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怡縱然在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聽見金徵如此說,還是心中一驚,難道她進宮的原因真的不是如她所想嗎?她看了金徵一會,搖搖頭「太子殿下說笑了,我何德何能,能讓太子洗脫如此罪名。弒君之罪,可不是我一介後宮妃嬪可以左右的。」
金徵不想廢話連篇,道「既然娘娘已經赴約,就說明心中已然了有計較,又何必這樣遮遮掩掩與我打太極?」
「沈家送我到君上身邊,不過是為了服侍君上而已。我不相信有什麼內情。」沈嘉怡的眼睛在黑暗中危險的眯起,「太子如果想要編造謊話,欺瞞於我,恐怕很容易被揭穿。」
金徵知道這是她的試探,冷笑了一聲說道「明人不說暗話。從前是我糊塗,被別人捏在手中而不自知,沒想到你與我同樣是一隻可憐蟲,活在自己給自己編制的美夢之中,被人利用還念著人的好!」
沈嘉怡面色微微一變「太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太子心中其實萬般著急,卻不得不耐下心來跟怡妃周旋,他說「怡妃娘娘,關於我的事,娘娘可有良策?若是娘娘能幫我脫出困境,我自當知無不言。」
沈嘉怡沉默片刻,從袖中拿出一青一白兩隻瓷瓶,「青瓶之中,服下之後,身體僵直,不能動不能說話,但腦中清明,可以聽見周遭動靜,在外人看來,就和昏迷不醒一樣,任是誰,也看不出端倪。白瓶之中,則是解藥。」沈嘉怡摩挲著瓶身,說道「太子殿下可還滿意?」
金徵仔細想著沈嘉怡說的,這樣似乎相當於裝病,但,能在很大的程度上混淆視聽,坐實他之前的『瘋魔』確實是有原因的,父皇興許會借這件事情牽扯出一些人,借刀殺人……父皇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但只要能讓天下人覺得自己是被陷害的,他必須尋找突破口,這樣被軟禁於此處,只能兩眼一抹黑,任人宰割。這些想法在腦子裡轉了個彎,他便說道「既然如此,我會將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不過,這其中有許多事情知道的不是十分詳細,信不信就取決與娘娘自己了。」
沈嘉怡將兩隻小瓷瓶放在一旁的桌上,她攥緊帕子,悄悄擦去手心中的汗。金徵瞥了她的動作一眼,說道「先沈皇后的死,是我父皇,同沈家共同促成的一樁陰謀。」
「你說什麼?」怡妃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是自己聽錯了嗎?她當然知道君上同德妃娘娘青梅竹馬,而德妃娘娘的死似乎與沈皇后有關,如果說君上為了給德妃娘娘報仇想要殺死沈皇后還說的過去,沈家為什麼要害沈皇后?「太子殿下是在說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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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金徵不屑道「你自以為你是沈家人,所以毫無防備的相信沈豪那個老傢伙,早晚有一天你會被她們出賣的連灰都不剩。都說沈家的女人如何精明厲害,在我看來,那不過是後宅伎倆罷了,而沈家僅有的這幾個人物,沈豪,沈文瀚,沈淵都不是好相與的,他們有足夠的耐心同獵物周旋,為了一個目的可以潛伏預謀十年,二十年。」
「照殿下的話說,沈皇后對沈家幾乎成了可有可無的人了,這怎麼看都是十分荒謬的吧!自古以來,後宮中無一是爭相上位的女子,無論是因為家族,還是因為自己,為了後位不惜一切,難道這些人都是傻子嗎!」
「娘娘別忘了,沈家當年的煊赫,是現在遠遠不能及的,那個時候沈家已經封無可封,賞無可賞。若是留著沈皇后這樣一個厲害的女人,如果你是君上,你可願意這樣一個家族在你周身陰魂不散?」金徵魔怔般咧開嘴角,「所以沈家最初要送沈皇后進宮目的,就是想讓沈家有一個『死去的皇后』!」
「死去的皇后……」沈嘉怡的手已經止不住顫抖。
「沒錯,一個『死去的皇后』既能彰顯君上對沈家的殊榮,又讓沈家不足以成為外戚,沈家與君上兩廂安好,這就是她們送沈皇后入宮的目的。什麼偶遇,什麼巧中有巧,不過是早就安排好的。」金徵欣賞著沈嘉怡的失態,幾近殘忍的說道「我想沈豪那個老狐狸早就預謀好了,他知道君上已經對沈家有所忌憚,所以心中早就做好了打算。想必你也知道,沈皇后本就不是沈家的女兒,如此一來,沈皇后與沈族之中的任何人都沒有關係,所以就更不會有人去反對和追究!」
沈嘉怡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凝滯住了。「那,這個沈皇后的真實身份……究竟是誰?」
「不知道……興許是從哪裡找來的孤女吧。」金徵搖頭,不在意的說道。「可惜我父皇太過大意。也有失算的時候,這個沈皇后可不止空有一張美麗的面孔,她的手段厲害心機深沉。進宮之後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她利用皇后的身份,將惠妃壓得死死的,又與德妃交好,或許當時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其他原因,總之父皇沒有及時處置沈皇后。直到德妃莫名其妙死了,他才恍然驚醒,可惜一切都晚了!」
「所以……」沈嘉怡腦中紛雜,她知道的內情和太子此時所說的信息交雜在一起,將她攪的根本無法平靜下來。「所以君上親手策劃了這一切,在沈皇后臨盆之夜要燒死她們母子?」
「君上動了殺心是肯定的,而沈皇后本來也是必死的,至於是誰動的手,就不得而知了,相信這麼大的動靜,惠妃不會不知道。」金徵似乎對這場戲十分欣賞,說道「沈家雖然自動式微,而以君上的性子,是不可能完全放心的,這些年有意無意的打壓沈家,所以沈家表面上才成了現在這種不上不下的局面。但你我都知道,沈家背地裡決不會什麼都不做,君上當然也知道。」
沈嘉怡終於明白了金徵想要表達的意思,她緊緊的捏住手中的帕子。「你是說,沈家根本就不想要什麼皇后?君上也不會容許沈家再出什麼皇后?」
「你終於明白了。這也是為什麼根本無人忌憚你到底會生皇子還是皇女的原因。也是我能將這一切都告知於你的原因。」金徵忽然覺得自己並不是最可憐的,心裡愈加放鬆下來,「你以為你背後站著沈家這個龐然大物,呵呵呵……實際上,你除了你自己,什麼都沒有。」
沈嘉怡震驚不已,死死的皺著眉頭,「不可能……如果是這樣,為什麼還要千方百計的送我進宮?」
「你相不相信與我無關,這是交易,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