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深夜密談

      李殊慈驚得全身寒毛都乍了起來,下一刻,便聽見這一聲冷漠而強硬的吩咐。那聲音裡面隱隱帶著的一絲熟悉感,讓她的提起的心緩緩放下。然而,心頭又升起一股怒氣和悲憤來。「王爺!我的丫頭也是人,寒冬臘月倒在雪地里,好好一個女孩子,凍壞了您怎麼賠給我!請您在這裡稍等片刻!」

      說完,她沒有看儒王一眼,逕自去扶青鴿。儒王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愣怔,他是本朝極致尊貴,處於權勢頂端的人,從來沒有誰敢對他這樣過,那不過是一個丫頭罷了,要多少他也賠得起……可他看見那雙滴瓊含露的雙眸目光灼灼,好似被束縛的籠中之鳥,那裡面,是不甘於現實的玩弄和對自由的渴望。所以,他一時呆住。有生以來頭一次,思索著,是否是他自己想的不對……

      其實李殊慈說完這話卻是後悔了,他畢竟是本朝驚采絕艷的堂堂王爺,想要捏死她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可她對受人擺布這件事,有著難以接受的巨大牴觸,話便不經思索脫口而出。她拉起青鴿的一條手臂,卻沒有那麼大的力氣,將青鴿整個人從地上扶起來,好在這時藍心聞聲尋了過來,解了她的尷尬。儒王后退一步,躲在陰影里避了開去。

      藍心見此情形,不禁『啊』了一聲!「姑娘,青鴿姐姐這是怎麼了?」

      李殊慈示意藍心過來搭把手,兩人半抬半抱將青鴿扶進不遠的一處暖閣,緩聲道「沒什麼事,你好生照料她,讓人守好院子,小書房外面萬不能讓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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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心的眼中的驚訝只有一瞬,便明白了李殊慈話里的意思,眼睛朝著方才李殊慈站著地方看過去,那一處的陰影似乎比平時要厚重一些,手下意識的捏緊,想起李殊慈之前讓她們離開時說的那些話,心頭有些慌,道「姑娘小心。」

      幾個丫頭各有過人之處,藍心是最聰慧的一個,李殊慈知道她已經看出端倪,溫和的安慰她道,「沒事,你放心。」

      李殊慈走回原地,壓抑下心中的不快,儘量將聲音放的緩和柔順,低眉順眼的說「怠慢之處,還請王爺見諒,請跟我來吧!」

      儒王的目光緩緩落在她的臉上,端詳許久,才點點頭。李殊慈引著他進了自己的小書房,屋子裡溫暖如春,到了熟悉的環境中,她李殊慈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神思言談也變得自如。儒王既然不追究她的失禮,她自己當然不會再提,只當方才的事情沒有發生過,「王爺沈爺來此,可有什麼事情要吩咐?」

      儒王看著李殊慈平靜的面孔,說道「我來此處,是有些話要問你。」

      李殊慈恭敬道「王爺請說。」

      「你與赫連韜是什麼關係?」儒王的面色已經恢復平日的冷冽。

      李殊慈原本以為儒王會問今日的事情是否和她有關,可耳中聽到的卻是這樣一句問話,她略微思索,沉吟道「合作關係。」

      儒王嘴角挑起一絲諷刺,「一個深閨女子,卻動不動就與王公貴族合謀陷害他人。是不是也可以說,一切都是你自說自話,為了一己之私而不顧家族利害,妄圖誹議朝政,別有居心?」

      李殊慈不明白為什麼儒王會突然翻臉,出言諷刺,她微微一笑,「那麼王爺夜半私闖相府,探查朝廷要員私密之事,是否也對皇權有意,圖謀大位呢?」

      「牙尖嘴利!」

      「王爺,明人不說暗話,上次發生的事情想必王爺早已經清楚來龍去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沒有人甘願去做砧板上的魚肉!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隨機應變,未雨綢繆罷了。」李殊慈毫不畏懼,既然對方想把話說破,她也沒必要瞻前顧後,「我想,以王爺的睿智,不會看不出小女子的處境,待怡妃產下龍子,以我祖父偏愛和沈氏的野心,李家還會有我們三房的一席之地麼?明里暗裡的危機重重,難道我要等這大禍臨頭才做無謂的掙扎麼!我不求別的,只希望我的父母親人平安康健!」

      儒王的嘴唇終於微微一揚,「那麼你與赫連韜廢了這麼大的功夫演了這齣戲,就僅僅是為了除掉李唯承?又為什麼不讓沈家擔下惡果?」

      李殊慈苦笑道「沈家在朝中的勢力根深蒂固。即便這件事讓沈家來背,他們也不過是受些皮肉傷罷了,並不能讓他們傷筋動骨。讓李唯承背這個黑鍋,卻可以讓他失去在上京崛起的可能,即便是沈氏日後奪得正妻之位,也能最大限度的阻礙她蠶食三房的計劃。王爺,我沒有多麼大的野心,我的目的從來就不在於朝政之事,只是為了保證我家人的安全而已。」

      「你的目的雖然不在於朝政,卻大大影響了朝局。沈家原本是想利用祥瑞之事穩固怡妃的地位,為她腹中的孩子造勢,想要再出一個沈皇后。」儒王的嘴角露出一個好笑的神色,「沒想到這件事情被你攪了局,你為了區區一個沈氏大動干戈,難道不怕惹來殺身之禍?」

      「王爺錯了,沈氏若只是後宅婦人,如何能讓沈家如此看重,以至於怡妃,沈淵等人都曾特意與沈氏保持某種聯繫!我想,一個相府侍妾的身份並不夠吧!若她真是區區後宅無知婦人,我李殊慈不介意直接將她扼殺,即便事發背上罵名也在所不惜!可事情總不會有想的那麼簡單。王爺恐怕不知道,沈氏手中還握著先皇的令牌。」

      儒王的瞳孔陡然收縮「先皇的令牌?」

      李殊慈點點頭,「嗯,這也是讓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李府的人對這件事情也是知之甚少,我祖母多年前偶然得知,後來告於我知曉。我能力有限,這塊令牌的來歷,是我所接觸不到的,王爺不妨暗中查探一番,興許能知道沈氏和沈家是否還有一些其他不為人知的事情。」

      儒王望著眼前這個無畏又倔強的小姑娘,他的確沒有想到,她小小年紀,心思居然能如此縝密細膩「那麼,接下來,你想做什麼?」

      氣氛緩和下來,李殊慈輕抿了下嘴唇,用紅泥小爐上已經沸騰的熱水沏了一壺茶,雪白的皓腕在蒸騰的水汽中宛如玉質,將茶捧道儒王面前,才開口道「不知王爺是否注意到,沈尚書接下了四府虧空案?」

      儒王心中一動,「京地五都,除了上京,洪都府,覃都府,華都府,醴都府都有大大小小的虧空。這本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君上一再施壓,卻依然毫無結果。是一件根本查無可查的案子,或者說根本就不能查的案子!」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