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揭開瘡疤(一)

      惠妃掌管後宮多年,太后身為君上的母親自然要幫著長眼,聽說惠妃被君上宣進了御書房問罪,立刻要前去聽個明白,李殊慈親自送了太后出去,看著太后匆急的背影,她不禁有些懷疑太后到底是去幫惠妃說話的,還是要看一場熱鬧。

      木雲在一旁嘀咕道「後宮的女人那些無畏的爭鬥,興許並不是因為多麼珍愛君上,或者有多少深仇大恨,一切都源於太過寂寞無聊了吧?」青鴿和李殊慈無語的看了她一眼,木雲自己說也噗嗤一聲笑了。

      「姑娘,五皇子那邊都安排好了?」

      「嗯,想必五皇子會乖乖認罪的。」

      仨人回了合宜殿不提,這廂惠妃進了御書房,四顧一望,臉上突然轉為一種潮紅與蒼白相結合的一種詭異的神色,她端正恭順的站在煦文帝面前,想往常一樣行禮問安「君上。」她磕破了額角也沒能見煦文帝一面,此時面見了煦文帝,卻突然如鯁在喉,半句話也說不出了。

      「太后駕到!」

      全恆在外面高聲稟告,太后已然進了御書房,煦文帝趕緊上前扶住她「母后!您怎麼來了!」

      「我聽聞惠妃似乎有事,她畢竟替哀家協理後宮多年,況且老五常在哀家面前盡孝,哀家心中還記掛著呢,是好是歹,哀家怎麼能不來看看?」煦文帝扶著她坐好,知道太后的心性,並沒多說。太后雖然是個和稀泥的性子,但心裡還是十分有數的,總得知己知彼才能駕馭的了後宮這些爛泥。

      煦文帝面沉如水,無關人等已經紛紛退下,御書房中之聲下安遠候父子,林氏,惠妃,梁有先以及煦文帝和朱大官。

      林氏此時站在眾人中央,目光在其他人的身上緩緩掠過,開口說道「臣婦家中遭逢大難,卻不僅僅是走水那麼簡單,這是有人蓄意謀害,想要林氏全家人的性命,至少臣婦和父兄已經被人牢牢盯住,隨時都有可能被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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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煦文帝一臉詫異,不明所以的問道「方才安遠候便一直說梁有先指使梁昀火燒林府,你指的可是他?」

      林氏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此時說來話長,還請君上聽臣婦從頭說起。」

      煦文帝的目光落惠妃身上片刻,示意林氏繼續。

      「此事還要從三月前說起,臣婦到京郊大寶慈寺還願,回城途中救下了一名身受多處刀傷的女子,那女子當時暈厥在路邊枯草從中,已然失血過多,若不是隨行護衛看見地上一灘血跡,這名女子興許已經命喪黃泉。臣婦見她花容月貌年紀尚輕卻慘遭不幸,憐憫其命途多舛,便將她帶回府中救治。然而,臣婦卻不知,這一救,卻給林家惹下了滔天大禍!」

      安遠候父子喟嘆一聲,顯然十分後悔,不想沾染這個麻煩,林氏繼續說道「臣婦命人精心照顧此女月余,她才漸漸迴轉過來,身上雖留下多處刀疤,但好歹命卻是保住了。但臣婦未曾想,這女子知道了身在安遠候府之後,開口便問道恩人可能面見惠妃娘娘?」

      惠妃面露愣怔不解之色,將目光急轉向她,煦文帝面色看不出喜怒,道「你繼續說。」

      林氏的聲音比之前平靜沉緩了許多「臣婦聽聞此言亦是十分驚詫,頓覺事有蹊蹺,且關乎惠妃娘娘,便詳加詢問,那女子說,她名喚王須靈……」

      惠妃悚然一驚,將目光轉向煦文帝,「這怎麼可能?王美人已經順利入宮多月,陪伴在君上身邊盡心盡力,君上的身體已經大有好轉,哪裡又來的另一個王須靈?林氏,你無事生非,卻是為何?難道是要故意找本宮的麻煩嗎?」

      「哼!」煦文帝冷哼一聲,惠妃這才想到王美人因為與五皇子苟且,現在還在慎刑司被盤查審問,若說盡心盡力實在太過諷刺。當下便頓在當場,不敢在隨意指責林氏。

      「臣婦不敢無緣無故誣陷惠妃娘娘,但事出必有因,臣婦既然救了這名女子,並知曉她或許與惠妃娘娘有所關聯,自然不敢輕慢,當下便詳細的問起她的身世來由。這名自稱『王須靈』的女子,說她出身六君門,受惠妃娘娘的召見和師門的囑託前往上京,進宮拜見君上,並為其診治病症。可沒想到,她在京郊附近居然受人阻劫,那些人搶走了她帶在身上的秘藥和一些藥方。隨後便要置她於死地。她自小學習醫術,武藝不精,所以很快便身受重傷。走投無路之時,跳進護城河中,那些人搜剿不便,她才僥倖逃脫追殺。」

      惠妃聞言,面上露出一絲緊張,五皇子被關入慎刑司之後,她千方百計卻也沒能見到他的面,自然不知道他與王美人是否真的做出那等事情。而王美人進宮之後,的確沒有與她有過多的親近,但她一直以為王美人與其他的嬪妃一般,是在與她爭寵,根本就沒有往其他處多想。難道這個王美人當真是假的?若是假的,豈不是更加說明了有人故意陷害?

      「君上,臣妾對林氏所言之事確實不知情,若她此言非虛,就更加說明這個假冒的王美人是有人居心不良,使了掉包計,故意陷害老五的,老五是冤枉的,請君上明察。」

      太后看著惠妃,面色凝重「惠妃,你這話就不對了,若是後宮嬪妃都像你這般草率,出了事才說這事你不知情,那君上的安危豈不是笑話?人是你引薦的,是真是假都是你失察造成的,你如此輕巧推脫罪責,置哀家於何地?枉我這般信任你,你竟這般輕慢!不僅差點害了君上,還害了老五!」

      惠妃啞口無言,林氏見她擺出一副不知情的樣子,恨聲道「娘娘何須如此惺惺作態,難道此事與娘娘當真無關嗎?若是無關,惠妃娘娘明知王美人與六君門提前送來的畫像不符,為什麼一直沒有稟告君上,還苦苦隱瞞呢?」

      煦文帝眉頭緊緊蹙起,「這話是什麼意思?」

      惠妃轉身面向林氏「你胡說什麼?六君門何曾提前送過什麼畫像?」

      「那麼惠妃娘娘連畫像都沒有見過,又如何判定入宮的王美人就是娘娘的師侄呢?」

      惠妃面色一僵,當時王美人入宮覲見,對六君門的情形了如指掌,說起話來行雲流水,半分錯漏也無,六君門做事一向謹慎,她下意識的認為那是六君門送來的人,根本就不會出錯。

      惠妃一時沉吟,林氏繼續說道「如太后娘娘所言,王須靈畢竟是要在君上身邊伺候,這樣重大的事情,六君門不可能不事先與惠妃娘娘確認好。惠妃娘娘跟本沒有見過這位年輕的小師侄,六君門當然要提前送了畫像供娘娘分辨,然而娘娘隱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