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夜探寒屍

      一場深重的秋雨過後,一道絢爛彩虹躍然天上。木雲在山裡苦守了兩天兩夜,才守到烏燭子花開於月夜。

      烏燭子紫褐薄葉,披針形,花梗短,花冠白色,花絲細長,花盤密生絨毛。木雲小心的將花絲取下,研磨入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𝑡𝑤超靠譜 】

      李殊慈聽說了,也緊忙看來情形如何,赫連韜服了木雲調製的解毒丸,臉色眼見的就好了不少。

      木山和木雲自小習武,自受得住,賀全卻吸著兩管鼻涕,顯見是受了風寒。「這兩天總算沒白守著,再晚一天,世子這尊貴的小命可就難保了。」

      「活了就好說,省著咱們有口說不清。」木山相較於青鴿還要沉默許多,能說出這麼長一句話來,顯然是對那天赫連韜被他鑿了一下腦袋,裝暈的事耿耿於懷。

      木雲端了碗剛熬出來的湯藥遞給賀全,又倒了兩碗薑湯和木山分喝了,問向九「堂堂的世子殿下丟了好幾天,就沒人找找?」

      向九好不容易熬到幾人回來,正困頓著,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都是有熱鬧不怕翻天的主。「怎麼沒人找,聽說她那妹妹將五更巷都翻了個底朝天!我就沒見過這麼潑辣的小娘子!嘿,這可不正應了那句渾話!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李殊慈道「將軍夫人沒得早,赫連韜明里又是個不管事的,偌大的將軍府只有赫連瑜一個女孩子撐著,想想也知道不是軟弱可欺的。赫連瑜從小習武,高低不輸男子。大鬧五更巷,怕是明里的動作。暗地裡,只怕……」

      李殊慈沒有繼續說下去,大家都明白。

      「我叫人去打聽,你猜怎麼說?」賀全總算是把一碗苦藥灌進了嗓子眼,呲牙咧嘴道。

      「說咱們這位世子殿下,風流是風流,不知給多少美人帶過梨花冠兒,扛回家暖被窩的卻是沒有。也從不在外留宿,不拘多少時辰,也總要回自家府上入眠。與那青玉樓的雪倩姑娘和浮世樓的出塵姑娘最是親近,整日裡扎在紅香暖玉里,也多是品芳手談,沒什麼花里胡哨的事兒。」

      「這人啊,還真是不能道聽途說,真人擺在眼前,才知道什麼該信。」賀全剝著個石榴,一粒粒吐的飛快,強壓下嘴裡的藥味。

      過了小半日,赫連韜終於醒來,面色萎靡,睜眼認清了人,便吵著「快!爺……餓了!」

      眾人一鬨而散,這人!

      還是青鴿好脾氣的下廚熬了清粥,赫連韜足足吃了兩碗才舒心的吐了口氣,終於有空沖眾人道了聲謝。

      掃了眼屋裡盯著他的各色人士,心中腹誹這個丫頭不好好在院子裡繡花,養著這麼些個打手是什麼意思,面上不露聲色,舔著臉對李殊慈道「是我大意了。本以為已經甩掉了那些人,上你的馬車只是順勢而為,沒想到,連累了你。」

      李殊慈冷笑道「世子知道就好。」

      赫連韜臉色漸好「李姑娘若是有什麼事需在下幫忙,在下定不遺餘力。」

      「若是可以,我倒是希望以後不要和世子再有什麼瓜葛才好。」

      任赫連韜臉皮再厚,也有些掛不住。訕笑兩聲,「可否幫在下給家妹送個口信?」

      「方才你服了解藥,我便讓人去了。」李殊慈又問,「世子既然……身邊定人也有高人護佑,怎麼?」

      赫連韜越發覺得這丫頭通透非常,竟然已經想到了極深處,怪不得總是急於與他撇清關係,「當時被一些人纏住了。想必這次他們做了萬全的準備。」

      「世子中的這個毒,名為冰燈鬼,極是罕見。崇南只怕也沒幾個人能知道這個。世子心中應當有數。」李殊慈頓了頓,「聽說世子領了司直一職,我想帶人看看上京那三起血案的死者屍首,不知可否?」

      赫連韜一愣,他都已經忘了,自己是領了個閒職的,一般的案子府衙就可了結,但像這樣的命案,就須由大理寺府丞親審,遇上案情複雜需要反覆調查的時候,便是由司直負責調查案情,之後再上承給府丞。想了想道「這自然沒什麼問題,我倒是也很好奇,那三人的死因。不過李姑娘怎麼對這件事這麼有興趣,你……不害怕?」

      赫連韜並沒有可以隱瞞刺殺就是針對他而為之,李殊慈其實心中已經確定這幾起命案和赫連韜應該沒什麼關係,只是她得想個法子,消除赫連韜心中的疑慮。「溧陽夫人……你可記得?」

      赫連韜一陣愣怔,「溧陽夫人……你說的是先帝欽點的那個女法正?那個斷案如神的刑部侍郎盧典正的女兒?」

      李殊慈笑笑「正是。」

      李殊慈難得對赫連韜露出笑臉,她一身裝扮極是素淡,越發襯得漆如墨斗的眸子中光華瀲灩,如星如海,赫連韜不禁看的有些愣怔,只聽李殊慈繼續道「溧陽夫人乃驚世奇才,據說當年盧典正擔任刑部侍郎的時候,許多疑案都是她替盧大人點破的,先帝曾親口嘉許,為她親設法正一職。」

      赫連韜從李殊慈的眸子裡回過神來,道「難道你是想效仿溧陽夫人做名女法正?」

      李殊慈笑道「只是仰慕溧陽夫人才華,也對這些案情感興趣罷了,不敢奢望如她一般留下傾世美名。」

      赫連韜感興趣道「只是你一位深閨小姐,又不能常在外拋頭露面,此時並比不得溧陽夫人的時候了。」

      李殊慈道「這我自然知道,也並不是想像溧陽夫人一般芳名流世,只是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罷了。再說,為什么女兒家就要躲在後院等著嫁人生子?人若是不能活的自在灑脫,無論怎麼循規蹈矩也不過行屍走肉罷了。」

      赫連韜醒來之後,發現身處一處私宅,這宅子自不必說,自然是李殊慈在外置辦的,一個後宅弱女,不僅在外私置宅院,身邊的丫頭護從也都不簡單。他對李殊慈滿肚子的好奇,卻不好再發問,點點頭答應道「小事一樁。」

      李殊慈觀察赫連韜面上的神色,知道他不可能完全打消心中的疑慮,可此時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微微一笑道,「那就多謝世子幫忙了。」

      夜深人靜,天上月兒只露出半張臉,府刑司圍牆外頭,隱隱約約站了幾個人。

      李殊慈猜的沒錯,那幾具屍體果然沒和一般屍體一起放在義莊,而是專門停在了府刑司里專設的重案停屍房中。

      木雲跟在李殊慈身後,一臉興奮。大半夜來看屍體這種事,也就她家姑娘能幹得出來,向九道「你就不害怕?」

      李殊慈斜了一眼非穿著一身白衣來的向九,惡狠狠道「你穿的這般顯眼,詐屍也是先抓了你去。」

      向九被她說的一陣惡寒,揪著前襟翻了個白眼道「你懂什麼,我可是個有氣質的殺手,怎麼能和你們一樣。那個催命的鬼怎麼還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