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府上的牌匾,月前就從忠敬侯府換成了敬王府。
有錢有閒無實權,正是赫連霆父子夢寐以求的安穩踏實。這麼個敬王爺叫人放心!
但,這份煊赫在外人看來,總能看出別的門道來。無論元老還是新貴,都將赫連霆和先皇的情分,還有赫連韜與新皇的情分明明白白的看在眼裡。只是如今大小主子都不在家,只能翹首等著赫連父子回京再行拜訪,分派小廝時時打探著敬王府上的消息。
這日,敬王府突然間湧進了一群男女老少,不知是何人,一窩蜂的進了府門。半個上京都被唬住了。紛紛議論起來。
「難不成,這府邸是要改名換姓了?」
「你小子可別胡說八道,赫連將軍是什麼人,誰來占他的府,全城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那人臉倏地紅了「你可別折我的壽。我可不是那個意思!」
又有另一人接口道「我見這些人穿著甚是普通,也就和大戶人家的下人差不多,莫不是府上要添些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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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你們休要亂猜了,我告訴你們怎麼回事!」一輛馬車走到他們跟前,聽到議論聲停了下來,說道「這些人啊,是來投親的!」
周圍的人聽了一愣,「那麼多人,少說也得有二三十人。一窩蜂的近了王府。不像投親啊?」
那車夫臉色不太好,說道「路上聽他們言語,應該是大舅哥來投奔妹夫的!要說大舅哥來沾沾妹夫的光,也說得過去。可你們猜怎麼著?兩位大舅哥!都是舉家來投奔的!拖家帶口來了幾十號人,連外嫁的女兒女婿都帶來了!」
眾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陣,大舅哥來投奔妹夫,雖然是寒磣了點,可若是日子艱難的狠了,也不是說不過去,可兩大家子,幾十口子人,一起來投奔,這事還真是沒聽過也沒見過。
車夫心裡正氣呢,自然不會說什麼好話「這些個人,眼瞅著到地方了,居然賴了二十文錢,明明之前談好的價錢!哼,若不是看在赫連將軍的面上,我非要跟他們好好說道說道!」
幾個小廝扎在人堆里,一愣一愣的聽全了,連忙回府奔自家主子去了,這事可還真是頭回遇上!
管家老李早早就接到了赫連霆書信。可看到顧振陶和顧振中兩大家子人的時候,還是唬了一跳。麵皮僵硬的將眾人迎了進去。
「兩位舅老爺,客房已經準備好了。」
大舅老爺顧振陶狀若深沉的點了點頭,二舅老爺顧振中四處打量著王府,目光根本沒落在管家身上。
顧芍是顧振陶的次女,今年已經十九了,還沒定下人家。此時見了這滿府的精緻,笑的百媚千嬌,說道「李管家,我們這麼多人,若是沒有充足的客房,我住瑜表妹的院子也行的。都是自家人,想必瑜表妹不會介意的。」
李管家的眉毛猛勁兒跳了跳,道「大姑娘不在府上,小人萬萬不敢替大姑娘做主。表姑娘放心,客房充足,盡可放心住下。」
顧芍聽了老大的不樂意,還要再說,顧振陶卻道「芍兒!不可無禮!」李管家心下鬆了一口氣,心想,總算有個明白事理的,誰知顧振陶卻接著說道「等你表妹回來,你有什麼親近的話兒跟她說就是了。」
李管家的眉毛再次飛上去,半天沒落下來,好歹是跟著老爺和世子見過大風浪的,半天才忍住了沒吭聲。等一行人安妥住下,李管家一溜煙的去找洪秀才去了。
「洪先生可在院子裡呢?」
門口的小廝一件李管家來了,連忙迎上去「洪先生出門找向大爺去了,向大爺說要編個書,請洪先生幫著參謀參謀。」
「向大爺不是都進宮當值去了?好好的御前侍衛不干,還想著編什麼書?」李管家愁得直冒汗,這節骨眼上還編書……
「怎麼不干?向大爺如今可是御前的紅人兒!這差事哪兒能說放下就放下,就是向大爺不願干,君上也不能放人不是。」更何況為了與俞三姑娘的姻緣,也得好好挑著這份大梁那。小廝滿臉的笑,他們府上,那股子壓抑終於盡去了。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跟著安心。「如今向大爺白日裡當了差,晚上心情好了就到半邊樓去說會書,別提多熱鬧呢!」
李管家呆了一下,應道「是了。那我趕緊讓人去叫先生回來一趟。」
小廝奇道「怎麼?不是說舅老爺他們到了。我這邊沒人看著,也沒去瞧瞧,怎麼還用洪先生?」
李管家張了張嘴,『唉』了一聲,一甩袖子,「你沒見著,是不知道這其中的厲害,那舅老爺兩大家子,足足來了三十六口!」想起顧芍那副沒臉皮的要求,李管家的嗓子眼就憋得生疼。「我瞧那模樣,竟是來當家做主的派勢。」
小廝的嘴都快合不上了。
李管家接著說「咱們京里來人,不管是暫住還是常住都得留份兒名冊子,雖說咱們這樣的人家不用交到衙門去,可也得心中有數。再者,誰人是個什麼身份,也得問清楚問明白了不是。結果,我這麼一輕點,可好了,這當中外嫁的女兒女婿同來也就罷了,竟還有旁宗的故交子侄,說是帶上京來見見世面,謀份前程的。」
「老李,這……」這府上的下人雖然不多,但一個賽一個都是伶俐可用的,一聽就知道,這份兒投奔當真是不好伺候的。
「哎喲,老李我當了這麼些年管家,這事還是頭回落到手裡,勉強給這麼些人都安排下了,又要吃又要穿,老爺,世子爺又都不在……咱們哪做的了主啊!這不,我就來瞧瞧洪先生有什麼注意沒有?」
「洪先生跟咱們也的情分雖深,可面上是府上的客卿供奉,這宅院的事哪裡好管啊!」
「哪裡煩他管,就給出出主意就成,好歹大小主子回來之前別亂了套!」李管家愁眉苦臉,抬腳往外「我不跟你說了,這就叫人去找洪先生回來。好歹應付了這一陣。」
小廝咋了咂嘴,老遠還能聽見李管家一句『哎喲,可要了老命嘍!』
傍晚十分,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來,顧芍原本要拽著母親尤氏去逛園子,這回只能憋在屋裡閒說話。
尤氏接過女兒遞過來的茶水,說道「沒想到,你姨母家裡竟是這般煊赫顯耀,可惜你姨母去的早,不然,早來投奔,你也不至於耽誤至此。」
顧芍今年都十八了,仗著自己好模樣,挑三揀四,可家裡又拿不出嫁妝來,一來二去就耽誤下了。她看著自己一身泛舊的裙子,沒好氣道「我早就跟爹說,可爹就扭著不來,現在怎麼著?還不是舔臉來了?那份面子裡子的,或早或晚都得給了人家!早不如聽我的!」
「你快收了聲!那是你爹!他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