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殊慈剛轉了彎便見一個裊娜的身影朝自己走過來,沈嘉怡今年剛剛及笄,身材細削高挑,杏眼紅腮,膚色雪白,黛眉如畫。一身素粉羅裙,裙擺上隨風擺盪著幾朵粉嫩的芍藥,腰間盈盈一握,行動間便真如那美艷柔弱的芍藥花兒般。這樣含羞露怯的初成少女,很少有人能夠拒絕的了吧。
「表妹,上次來的時候你還在病著,現在可大好了?」沈嘉怡一看見李殊慈,疾步上前拉住她的手,關切之色溢於言表。
平日裡李殊慈對她並不如何親密,沈嘉怡卻總是能表現的親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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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殊慈仿佛有些不好意思,垂了垂眸轉而笑道,「多謝表姐,已然大好了。倒是表姐不日便要入宮……」 ✪
兩人在亭中落座,丫頭早已在石桌上擺著各色點心,西街孫家的核仁兒小餅,永平巷張家的珍珠玉丸,不管哪一樣都是有錢沒錢都難買到的精緻美味,李殊慈從小愛吃甜食,家中從不斷了她的。
沈嘉怡笑語晏晏地握住她的手,聲音輕柔婉轉滿是不舍,「是啊,此一去,今後相見便難了。」
「莫說這樣的話,表姐如此佳人,自然常伴君側,得幸君顏。是天大的福氣。」李殊慈展顏一笑,一字一句的說道。
沈嘉怡聽了這話,心頭驚詫,看著李殊慈眼底一眼就能望穿的純澈,只當是自己多少時日的作為打動了這個毫無心機城府的小丫頭。「如此,便借妹妹吉言。」
她從身後的丫頭手中拿來一個長條花開富貴盒子遞給李殊慈。
沈嘉怡常常帶來一些市井中的新奇玩物。從前李殊慈雖然佯作看不上,心裡還是有些期盼,真正是天真孩童的心性。那時候她其實並不真正理解什麼嫡庶之分,只不過聽著周圍的人說,便有樣學樣罷了。她清楚的記得,這一次,沈嘉怡的「用心相待」還是讓她從心裡接受了這個表姐。
李殊慈打開花開富貴樣式的長條木盒,裡面放著的是一套十分漂亮的泥人兒,憨態可掬,每一個都有嬰兒拳頭大小,竟是照著她的樣子捏出來的。李殊慈笑眯眯地一個一個的撫上去,沈嘉怡看著,便知道她很喜歡,微微一笑,說道「說來,這泥人兒還要謝謝大哥,是他特地尋能工巧匠精心捏制的呢。」
來了!她等的便是這句話!
李殊慈一笑,順著沈嘉怡的話頭道「大表哥就要參加秋闈,不知有幾成把握?」
沈嘉怡欲言又止,李殊慈卻不問,只低頭喝茶。等了一會便聽沈嘉怡開口道「大哥讀書用心,只是總是差了那麼一點火候,若能得姨丈的指點……」
姨丈二字出口,沈嘉怡臉色不變,依然神態自若,實際上,她哪有什麼資格叫當朝太子少傅做姨丈?沈姨奶奶不過就是個侍妾,她自己雖是沈府千金,也不過就是個妾生的。如此攀親,還能如此泰然自若,真是叫李殊慈不得不佩服。
李殊慈卻沒有露出絲毫異色,放下手中茶盞,看著沈嘉怡,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只是不知妹妹可願幫姐姐這個忙?」沈嘉怡突然站起身向李殊慈深施一禮。
李殊慈「哎呀」一聲,急忙起身拉住沈嘉怡的手,將她扶起,「你我常來常往,姐姐這般可不是讓妹妹難看,這事有什麼難?大表哥一表人才,父親定然也是願意的。」
沈嘉怡笑顏逐開,驚喜道「那真是多謝妹妹了!」
李殊慈看了青鴿一眼,笑眯眯道「我倒是也有禮物要送給表姐和表哥。」
「這……是狀元紅?」沈嘉怡驚訝道,不禁抬頭去看李殊慈,只見她凝神在看,仿佛也被這株風華絕代的扶桑吸引住了。扶桑花又稱狀元紅,學子都喜歡在書案前擺放以圖吉利。「普通的狀元紅雖也開的明艷,卻只有單層花瓣,而妹妹這兩株竟都是異種……」
「表姐說的不錯,父親知我喜愛奇花異草,特意從大夏找來一位異士,為我精心培育這些花草。」李殊慈在李府受盡寵愛,沈嘉怡怎麼會不知道。
李殊慈並未錯過沈嘉怡眼中不易察覺的異色,任憑她手段再怎麼高明,也不過是庶女堆里爬出來的,自是處處比不上她李殊慈,從前李殊慈從沒在意過這些,現在她卻要好好利用這些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