,所以,她不能跟李姝喬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李姝喬後面的話噎在喉嚨里,她沒想到李殊慈居然根本就不解釋,反而來質問她,她一時無法反駁,身體歪在一旁的李姝雯身上,直哭成了一朵柔弱的白蓮花,看著李煜道「祖父,我只是過於擔心祖母,聽到蘭姨娘提起,這才問問五妹妹……可她……卻罵我不孝,這要是傳出去,可叫我今後怎麼見人……」
李煜的眉頭深深皺起,她看著柔順悲痛的李姝喬,愈發覺得筆直站在一旁的李殊慈過於咄咄逼人,「阿慈,你大姐姐也不過是問你兩句,你何必如此說,壞了她的名聲!」
李殊慈嘴角儘是嘲諷「哦?祖父這麼說,我卻有些不明白,大姐姐說我暗害祖母,難道就不是壞我的名聲了?」
李煜啞口無言,他身居高位,秉承中庸,若說政事自然頭頭是道。可惜,後宅這些雞零狗碎的事情,他自然拍馬也趕不上任何一個後宅女眷。噎了半晌,到底還是對李殊慈心存愧疚,問「到底是什麼事情,你說清楚便可。」
「蘭氏確實去問過我祖母喜歡什麼,我告訴她祖母喜愛精緻的針線,有什麼不對嗎?蘭氏將東西直接送到了祖母那裡,我何曾碰過一個指頭?大姐姐胡亂說話,也不怕到最後,自己說不清麼!」李殊慈暗嘆一聲,祖父心中僅存的,這一丁點愧疚,不知道哪一天會徹底消磨掉。
李煜頭大如斗,乾脆一甩袖子走到吳太醫面前,問道「吳太醫,你看這些硃砂的劑量是否能讓內子中毒呢?」
吳太醫已經吩咐人去抓藥,此時正在一旁候著,聞聲走到硃砂灑落的地方,捏起一些放到鼻下,聞了聞,確定是硃砂後,說「這些劑量確實很大,不過,老夫人應該不是因此而中毒的。」
眾人聞言又是一愣,吳太醫繼續道「硃砂有安神的作用沒錯,但若用量不當,天長日久,毒性深入皮膚機理,便會置人死地。不過……這些硃砂,老夫人接觸的時間不是很長,看她的病狀,應該是短時間內持續攝入劑量較大而突然毒發。」
蘭氏適時的哭喊道「老爺,我是冤枉的呀……我不曾害過人!更不可能去害老夫人……」
李姝喬道「哼,即便祖母不是因為你才毒發,你也逃不了干係!這抹額裡面的硃砂就說明你有害人之心!」
蘭氏愣在當場,她此時,真是百口莫辯!
李煜看著躺在榻上的蔣氏,心情及其複雜,這是她的髮妻,可他選擇了另一條路,就必定要犧牲一方。李殊慈看著他低低垂下的目光,袖中的雙手不自覺的握緊,原來他知道!一切都是他縱容的結果!「吳太醫,請您實話告訴我,祖母到底怎麼樣?」
吳太醫抬眼便撞進一個冰冷幽深的眸子裡,那雙眼睛如點漆般墨黑,深不見底。他下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