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英雄氣短

      赫連韜愣在當場,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尚碧璽這一招避重就輕當真十分厲害。面對眾人異樣的目光她似乎無知無覺,說「我知你對李姑娘情深意重,但碧璽不求其他,但願在公子身邊為奴為婢,當牛做馬,便知足了。」完全沒有把李殊慈放在眼裡。

      尚碧璽料定李殊慈是大家小姐,在沒與赫連韜成親的情況下,根本拉不下臉來管赫連韜房裡的事,而她父與赫連韜的父親又是故友舊交,赫連韜怎麼都會顧念情分,憐香惜玉的吧?

      她目光盈盈的看著赫連韜,見他俊逸的面容呆呆的,還直直的看著她,心下微喜,羞答答的低下頭,說道「公子,碧璽一見到你,便十分仰慕。得知你是赫連將軍的長子,便知這緣分是上天註定的……」

      『噗!』木雲聽得尚碧璽肉麻至極的話,噗嗤一聲沒有忍住,竟然笑了出來。赫連韜頓時回神,眉眼一凜,看向李殊慈時,英雄氣頓時短了三分。平日的伶俐瀟灑全然不見,一副懼內的惶恐神色,結結巴巴的說道「小五,這,這不關我的事啊!」

      木雲木山,包括青鴿和在場的護衛等人,多是在崇南就與李殊慈時常打交道的,深知當年赫連韜與李殊慈過招次次慘敗的情景,一時間都向赫連韜投去了同情之色。赫連韜更是露出一副『我很無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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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碧璽臉上的羞澀笑容頓時僵硬在臉上,看向李殊慈。她怎麼忘了,從一開始,這一群人,包括赫連韜在內,都以李殊慈馬首是瞻。而自己此番舉動,在他們眼中與跳樑小丑又有何異?想到這,面色不由變得十分難看。

      李殊慈笑盈盈的站起身,打量起尚碧璽來。突然開口問道「這麼嬌滴滴的人,當牛做馬實在是可惜了。」尚碧璽的那段經歷雖然惹人同情,但她被幾人凌辱之事卻是不假,僅僅憑這個理由,尚碧璽就決不可能進好人家的大門。但李殊慈若是以這個理由來反駁她,卻又顯得過於刻薄,這樣一來,越發顯得此女心機頗重,臉皮厚如城牆。

      李殊慈轉身對赫連韜一本正經的說道「不如,你就收下她這一番美意吧!」

      赫連韜是什麼人,除了在李殊慈面前頻頻受挫,他怎麼說也是在上京做了十多年的紈絝子弟的,本就不是什麼迂腐之輩。當他看到李殊慈一副戲謔神色,完全沒有生氣的時候,便恢復了平日裡的本色。說道「美意倒也不是不可以收下……」

      尚碧璽驚喜的看向他,只聽他又說道「不過,我是不要的。我一向不用丫頭,只用小廝。小五你是知道的。不知小瑜願不願意與尚家姐妹義結個金蘭什麼的?」

      「你……你說什麼?」尚碧璽愕然問道。

      木雲與赫連瑜最是合得來,兩人關係十分要好。當下便說道「尚姑娘不知道嗎?小瑜姑娘正是世子的親妹妹,名喚赫連瑜。正好可以兌現那個什麼金蘭的舊約呢。」說完,轉身出了房門,不知去做什麼。

      尚碧璽此時簡直覺得自己像一塊抹布一般被眾人隨意丟來丟去,臉頰已經臊的血紅一片「你,你們!」她本以為,即便李殊慈身上那種氣質是別人怎麼也學不來的,但她容貌並不輸於李殊慈,恰巧正是李殊慈所沒有的那種柔弱風情。世上女子千嬌百媚,哪有那麼多男子能專於一人呢?只要她溫柔以待,假日時日,定然能讓赫連韜對她生出情意來!

      只是沒想到,她在赫連韜眼裡,居然一文不值!

      尚碧璽還沒『你』完,就見木雲直接從樓下一躍而上,手中還端著一個木盆,沒等她反應,一盆冷水『嘩』的一聲,潑了她從頭到腳,尚碧璽扎著手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被淋濕的全身,聽見木雲說道「尚姑娘滿身的毒藥,實在不得不防,得罪了。」

      尚碧璽狼狽的站在屋子中央,髮髻濕噠噠的黏在臉頰上,散發了一股異味,她半晌才回過神來,哆嗦道「你……你幹了什麼!」

      「哦,事急從權,這盆水興許是客棧夥計的洗腳水什麼的。」木雲兩手一攤,誠懇道「在下也是想給姑娘洗洗乾淨而已,並沒有別的意思。」

      赫連韜等人面露古怪之色,心下不禁腹誹。果然是跟李殊慈身邊混久了的人,這嘴也忒黑了!尚碧璽最忌諱的便是別人說她『髒』了吧?

      「你是說這盆洗腳水都比我乾淨?!」尚碧璽的眼神頓時變得兇惡異常。

      木雲卻毫無懼色,反而無辜道「碧璽姑娘,我可沒有說你不潔的意思啊?不過,你以後若是找不到人收你做妾,我家姑娘最是善良,是不會看著你去給別人做牛做馬的。而且,小瑜雖然不一定願意與你結為金蘭,但好生找個庵堂供養你吃齋念佛還是小事一樁嘛。」

      尚碧璽無辜受難的確值得憐憫,但藉此逼著別人去達成你所願,就太不要臉了些。

      「你!」尚碧璽血液都衝上了頭頂,臉上一陣火燒,加上之前被冷水淋了個透心涼,此時一陣冷一陣熱,目眥欲裂的瞪著木雲「賤丫頭,我就讓你看看我的厲害!」

      尚碧璽忽然從袖中翻出一把短刀,尖叫著瘋狂的撲向木雲,旁邊的木山眸中冷光一閃,揮劍就刺向了尚碧璽伸出的手臂,誰知沒等兩人兵刃相接,尚碧璽的腳下陡然被水漬一滑,『啊』的一聲旋身轉了半圈,木山劍勢已滿,根本來不及收回,居然刺入了尚碧璽髮髻間。

      這麼一刺一挑,尚碧璽高高盤起的,那烏黑傲人的驚鴻髻,在眾人目瞪口呆的驚呼中,濕黏黏的『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隨之,尚碧璽仰面朝天的摔躺而倒,只覺頭上一輕,她呆呆的轉頭,那髮髻正乖乖的躺在水漬中,永遠的離開了她的身體……她目中閃過驚恐,魂魄離體一般身手去摸自己的頭髮,「不可能,我的頭髮……我的頭髮!」女兒家的頭髮肯比性命一般重要,而她一直引以為傲的頭髮……就這麼沒了?

      木雲適時的在一旁哀嘆一聲「唉,碧璽姑娘,看來佛門才是你上天註定的緣分啊……」

      周圍頓時傳來好幾聲古怪的憋笑聲,尚碧璽無比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手上還緊緊抓著自己的髮髻,仿佛十月懷胎從身上掉下的嬰孩一般「你們……你們怎麼能這麼對我!」她轉眼看向赫連韜「赫連公子,難道你連父輩們的情分都不顧了嗎?任由她們對我百般羞辱!」

      赫連韜冷笑道「尚姑娘,你謀害我等在先,誆騙我等在後。這就是你所謂的父輩情分嗎?在下實在不知該如何與尚姑娘講這個情分。尚姑娘還是給自己留些餘地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