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交換條件【第二更】

      大將軍府門外,一個滿面鬍鬚精神萎靡的猥瑣男子,幾乎看不出原本面貌,眼神四處不停溜著,小心翼翼的往后角門蹭過去,角門應聲而開,門房探出腦袋一瞧「哎喲,陳二爺,您來啦!快請進,世子爺剛回來,我帶您進去?」

      「不用,我自己進去就是。」陳二一貫懶散佝僂的後背,鑽進角門立馬挺直了,面色有些急。幾乎是一路小跑,一溜煙進了赫連韜的院子。赫連韜手中正捏著赫連霆的信,見陳二氣喘吁吁的顛進來,樂道「你小子什麼時候能給爺長長臉,瞧你這一副鬼樣!」

      陳二兩個眼珠子四圈轉了轉,道「爺,有要緊事。」

      「老頭子剛來了信,這一天天要緊事實在不少,也不差這一件,明日再說吧!爺今日看了一天的熱鬧,可是累了!」赫連韜將信折好又封會原樣放到匣子裡說道。

      陳二急的一跺腳,「爺……是那位李家姑娘……」

      赫連韜手一頓,見陳二兩條眉毛都急的揪在一起,僵了一瞬,心頭閃過一絲不詳,這絲不詳如同點滴細雨猝不及防間霎時傾盆而下,將赫連韜淋了個透心涼。「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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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二將李殊慈被人劫走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我聽李家姑娘好像吹了哨子,隨後像是十來個身穿便衣的護衛跟了上去,但那幾個黑衣人身手不像是一般賊人。五姑娘還有個手下受了傷,被相府的劉管事救了,這會兒李丞相應該已經知道消息了!」

      赫連韜深吸一口氣,他老早就讓人盯著這丫頭,沒想到還真盯出了事!「走,帶上人,趕緊出城!」

      赫連韜剛出府門,便見明安下了馬差點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明安勉強平息了混亂的氣息和心緒,道「世子爺,我們老爺……」

      赫連韜止住他的話,道「我已經知道了,回去告訴李相,我和貴府五姑娘是朋友,必定全力施救!」

      說完也不等明安答話,一夾馬腹沖了出去。暗處,也有數道身影朝西城方向疾奔而去!

      山石後站著的青年男子聽見李姝喬的話,眼眶微縮,這麼大點的小娘子,心思居然惡毒至此。卻也並沒有什麼不敢置信,深宮裡的女子,他見過太多手段,包括他的母妃也是一樣,眼中閃過一絲厭倦,抬手朝四周的空蕩揮了下。

      數十名死士覆著銀色面具,手中泛著冷光,從林中粗壯的樹木上飄落而下,疾風般衝下山坡,山下的黑衣人來不及反應,便已經被死士團團圍住殺到一處,面具人們砍瓜切菜般利落的殺人,配合默契,極有章法。李殊慈眼睜睜看著身邊的黑衣人在面具人的橫刀闊掃之下,一個個倒在血泊當中。這一場廝殺除了刀光冷刃相互間的碰撞聲,沒有半絲多餘的聲音。

      李殊慈掙扎著撲向倒在一旁的木雲,輕輕的試探她的鼻息,還有救!掏出隨身的金瘡藥灑在她的傷口上,又往她嘴裡塞了兩個止血丸。


      伴隨著軟靴踏在雪地的咯吱聲,李殊慈抬起頭來,看見儒王金晟正在她的不遠處,緩緩走過來……

      穿著月白色長衫的儒王,仿佛是著暗夜血光中唯一的可以抓住的溫暖,如日月光輝堆疊而成的天神一般,她猛地一震,身體似乎在這一瞬間鮮活起來,然後就是止不住的顫抖,方才的凌厲冷硬一瞬間都消失不見,眼中迅速的凝結起一層薄薄的水汽,雙手緊緊地環住肩膀,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許久,才說「你與沈家有何仇怨?」

      李殊慈睫毛一跳,嘴角動了動,卻並未發出任何聲音。儒王見她咬著下唇沉默不語,宛如結滿了冰霜的孤傲曇花,他沉吟片刻,轉身便要離去。

      李殊慈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從冰冷的雪地中站起,道「請王爺送我們回去!」

      儒王的腳步頓住,卻並未回頭,「理由?」

      李殊慈緩緩說道「儒王爺出現在此處想必不是偶然,一定是目睹了這件事情的全部過程,卻遲遲沒有想要動手解救的意思,卻在聽到李姝喬提起沈淵之後出手,我猜這群黑衣雖然未必是沈家的人,當中也必定有沈家的人吧。王爺這麼做,是怕打草驚蛇嗎?」

      儒王的目光拂過昏迷不醒的李姝喬「是麼?」

      「是!李姝喬說出的事情關乎很多人的性命,當然,也包括我!只有將這些人滅殺,沈家才不會被驚動,只會認為是李姝喬任性而為,才可能會繼續原來的計劃,我想,儒王爺是對沈家的秘密感興趣吧!」

      儒王的唇角微微一揚「還有呢?」

      「李姝喬受人指使頻頻出手對付三房,所謂的不過是一個嫡字,而沈家卻莫名其妙支撐著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呢?」李殊慈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自然是為了整個李家能為沈氏一族所用!」

      「然後?」

      「兵部尚書沈豪,處心積慮的想要將右相的勢力納入掌中,所圖為何?不是很明顯嗎?」

      儒王輕都身上落下的雪花,慢慢的抬眼看著眼前這一朵單薄的花兒,挑眉道「李殊慈,你好大的膽子。」

      李殊慈站在他面前,神情如常,只用漆黑如墨的眼睛望著儒王,好似方才那個跪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人並不是她。

      「你可知妄議朝廷忠臣是重罪?」儒王冷冷的看著她,半晌,他說「即便此事是真,又與本王有何關係。還是,你準備拿此事來與本王做交易?」

      李殊慈已經完全恢復了冷靜,「王爺既然對沈家的事情頗感興趣,我自然願意將我查到的,分享給王爺,只求王爺能在李家危難之時能夠伸手幫一把。」

      「你一個深閨女子,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嗎?」

      李殊慈並不介意他的諷刺,淡淡一笑「儒王爺若是一點不信我,也不會站在這與我說這許多了。」

      儒王身邊的中年侍從,敬佩的看著李殊慈,這麼個小丫頭,這份沉著應變,能幹練達著實少見。

      儒王不再看她,吩咐中年管事,「送她回去。」

      李殊慈繃緊的神經終於得以解脫,把昏迷的賀全從死人堆里扒出來,中年管事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放在賀全鼻前,李殊慈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多謝。」

      賀全一個激靈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