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及笄禮

      李煜看著面前站著的初成少女,一副恭敬姿態,卻分明沒有把他放在眼裡,頓時怒意直衝頭頂「小畜生!你給我跪下!」

      李殊慈抬眼看她,「祖父不知孫女犯了什麼過錯?」

      李煜一口氣噎在胸口「你!」

      「祖父若覺得這門親事不合適,盡可親自與王爺說明,亦或是同君上說明。」李殊慈淡然道「孫女不過一後宅女子,人微言輕,不足以撼動上位者的決定,還請祖父體諒。如果祖父沒有其他事,孫女就先告退了。」

      六月十六,李殊慈及笄禮。

      祖母不在了,父母親也不在身邊,這府上滿打滿算就一個大哥是真心祝願她的,實在沒什麼意思,因此李殊慈也沒什麼興頭,想著只俞寶嬋幾個來熱鬧熱鬧就罷了。若不是君上已經下了旨意,她都已經決定要為祖母守滿了孝在成親,更何況朝中局勢日益混亂,儒王雖然想儘快落實兩人的事情,卻也願意聽從她的意願,誰想到君上似乎有自己的想法,直接給駁了回來。

      可她是這樣想,別人不會這樣想,雖然儒王處境尷尬,但依然受君上百般重用,她如今已經是君上親定的准儒王妃,想要低調卻身不由己了。再說,安陽公主前好幾日便傳話過來,要親自來主持她的及笄禮。正賓是安陽公主,各家夫人小姐的禮物雪花一般送到李殊慈面前,就連一向看她不順眼的曹瑩都送了一件精緻秀美的織錦多格妝夯來,青鴿藍心這些丫頭們這幾日忙的焦頭爛額。禮單和客人的單子就擬了厚厚一疊紙。

      姚氏不在上京,周氏被休,這滿府上下也就吳氏能幫著張羅,安陽公主親自派了兩位有經驗的老嬤嬤,極是細緻妥帖的幫著打理各處。帶著滿府的下人,怎麼高調怎麼來,怎麼張揚怎麼來,完全背離了李殊慈當初要簡簡單單混過去的意願,青鴿看著發怔的李殊慈,笑道「姑娘就別多想了,公主殿下和王爺情同母女,這樣為姑娘張羅,也是為了姑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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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這我知道,可我還是不太喜歡這樣張揚。」李殊慈無奈道。

      木雲笑嘻嘻接話「我知道!姑娘一向喜歡在背後陰人,所以這樣明晃晃的站在前面,有些不習慣!」

      李殊慈白了她一眼,「你在眼裡,我真這麼陰險?」

      木雲很嚴肅的點了點頭。李殊慈哭笑不得。

      及笄禮頭天下午,安陽公主居然親自到府上巡看,是否還有什麼紕漏。她拉著李殊慈的手笑的見眉不見眼,李殊慈大窘「殿下……您有什麼話對阿慈說?」

      安陽咯咯笑起來,她本就容顏極美,仿佛天生就被上天所眷顧,歲月很少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跡,靈秀澄明的鳳眼如同小孩子一般閃著光,異常明亮,她身上穿的緋色錦衣,顏色倒映在她眼中的波光里,平添幾分貴不可言的華美。她忽然又安靜下來,眼中的明亮添了幾分漣漪,無限傷感從裡面流露出來,「阿慈,你是個好丫頭,我從第一回見到你就覺得你很好,你小時候身上總帶著幾分明媚無比的笑容,那笑容中的力量似乎能讓人從塵埃中崛起似的。你能嫁給晟兒,總算讓我對晟兒的娘親有了交代。」

      李殊慈從來不知道自己在安陽公主的心中有這樣多的印象。

      安陽看著她,說「你不知道,那時的你特別像……」

      「像德妃娘娘?」

      安陽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頭,她道「是,你和她一樣聰明,你小時候與她的性子有幾分相像,她那樣一個人,真不該活在這牢籠里。」

      李殊慈忽然想到一件事,「殿下,不知您是否同君上和德妃娘娘一同長大?」

      安陽公主點點頭,「那時,君上是個不得寵的皇子,在到處都是陰暗的皇宮中過的十分不容易,而阿真,就是德妃,身世凋零,如同奴婢,任人踐踏。他們兩個人偶然相識,相互幫襯,一步一步成長起來一起度過了無數困難。因為這個緣故,我與阿真的感情也很好,甚至她是我這一生唯一交心的朋友。」她嘆了口氣,「她對於君上來說,也是獨一無二的。你不認識她,所以你不會知道那樣一個人真應該比任何一個人活的都好。」

      李殊慈雖然沒辦法切身體會她的感覺,卻十分能理解他們之間這種牢不可破,無可替代的情義,「我聽王爺說起過一些,後來君上登上大位之後,依然對德妃娘娘情深四海,只是迫於形勢,不得不另立皇后。」

      「看來晟兒對你的確十分用心。」安陽似乎沒有料到儒王會對李殊慈說起德妃的舊事。「那時我剛剛嫁人,住在公主府,不常回去,一些細節也不知情。在那些朝臣逼君上立後的時候,君上的態度十分強硬,可沒過過久他突然改變了主意,便定下了沈文楠為後。」

      「殿下……我聽王爺的意思,似乎德妃娘娘和沈皇后有什麼特殊的關聯,殿下可有印象?」

      安陽道「這我倒是並不清楚,不過,我隱約也有點這樣的感覺。有一次,我回宮去看阿真,發現她和沈皇后似乎在爭執什麼。而阿真好像稱呼沈皇后為『阿雅』。我問過阿真,她卻避而不談,後來我便將這件事情忘在腦後了。唉,不說這些舊事了,你和晟兒的成親在即,你母親從覃都府趕過來,還需時日,若是手頭缺人,儘管與我說,知道嗎?」

      六月十六一大早,儒王差人給你李殊慈送了一根十分古樸的古木簪給李殊慈挽發用,她珍重的看了又看,簪尾出刻著一個小小的『真』字。

      是德妃娘娘的遺物。她握著這根簪子,說不出的複雜。她沒想過要嫁給誰,卻在他說出要娶她的時候,心中沒有一絲抗拒。

      院子已經收拾妥當,俞寶嬋和方瑾擔任李殊慈及笄的贊者,裴郡王妃帶著俞寶嬋到的十分早,還有俞寶嬋的大姐姐,已經嫁入寧安郡王府的俞寶璋也一起來了。這幾人剛進正廳,阮夫人便帶著方瑾到了。幾個人頓時嘰嘰喳喳扎到一堆。阮夫人出自江東阮家,最注重禮數,卻也對自己的女兒沒辦法,嗔笑道「你們幾個女孩子,鬧歸鬧,今天是阿慈的大日子,可別惹事。」

      裴郡王妃笑道「可不是,這幾個女孩子從小就關係要好,一晃十來年過去,都成人了!在家做女孩兒是嬌客,等以後嫁了人就要孝敬公婆,相夫教子……我家這二丫頭,尤其頑皮,我這做娘的時時為她吊著一顆心!」

      兩位夫人熱切細緻的問了李殊慈幾句,李殊慈笑道「母親里的遠,好在二伯母是個能幹的,還有公主殿下遣來兩位嬤嬤幫襯,再沒有不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