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未亡人

      金曜半跪半坐在煦文帝榻前,明黃的坐褥刺的他眼睛酸痛,這幾天阿爹費了不少精神,這會又沉沉的睡著了。全恆低聲勸道「殿下,您自打回來還沒閉一會眼,趁著君上睡著,您也去休息休息才好。」

      金曜滿身的疲憊,卻仍是搖了搖頭「阿爹覺短,一會說不得就醒了。我就這麼陪著,沒事。你叫人把粥溫上,一會阿爹醒了好用一些。」

      煦文帝果然睡了一會就醒了,看見金曜還守在這,半睜半閉的眼中露出笑意「你很好,阿爹沒看錯你。你別怪阿爹,阿爹硬是把你逼上了這修羅獄場。」六皇子垂眸,他怎麼會怪他呢,一切都是陰差陽錯。煦文帝頓了頓,問道「是小韜護著你回來的?」

      金曜的神色現出痛悔之色「是……他為了讓我先回來,被四哥的人……我到了上京就吩咐了人回頭去找,可那裡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滿地濃厚的血……那些血,我總盼著沒有他的……」

      寢宮內暖意融融,煦文帝的臉上看不出神色,默了半晌才說道「你的心還是太軟,阿爹早就告訴過你。赫連一家不是非死不可,但也要有個章程。」

      「阿爹!」金曜想要替赫連家辯解一二,煦文帝卻抬手打斷他的話「你不用多說,我知道你怎麼想,阿爹不會去限制你,你長大了,往後,你得自己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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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兒子知道。」金曜死死的壓抑住到了嗓子眼的哽咽應聲道。煦文帝緊緊手掌,仿佛是在感受金曜手心裡的熱度一般。「唉,當年……三歲看到老……若不是你的心跟你阿娘一樣軟的厲害,這江山最適合你!阿爹也不會答應你阿娘。但後來你也知道,不是阿爹逼你……你阿娘那樣的人,她是天上的人,是仙子,是這凡塵污了她……阿爹對不起你阿娘,也對不起你……」

      煦文帝的目光一寸也離不開金曜似的,仔仔細細的將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旨意都已擬好了,江山社稷交到你手裡,阿爹放心……」

      「阿爹。」金曜將煦文帝蒼白精瘦的手握在手裡,聽著他前言不搭後語的斷斷續續話,他卻比誰都能明白這些話里的意思,眼淚奪眶而出。「阿爹放心,放心……」他知道煦文帝就要油盡燈枯……他們父子倆還沒好好說上幾回話……

      所有的宮人都忙碌起來,大安宮以最快的速度恢復休整。旨意接二連三的從聖心殿發出,官員們有輕鬆歡喜的,也有心驚膽戰的。閣老們都被召進宮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商妥,幾乎一天一夜,第二日,六皇子金曜冊立太子的消息,頒布公告於天下。

      李殊慈跟太后告了別,出了大安宮,攆轎搖搖晃晃的,她的心也跟著搖搖晃晃的。離府門不遠,青鴿輕喚了她一聲,她才回過神來,自己這是怎麼了?又不是沒經過事的人,怎麼心裡亂成這樣?她轉臉對木雲說道「你辛苦辛苦,去半邊樓看一看,太子說向九一直跟著世子,這兩個人總不能都……木山跟著太子回來的,這會肯定回半邊樓了,你趕緊去跟他問一問……再仔細問一問!」

      「是,我這就去,姑娘快回去。」

      李殊慈下了轎子,她換上一副歡歡喜喜的神情,姚氏早就在府門前等著,見了她一把將她摟緊懷裡,李殊慈聽見李屹歡喜的叫了一聲『妹妹』!她笑著從姚氏懷裡掙扎出來「阿娘,阿爹呢?」

      姚氏神色彆扭一陣,說道「你爹這段日子忙著宮裡的事。快別站在這了,趕快進屋去,小心凍著!」李殊慈見她這般神色,心總算落下一半。

      木雲連府門都沒進,直接讓老糊駕車去了半邊樓。李殊慈回頭望見馬車消失在巷子口,才轉身跟著姚氏進了府。姚氏拉著她,一路上手就沒鬆開過,一直拽著李殊慈直接送進拂風苑,她才對跟進來的李屹說道「你跟來幹什麼?我跟你妹妹有話說,你先回去吧。」

      李屹嘴一張,無奈道「阿娘,妹妹是您親生的,兒子就不是親生的了?我也小半年沒見著妹妹了,也有話要和妹妹說……」

      「你能有什麼話跟你妹妹說?」姚氏直接將他推出門去,將他關在了外面。姚氏轉臉一臉溫柔慈色「乖女兒,你當真好了?身上的毒,不是太醫都看不出來是什麼毒?木雲那丫頭真給解了?」

      李殊慈將木雲的身世跟姚氏大略說了說,姚氏抹了抹眼淚「是個可憐的孩子,你放心,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從今往後,她就在咱們府里就當姑娘養,娘收她做個義女,將來出嫁的時候,娘給她添嫁妝。」

      「娘真是跟女兒想到一處去了。她們兄妹的確命苦,跟我這麼長時候,不知受了多少辛苦,對女兒都是真心實意的。」李殊慈頓了頓,知道有些話不能直接跟姚氏透底,便道「青鴿也大了,也得找個好人家了。」


      姚氏被她這一出給弄愣了,笑著看青鴿道「傻丫頭,嫁人了怎麼就不能在你們姑娘身邊了?正好將來給你們姑娘到夫家做管事嬤嬤去……」說道夫家,姚氏臉色一變,她忙看向李殊慈「阿慈,儒王的事……你……」當初姚氏就擔心過儒王和李殊慈的婚事,但也只是覺得儒王的身世不太好,對儒王這個人還是認可的,只是沒想到……那樣一個清華無雙的人,怎麼回落得這樣的結果。

      李殊慈嫣然一笑「阿娘,你別多想了,都是過去的事了。阿慈並不想嫁人。」

      她說的是實話,但在姚氏看來,怎麼看都是李殊慈心灰意冷了。這兩場婚事本來是一個比一個如意的,最後卻都落得一個比一個不如意。「阿慈啊……」

      姚氏想要開口勸道,李殊慈卻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阿娘,女兒累了,想歇一會。」

      「好好好!是阿娘疏忽了,你身子剛好,這會還不宜勞累,趕緊換身衣裳躺下睡一會。阿娘這就去給你準備膳食,等你休息好了,就來跟阿娘一起用飯。」

      李殊慈乖巧答應。等姚氏一臉善解人意的出了屋子。她才對青鴿說道「青鴿,不是我不想帶你去,是不想耽誤你,若我將來沒命在了,你怎麼辦?」她若是活不了了,是不打算讓家人知道的,至少十年之內不能讓他們知道。將來青鴿跟她一起,到時候她死了,青鴿又能去哪。

      青鴿狠命搖頭,淚如雨下「不行,奴婢一定要跟著姑娘,姑娘怎麼會沒命,青鴿幫姑娘一起去找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