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皇恩善變【第二更】

      外面急雪紛飛,屋內溫如暖春。

      梅白見李殊慈沉默思忖,說道「再說,這二房的事,他們不管,別人也不好伸手多管,人家都不在意,彼此相安無事,別人又會操什麼心。」

      「你說的也是。」李殊慈想了想便也放下了這事,另起話頭道「你單與我說說趙紫如到府上之後都與誰密切來往過,事無巨細,都要說與我聽,不要漏了。」

      梅白將事情從頭到尾在心裡順了一遍,打算說給李殊慈聽,可李殊慈卻在此時一陣頭暈目眩,腳下連站也站不住了,一股濃烈的噁心直衝喉口,她下意識的揪住前襟,想透過這口氣,可胃裡翻江倒海讓她再也忍不住,直扒在抱住她的梅白身上,什麼也顧不上的狂嘔起來。

      梅白有片刻的慌神,急忙喊藍心幾個過來照顧,她則飛奔著叫人去請太醫,又挨個院子稟告了一聲。等李殊慈緩過這股勁,她屋子裡外已經一圈圈圍了不少人。

      李唯清就站在最前面,臉色黑的要命,額前青筋暴跳,好似李殊慈有個三長兩短就要所有人陪葬一般。姚氏則直接撲在榻上握著李殊慈的手,一連串的掉眼淚,一連聲的『阿慈,阿慈。』赫連韜在兩人身後團團轉,企圖將兩人撥開到李殊慈跟前去,卻又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只墊著腳尖在兩人縫隙間不斷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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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殊慈唇色蒼白,神情憔悴,她覺得自己幾乎將膽汁都吐出來了。

      來的是太醫令姜太醫,身後還跟著一位最善婦科的王太醫,一位最善解毒的劉太醫。李唯清沉著臉側身讓過,免了三人的廢話連篇,道「趕緊診脈,診脈。」

      赫連韜終於有機會擠到李唯清前面,只是此時也只能看見三個太醫的後背一字排開橫在榻前,將李殊慈擋的嚴嚴實實。他苦惱的錘了一下腦袋,回頭見李唯清正惡狠狠的看著他,頓時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噎的咕嚕一聲。

      他什麼都不怕,就怕李殊慈這一家三口。

      姜太醫先給李殊慈診了脈,神色動了動,換了只手又細診了診。頓時想要笑,回頭看見李唯清鐵青的臉色和世子古怪的神情,突然覺得還是再診一診穩妥,誰不知道這對翁婿對福嘉公主視若珍寶。

      若在他這齣了差錯,絕沒什麼好果子吃。他用眼風掃了一下王太醫,道「你來診一診。」

      李唯清看著三個太醫輪番診了一遍,還時不時的竊竊私語,臉上已經是一副要咬死人的表情了。赫連韜一顆心更是起起伏伏,不斷地回想著一路回來的事情,猜想是不是在哪個環節出了差錯又中毒了之類,想了想又在心中狂呸自己烏鴉嘴。

      三人終於確定又確定的交換了意見,便起身紛紛露出喜悅笑容,姜太醫道「恭喜相爺,恭喜世子,福嘉公主這是喜脈!」

      「什麼?!」赫連韜一把拉住姜太醫,結結巴巴道「你,你確定?不是中毒了什麼的,是有喜了?」

      李唯清也是一副質疑神色,緊緊的盯著三個太醫的臉色。幾個太醫還是頭一回遇見這種狀況,不由傻傻的點頭「是,是……是喜脈沒錯……」

      這實在不能怪李唯清他們不敢相信,而是李殊慈這幾年命運多舛的不行。待以確定下來,一屋子人都鬆了口氣,赫連瑜連忙過來道喜,對赫連韜說道「大哥,恭喜你,就要做父親了!」

      赫連韜仿佛此時剛從冰雪中結凍,神思還不靈活,也難掩驚喜交加的神色「我,我要做爹了?」說著,撥開三個擋路的太醫,兩步邁到李殊慈榻前「小五,我,我要當爹了,你要做娘了!」

      李唯清瞪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姚氏破涕為笑,錘了他一把,在他旁邊小聲嘀咕道「你頭回當爹的時候,還不是跟他一樣!」

      姚氏用帕子擦了淚,忙恢復了為娘的本色,問姜太醫道「多長時候了?胎可穩?可需服用些調養之物?」

      姜太醫老老實實說道「脈象尚弱,也就一個多月,三個月內都不能算穩,應多注意休息才是,切記操勞。補物偶爾食之,不宜過多。下官開副溫和調養的方子,按時服用便可。」

      赫連韜插言道「這吐成這樣?可正常?是不是有什麼不妥?」

      姜太醫看看李唯清夫婦,又轉身對赫連韜說道「此乃常態,程度因人而異,世子不比過於擔憂。」

      姚氏見赫連韜如此緊張,心下歡喜,也說道「阿慈興許是隨了我,當初我懷他們兄妹幾個的時候,也是吐得厲害。你必不緊張。」

      李殊慈在帳內聽眾人說話,心情複雜的撫住腹部,她又有孩子了。想起前世無辜死去的又禹,心中百味雜陳,愧疚湧上心頭又是一陣噁心,赫連韜也不怕沾了污穢,親自抱著她,輕拍她的後背。

      姚氏推著臉色緩和的李唯清退了出去,眾人也都跟著一起退出,紛紛向二人道喜。夫妻倆對視一眼,心頭欣喜之餘又覆蓋了一層陰霾,祁柔此時也懷著身子,卻流落在外。「柔兒那孩子,是個柔軟性子,我就怕她想不開……」

      李唯清沉吟道「且別多想了,此時既有了章程,一切都指日可待。我要進宮一趟,你照顧著家裡。」

      姚氏拉著他的衣袖,輕輕點頭。「你要小心。楊家八成是跟定了儒王,這宮裡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危險,你在君上身邊,萬事都要多思多慮,想想我,想想孩子們。」

      李唯清握了握姚氏的手,道「放心,君上雖登基的時間不短,可骨子裡到底流的的先皇的血,此時處事果決內斂,已經隱隱有了先皇之風。」

      兩人在這處說話,李殊慈與赫連韜也在裡面說話。

      李殊慈看著赫連韜說道「你此去定要小心,上京有我,我阿爹,你無需瞻前顧後,儘管放心。」

      赫連韜猶豫一下,還是輕聲說道「別的我是不怕的,只是皇恩善變。」

      「君上此時既已經是君上,必將行該行之事。」李殊慈道「此前鄭婷那樁,君上是相信你我能夠平息這場風波,即便不行……」她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個繡金荷包,「這是我臨出京前,全恆特意來交給我的。」

      赫連韜接過,從裡面拿出一張疊好的細宣紙,打開見上面只有兩個字詐死。

      赫連韜抬頭,李殊慈道「這是君上留給咱們的後路,也是他給咱們的選擇。」

      李殊慈頓了頓又說「曹相已經老了,我父貴為首相。你與君上是從小的情義,與向九,柳如刀,雷言,還有我大哥等當朝新貴都是生死牽連,彼此又是姻親。這樣一來,我們夫妻兩個說是不弄權不奪勢,要做個富貴閒人,實際上卻網盡了未來的朝中權貴。所以,君上不得不將咱們推開,他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