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安陽公主

      大房和二房的梁子由來已久。

      二爺李唯啟的生母柳氏,原是沈姨奶奶的陪房。祖父和祖母感情很好,沈姨奶奶有孕後,怕祖父冷落,就想方設法把柳氏送到了李煜身邊。只是沈姨奶奶還在月子裡,心力不濟,一時疏忽,柳氏居然很快就有了身孕,只是生下李唯啟就血崩死了,至於是真血崩還是沈姨奶奶另有手段,李殊慈就不得而知了。

      李唯啟沒了生母,依附沈姨奶奶而活,性格怯懦,對李唯承馬首是瞻。吳氏出身商戶,什麼潑皮耍爛的事沒見過,最看不上大房明明心裡揣著一坨狗屎,面上還要裝的光風霽月的。

      大房時不時的就想從她手裡摳銀子。李唯承在外為官,難免要使銀子周轉,常常給二房空中畫餅。李唯啟對大房一直唯唯諾諾,吳氏剛嫁進來時還沒摸清狀況,還給大房幾分面子,填補進去不少。

      時間長了,吳氏知道大房壓根沒想讓他們上一條船,李唯啟又是個不硬氣的,李唯承就算做了天大的官也未必會給他們帶來什麼好處。以後分家單過,他們的日子即便不那麼風光也壞不到哪裡去,商戶怎麼了,銅臭怎麼了,日子過的滋潤才是實實在在的。

      吳氏心裡對大房的怨懟直接從三分蹭蹭漲到了十分,簡直有破罐子破摔的勢頭。逮到機會便要給大房下下臉面。正因為如此,之前李姝玉才會那般「不懂事」,跟李姝雯搶東西,下周氏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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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姝寧倒覺得,吳氏雖然市儈,人也不那麼體面,卻還是有幾分真性情的。

      周氏眼睛盯著那張雪白的信箋,雙手止不住有些顫抖,李姝喬站在一旁也正巧能看得到,眉目如畫的小臉更加白了幾分,李姝雯見母親和大姐的神色不對,便湊上去看。

      李姝雯眼睛越瞪越大,壓抑著聲音喊了一句,「母親!」

      周氏聽得這一聲,回過神來。李唯承在任上納了姨娘,生下龍鳳胎不說,孩子都已經四歲了!她居然什麼都不不知道!她是他的髮妻,他居然瞞著她瞞的這樣死!

      信上明明白白的寫著,蘭氏賢良淑德,恭謹溫良,為李家生兒育女,理應為抬為良妾,開宗祠,上族譜。

      賢良淑德,恭謹溫良,為李家生兒育女!難道她不賢良淑德,不恭謹溫良?難道她沒為李家生兒育女?!

      開宗祠上族譜?!

      李殊慈眼睜睜的看著周氏由震驚,到悲痛,再到逐漸的平靜。就在李殊慈覺得她會支持不住而萎靡的時候,周氏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堅定的對老夫人說道「母親,上族譜的事情,還是等大郎帶兩個孩子回來之後再行定奪吧!」

      這就是要行拖字訣了,等李唯承帶著蘭氏和一子一女回了上京,回到她周氏手裡的時候,此事由得誰還不一定呢!

      老夫人的目光在周氏的臉上轉了一圈,點點頭,「理應如此。」

      周氏見老夫人答應了,欠了欠身道「媳婦這就先回去了。」

      說罷,轉身帶著李姝喬和李姝雯姐妹倆出去了。李殊慈見她的脊背僵硬,顯見是在硬撐著,卻也讓李殊慈深深的感到了周氏的堅韌和隱忍。

      難怪從前她會敗的那麼徹底。

      李殊慈從前對沈姨奶奶並沒有太多的印象,即便是嫡出,即便是良妾,也沒有資格讓嫡子嫡女日日去給她問安的道理。

      現在李殊慈從周氏這裡看到了沈姨奶奶的厲害,周氏出身忠勇伯府,家產鄙薄,是沈姨奶奶越過老夫人的手,得到李煜的許可,親自選的兒媳婦。

      大伯父李唯承看似極有心胸,處處體諒避讓,實則暗藏禍心,大伯母周氏也頗有心計。二伯父本就是沈姨奶奶的陪房所生,膽小怕事,耳根子軟,一向以大伯父馬首是瞻,二伯母吳氏尖酸刻薄,最會見風使舵。

      李殊慈捏緊手心,她遲早要將李家和沈家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撕擼開,一把火燒個乾淨!

      眾人散了,李殊慈照常多留一會陪老夫人說話兒。

      沈嘉怡的病時好時壞拖拉了一個來月,才剛好利索。

      罪魁禍首自然是那盆重瓣扶桑無疑,沈尚書上了摺子說明原委,很是表達了一番孫女不能入宮的遺憾和對皇室的愧疚。

      「祖母,沒想到嘉怡表姐竟然是因為我送的花得了病,耽誤了入宮,孫女心中愧疚,如今嘉怡表姐已經大好了,孫女想備上禮去看看嘉怡表姐。」在外人看來,雖然是無心之失,但畢竟花是李殊慈「好心」送的,沈嘉怡是秀女,事情捅道了煦文帝跟前,不大不小也得走走場面。而且沈家和李家幾代姻親,倒忽略了嫡庶,時來常往。

      可李殊慈還沒等踏上尚書府,便接到了安陽長公主的帖子。

      安陽長公主是煦文帝的同胞親妹,也是是關係最近最好的一位公主,只是年紀尚輕便守了寡。

      安陽長公主和李殊慈一樣,十分喜歡奇花異草,聽說沈嘉怡因為一盆重瓣扶桑發了敏症,便生出了想瞧一瞧這花的想法,可沈家的兩株都被太醫用來研製解毒的藥丸,已經將花朵採下用掉了,安陽只好來找李殊慈,問那重瓣扶桑還有沒有。

      李殊慈看了安陽的帖子,哭笑不得。其實這重瓣扶桑並不難培育,只要知道了方法,是很容易成活的,不過多費些心思罷了。吩咐藍心抱上兩株重瓣扶桑,帶上木雲去了公主府。

      雪心和藍心很是乖巧伶俐。再青鴿手下調教了月余,很得李殊慈的心。

      李殊慈下了馬車,早有嬤嬤等在公主府門前,笑著迎上來「姑娘慢些,公主正在蘭亭歇著呢。」

      藍心將一個小荷包塞道嬤嬤手裡,「這位嬤嬤貴姓?我初來乍到,怕壞了府上規矩,請嬤嬤提點我。」

      李殊慈笑著走在前面,對藍心的機靈很是滿意。

      待行到花園陰涼處,杜嬤嬤已經跟藍心熟悉起來,笑道「李姑娘稍等,我去跟公主通稟一聲。」

      李殊慈見眼前一大片人工開鑿的湖泊,竟是從外河引進的活水,一道長廊直通碧湖中央,一座三層的蘭亭佇立在那裡,湖水蕩漾,湖的周圍是各處的假山樓閣,若身處亭中,公主府的景色定然一覽無遺。想必長公主就是在那裡等著她了。

      不一會,杜嬤嬤便回來了,果然是將李殊慈往那個方向引。

      到了蘭亭近處,居然十分寬闊,並沒有對聯,只有上面牌匾寫著,「斜月樓堂碧波處」。登上三層,安陽長公主側躺在榻上,穿了件月白色的家常軟褂長裙,腰間垂著一方無暇玉璧,頭上松松的挽著流仙髻,只帶了一直尋常的烏木簪子,眉如遠山,眼波橫轉。

      傳言安陽長公主「宛如天上人」是不假的。只是安陽長公主不僅食人間煙火,還食的有聲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