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籠中悲鳥

      整間屋子都充斥著深重的藥味,百里由一邊給趙施換藥一邊問道「我一見到你,你就是一命嗚呼的模樣,還沒問你,你當初到底是怎麼回事?突然就離家出走了!半點消息也沒留下,我聽趙家傳出這件事的時候,簡直嚇了一跳。」

      「離家出走?」趙施嘲諷的笑了一聲,「你覺得我像是能離家出走的人嗎?」

      百里由搖搖頭,遲疑片刻,看著趙施認真說道「在外人看來,你們趙家簡直如同世外高人一般,滿屋子的醫道聖手,卻又不出世。任憑自己的醫術爛在趙家那個園子裡。但我知你家裡情況複雜,你受不得這種束縛,逃出趙家,尋求自在,也是說的過去的。」

      趙施險些被他氣的吐血「這麼說你還真以為我是離家出走了?」

      「難道不是麼?」百里由揪起兩條眉毛,神色堪稱情真意切。「趙家人,個個從小苦讀醫書,可學了又用不上,時間久了,又有誰會去用心?白白費這等力氣?你們趙家的醫術,到你這一代,恐怕也只有你得了真傳,而你又通庶務,生意上的事情也做的不錯,你爹有意讓你接替家主之位,你不堪束縛,所以出逃,很合理呀!」

      趙施聞言惡狠狠的瞪了百里由一眼「你真是我的知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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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由懇切的點點頭「那是!所以說,當初知道你離家出走之後,我連找都沒找。就想著,江湖雖大,地域雖廣,但,千里有緣來相會,總有一天還會再相聚的。」

      趙施咬牙切齒的說「好啊你!若不是我命大。恐怕你我只能在地府相見了!」

      黃行看不過去了,插嘴道「先生,我家公子是被人陷害的,並不是離家出走。」

      百里由聞言驚異的看著黃行,又看看趙施,趙施無奈的對著他點點頭,嘆道「有你這樣一位知己,當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百里由啞然,往深里想了想,片刻道「難道,是因為你家裡有人反對你接替家主之位,所以才?」

      「沒錯,我也沒有想到,我最敬重的大哥,竟然親手將我推下山崖。」趙施語氣低沉,至今那股意外與傷懷扔沒能從胸中消散「你知道我趙家的情形,老一輩的人堅持祖訓,小一輩的人卻一直不甘於安穩平淡,想要出世尋求權勢榮華。我雖說不上哪一種是正確的,但我願意聽從長輩的訓誡,接替家主之位後,保持趙家現狀。」

      「大哥找我談過一次,我對他說了我的想法,他只是默默離開,並未說過一句反對的話,可現在想想,大哥那時怕是就在試探我的意願了。我竟絲毫沒有發覺。」

      百里由聽完之後,嘆息一聲「我並不知你趙家為何有這樣的組訓,只是習醫卻不救人,這的確不能被常人所理解,你大哥他們想要外出自闖一番天地也沒什麼不對,只是,沒想到,以你們的兄弟從小的情分,他竟會對你下手。」

      「好了,不說這說了。」趙施將目光定在頭頂的床架上,艱難的平復心中的情緒。說道「此時說這些也沒用,你可是從洪都府過來?可知道趙家近來有什麼異動?」

      「哎呀!瞧我這腦子!」百里由一錘自己的腦門,叫道「你不問我還真沒想起來,我離開洪都府的時候,正巧趙家在辦喜事。你家八妹妹嫁給了李府大爺做填房!正是咱們眼前這位世子妃的大伯父呢!」

      趙施滿腦門的驚異,最後好笑道「這位世子妃說的沒錯,還真是一場不解之緣。只是,紫如雖是庶出,可也不至於給人做填房吧?是她自己點了頭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從不關注這些的,若不是趙家,我恐怕連這事都不會留意。」百里由收了藥箱,問道「你打算這幾日就趁機拜訪世子嗎?」

      趙施搖搖頭「一來,我傷的重,此時心有餘而力不足。二來,世子妃還沒有見到鄭婷,我若現在前去拜訪,她未必覺得需要我的幫助,只等她們見了鄭家人,找不到線索之後,我再去碰面便可。」

      百里由上前仔細盯著趙施的臉,將趙施看的發毛「你……你這是做什麼……」

      「哼,我就看看你是不是只老狐狸變的,竟如此奸猾!」

      寂靜的院落中,祁柔望著方寸大的天空獨自站著,如同一隻被囚禁的鳥雀。一雙柔荑輕撫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裡不知不覺又留下淚來,她從小長在閨閣之中,連男子都不曾多見幾個,如今卻被人不明不白擄來這方寸小院裡,即便她當真能回到李家,她又有什麼顏面面對夫君和公婆,若不是有腹中的孩子,她現在就去求死!

      「夫人,您怎麼又流淚了,您不為自己的身體著想,也要想想腹中的孩子啊。」茯苓輕輕走到祁柔身邊,小聲勸道。「天冷,夫人還是回屋裡吧。」

      祁柔轉身抓住茯苓的手,雙眼布滿血絲,眼下也是青黑一片,已是憔悴不堪,她道「茯苓,你放我走吧,求你可憐可憐我腹中的孩子……」她可以為了名節不要自己的性命,可她腹中的孩子,她無論如何也不願捨棄,這是她與夫君的第一個孩子,興許……也是最後一個……

      茯苓連忙跪下,眼中雖有同情和憐憫,話里卻半分不肯鬆口「夫人,奴婢是奉了三爺的吩咐前來照顧夫人,之前已經得了話,若夫人有個什麼,都要拿奴婢是問,別說奴婢不敢私放夫人,就算敢,夫人也出不了這裡半步的呀。」

      祁柔慘然癱坐在一旁的石椅上,喃喃道「難道我當真要在此了結了嗎?」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腳步踩在薄雪之上輕卻沉穩,「你不必在此了結。」

      祁柔猛地回頭看向來人,茯苓連忙叩伏在地「奴婢見過三爺。」

      祁柔怔怔的看著茯苓口中的『三爺』,那張俊秀卻陌生的臉,開口問道「你是誰?為什麼你從楊泈手裡救下我,卻又將我囚禁在這裡?」

      「你無需知道我是誰,我也並不是想要囚禁你。」金晟的目光並不在祁柔身上,而是在天邊的某處,他道「時候到了,我自然會送你回去,不會傷你一根頭髮,你此時只需安心在此處住上一段日子,不要惹事。」

      「送我回去?」對方雖然並未對她做什麼逾禮之事,可她失蹤這麼久,說出去又有誰會相信呢?祁柔苦笑道「即便你日後送我回去,我又有何臉面再見人,不如此刻死了乾淨。」

      金晟看向她,說道「你可知你失蹤之後李屹是如何做的?不止李屹,包括李家,都半點沒有為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