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一根稻草

      尚藍玉一把捉過灰鳥,抽出細竹筒,信上的內容並不長,卻讓尚藍玉的面色變了幾變。方無雙看著她,不由問道「碧璽表妹說了什麼?事情不順利嗎?」

      尚藍玉強忍住氣的發抖的手,猶豫了一下,說道「沒什麼。事情很順利,只是中間出了點小麻煩。畢竟那幾個人都不是簡單的人物,生出了些懷疑,此時已經解決了。你放心吧。」

      尚藍玉這段時間都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方無雙聽她如此說倒也沒懷疑,「阿玉,你莫要太過擔憂,小心身子。」

      尚藍玉剛剛彎起唇角,卻聽見一聲重咳傳來,兩人一同轉頭,見莊主夫人梅好走上前來。

      「母親。」

      「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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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好的目光如刺一般射向尚藍玉,方無雙急忙上前一步擋在她前面,「母親,你怎麼到這來了,山上春寒重,可得注意別著涼了。」

      梅好見兒子好言好語,不忍責怪,橫了他一眼只是輕輕哼了一聲作罷。說道「一會劉老爺要到咱們山莊來,你跟我回去準備準備。」

      尚藍玉一聽『劉老爺』三個字面色一變。方無雙的面色也有些僵硬,應聲答道「是,母親。」說著,母子兩個一前一後沿著青石台階回去了。尚藍玉咬牙沉默了片刻,將眼中的淚花逼了回去,手中攥著的紙片似乎灼灼燙著她的手心。

      她拿起又細看了一遍,心中不由恨透了吳天霜。

      李殊慈在城裡逛了小半天,感受著大夏的城池民風與崇南的不同之處。她忽然又一種迫不及待想要安定下來的心情。回來的時候在門前下了馬車,李殊慈這才有空細細的大量起這間宅子。只是普通民房,並不見家族式的奢侈精緻,卻處處透著溫暖用心。

      一進門繞過畫著喜鵲登枝的影壁,垂花門的正面牆壁上都是碧青色抖著嫩芽的藤蔓,能想像的出來盛夏時節這裡是怎樣一番繁盛光景。穿過垂花門,正屋和左右廂房耳房都用廊檐相連,穿堂過去是正院,院子偏右立著座假山,假山石孔中滿是青苔枯澤的痕跡,四周還有幾株石松青松。偏左則有一副花架,花架下是石桌石凳。正院的屋舍十分齊整,三間主屋左右依舊是東西廂房。再往裡,則是一排後罩房。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處處都能感受到,此處定然是一戶十分和睦的人家。

      李殊慈路過這些景物,回到自己住的屋子,各處都被青鴿和木雲整理的乾乾淨淨,一點也不像是臨時落腳之處。她忽然想要早點離開大夏,去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建一座喜歡的院落,喝茶聽戲,緩緩看著時間流逝歲月留情。

      尚藍玉的消息隔天才傳回李殊慈手裡。她敲著那張信紙,滿意笑道「正如我所願。」

      「怎麼說?」赫連韜從桌上拿起那張紙,細細看了一遍,苦笑道「還真讓你說著了,還是表姐妹呢,卻讓尚碧璽製造『意外』,實在不行就殺了。」

      「尚藍玉孤身一人在封甲山莊恐怕過的不易。若是只為與劉擎的婚事,說不定還好些,不過是受些白眼罷了。可她還想與方無雙成就好事,做山莊的二少夫人,恐怕就要處處受挫了。」李殊慈想起吳天霜說起尚藍玉時的不屑和鄙夷,說道「在她百般掙扎之時,吳天霜這個小人居然想要破壞她的計劃,企圖搶走她的心上人。這恐怕已經是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了。」

      赫連韜咂咂嘴,「換了別人,恐怕也會抓住機會置敵人於死地。」

      「你身邊的護衛,挑三個身手好的,今天夜裡就啟程,到都城去一趟,想辦法透露一些消息給三皇子。」李殊慈站起身,「不用多說,就說康陽跟封甲山莊買了人命。」赫連韜眼睛一亮,「這樣正好,不多不少,榮摯肯定覺得康陽是要買他的人頭。」

      「榮摯肯定會派人出去打聽封甲山莊的事,讓咱們得人看著點,但凡有人打聽,便傳些流言出去,就說封甲山莊的大公子是留王爺託付的血脈。」李殊慈笑眯眯的點頭「再有,我記得木雲之前配了一副藥丸,能讓人暫時失去記憶的。給吳天霜餵下去,送到劉擎府門口。」

      這回連赫連韜和不明白了。瞪眼看著她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有些事情,不能直接說,說了人家不僅不會信,還會心生猜忌,咱們要將封甲山莊的事情一點一點的透露給榮摯。」李殊慈邊琢磨著,邊解釋「榮摯知道康陽與封甲山莊的勾當,定然要發雷霆之怒,但他又不能明目張胆的動康陽,只能去找封甲山莊的晦氣。等他打聽事情的時候,咱們在引導他們查到一些我們想讓他們知道的消息。他們定然確信無疑。」

      赫連韜還是沒明白李殊慈為什麼把吳天霜送到劉擎那去,李殊慈卻不再說了。

      三皇子府中,康陽咬牙看著銀紅,將手裡的瓷盞摔了一地「你不是說封甲山莊出手必成!怎麼還讓人給跑了!」

      銀紅平靜而恭敬,仿佛沒有半點因為康陽的急躁而害怕「三皇子妃莫要著急生氣,那位李姑娘身邊高手甚多,何況這位身份也不簡單,若要不留下蛛絲馬跡,想必是不容易的。不過,山莊裡已經回復了消息,很快就會展開第二次暗殺。」

      康陽狠狠扯了兩把帕子,想了想,說道「我在這三皇子府里什麼消息也打聽不到,簡直同監牢沒什麼兩樣!上次我讓你打聽的事情,你可有眉目了?」

      「是,這些事情倒是不難打聽。」銀紅面上的紅色胎記隨著她開口說話微微動彈,看上去很是礙眼,康陽將頭扭到一旁,聽銀紅繼續說道「這位李姑娘是因為中毒才到大夏來的,身邊的人大多是下人,只有三個人不是,一位姓柳,兩位姓赫連,一男一女。應該是兄妹。」

      「你說什麼!」康陽的面色一下子變得奇怪無比,僵硬中透著興奮,記恨,無法相信等複雜神色,「他……他來了……」

      尚銀紅奇怪的打量著眼前的女人,低聲疑問道「三皇子妃可認得這幾個人?」她早就打聽到了這些消息告訴了封甲山莊,卻並沒有主動對康陽說起,怕影響到她的懷疑,只是後來她又想起這件事,讓她去打聽,她便隔了兩天才來回復。

      康陽拽住帕子的手微微顫抖著,瞬間蒼白的臉色這會兒已經湧上了一點潮紅,他來了,是陪著她一起來的,他們……他跟李殊慈是什麼意思?康陽死死咬住下唇,將唇瓣上的血色都逼到了周圍。「他們是一起來的?」

      「是,自從進了惠陵,就一直在一塊。」

      「告訴封甲山莊的人,不要傷害赫連兄妹……其他人通通都殺了!」康陽咬牙說道。目光中的兇狠之色如同食人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