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生死輪迴

      明亮恍惚的暮春暖光,透過半開的窗照進小樓,李殊慈放下手中的杯子,聽著園中赫連瑜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怔怔發呆。

      木雲看著她的背影眼圈微微泛紅,往日閒不住的性子也跟著沉寂下來,強撐著讓自己的聲音保持輕快「這山谷中的點點滴滴都是爹娘他們親手建造的,山谷中的桃花或早或晚,能一直開到夏初。漫山遍野的粉紅,霞光似的,別提多美了。姑娘看樓前這幾株梨樹,花枝能伸到小窗中來……」

      她們到達此處已經有一月之久,木山整日帶著赫連韜尋訪大夏有名的毒醫怪醫,卻毫無頭緒。李殊慈的體內的毒卻越發越快,赫連韜急的滿嘴燎泡,幾次要往自己身上捅刀子,害的李殊慈炸了幾次,再三說明那是她爹誆他的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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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李殊慈知道木雲的心思,勸她道「生死有命,無需太過執著了。若我有天……你們也不必太難過,有你們陪我最後一程,有他為我苦心勞力,這輩子已經太過值得……」

      「姑娘不許胡說!」木雲頓時急了,「我一定給你找出解藥來……」

      李殊慈笑著點頭不再多說,這段日子,反倒是她勸著別人多些。她覺得老天送她回來做該做的事,做完了,也該走了。

      她看的很開,但到底是遺憾。

      青鴿給李殊慈端了藥來,「姑娘快將藥喝了,好睡一會。」

      「嗯,你們也別整日圍著我了,出去轉轉吧。」李殊慈近來睡得很不安穩,眼下都泛青了。木雲便將壓毒的藥里調配了些安神的藥物,往常她喝了之後就能好好睡一覺。青鴿和木雲對視一眼強笑道「姑娘哪用得著操心我們,好好睡一覺起來世子就回來了。」

      李殊慈片刻功夫就沉沉墜入黑甜之中,赫連韜回來的時候她還沒睡醒。他站在床榻前,恨不得將眼睛生在她身上。這次出去了十來日,總算讓他找到一些可盼望之處。「青鴿,你同大夥去打點打點行裝,咱們馬上就走。」

      「可是有眉目了?」青鴿和木雲一陣驚喜。赫連韜微微點頭,「那位是個不出世的高人,當年幫崇南退敵之後便沒了蹤跡,我爹隱約知道他的一點舊事,咱們按蹤尋跡,總能找到他的。」

      赫連韜彎腰,連著被子一起,將李殊慈抱在懷裡,她的頭輕輕挨在他的肩膀上,那一點點的緊密相連,牽著他的心一陣劇痛。他害怕那一日的來臨,害怕她就這樣睡著,再也醒不來了。

      早春的風還有些涼,赫連韜連她的頭一起護住,安穩的將她放在馬車上才鬆口氣。「我在這裡照顧她,你們放心。」青鴿和木雲止了要上馬車的步子,探頭看了李殊慈一眼,朝赫連韜點點頭,轉身上了另外一輛馬車。

      李殊慈這一覺一直睡了小半天,醒來的時候車子還在行路中,她睜眼便見赫連韜坐在那裡靜靜看著她,眼中是濃的化不開的不舍和悲傷。她心口猛地揪起,面上卻不顯,笑道「咱們這是要去哪?」

      赫連韜抓住李殊慈要掀車簾的手,道「剛睡醒,小心吹風。」李殊慈乾笑一聲,這是把她當小孩子養了。手上的溫度卻讓她臉色微微紅了,不著痕跡的抽回手,聽到赫連韜問道「小五餓不餓?剛才你一直睡著,大夥都吃過了。方才路過幾家小店,點心做的很是不錯,現在還熱著,你嘗嘗味道如何?」

      赫連韜連忙將暖窠里的點心拿出來擺在她面前,林林總總十幾樣,一口一個的大小,樣式精緻各個不同。李殊慈淨了手,拿起一塊,放到嘴裡,清香甜軟十分可口,她心情忽然變得很好,一連吃了幾個。「這個好吃,你嘗嘗。」說著,便順手拿起一隻梅花型的遞過去。

      赫連韜一愣,見她低頭喝水,便就著她的手直接將梅花點心咬到嘴裡。李殊慈嚇了一跳,玉指僵在半空一瞬,嗖的收回,差點撞翻了茶水。赫連韜笑的見眉不見眼,這是他有生以來吃的最好吃的點心。

      他的吃相很好看,至少比她的好看。李殊慈訥訥無語,自己怎麼會想這個。

      赫連韜看著她緋紅了臉頰,又突然神遊天外,心下一陣酸澀,口中點心的餘味似乎變成苦的。見她消了汗,赫連韜才將馬車帘子掛起來,李殊慈眼神一亮。天際的邊線處,一溜金紅交接的霞光,艷麗至極。遠處似乎有湖水粼粼泛著波光,「那是什麼地方,竟這樣美,咱們去走走好不好?」語氣可憐巴巴的,帶著幾分央求。

      赫連韜眯眼看看遠處的美景,聽她軟儒的聲音,忽然想起從前她精神百倍活蹦亂跳的時候,他被她氣的要死,又毫無辦法。「好。」

      李殊慈被他裹了冬天裡才穿的厚厚的大氅,又不自在給他抱下馬車,這才一路拉著青鴿木雲,撒著歡的往湖邊跑去了。赫連瑜站在赫連韜身後,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大哥』,柳如刀拍拍他的肩膀,「別擔心,總會有辦法的。」

      赫連瑜和柳如刀比誰都能體會赫連韜的心情,那種看著心愛之人生命逝去的過程,如同鈍刀子割肉一般。或者還要再強烈上千倍萬倍。「如果可以,我願意用我的命換她的。」之前李唯清誆他的,現在赫連韜沒有一刻不希望是真的。

      赫連瑜下巴控制不住的顫了幾顫「胡說,你們兩個都能好好活著!阿慈會沒事的……」說著。再也忍不住趴在柳如刀懷裡嗚嗚哭起來。赫連韜看著妹妹,道「等辦完了你們的親事,你們就別跟著了,去北邊找老爺子去。我跟爹已經說好了。」

      早春的空氣清新的近乎冷冽,湖水藍汪汪的一片,李殊慈懶懶伸展著許久沒有活動的胳膊腿兒,輕鬆的雀躍著奔到湖邊,湖邊停著一溜小船,似乎是給人游湖用的。「船家,可能載我到湖上去?」

      那船家悠哉悠哉的躺在船中賞著夕陽,聽聞此言回頭望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愣怔,又深深盯了她一眼。隨後見到緊跟在她身後的赫連韜,搖頭晃腦的嘆道「唉……夕陽無限好,只恐不多時啊……」

      赫連韜聽了面色一變,李殊慈卻微微一笑道「草綠霜又白,日西月復東。周始輪迴,何來的『恐』呢?」

      那船家在嘴邊叨咕的兩句,坐起身看著李殊慈道「小女娃不錯,不錯!來,老夫載你到湖中一游!」船家老頭兒一張老臉滿是褶皺,雙眼卻晶亮非常,一把攔住赫連韜道「小老兒這舟只能載一人!」

      赫連韜一陣氣悶,李殊慈道「你在這等我,我很快就回來。」老頭兒得意的看了赫連韜一眼,李殊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