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
「這福臨劑又是何物?莫非那後金之主的龍肉乎?」
所謂大清,未免妄自尊大。
只有統一天下四海者,敢稱大。
這是僭越之語,故而中原之人依舊稱建奴為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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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是福靈劑。」
成國公手中拿著一小瓶翡翠眼色的透明液體,「食此滴露,能夜御十女!金槍不倒。」
眾人頓時呼吸急促起來。
也不計較什麼這玩意和建奴的小皇帝福臨是否有關聯。
人到中年,力不從心,身不由己啊。
「果真?」
「我還會騙你們不成?」
「只此一瓶,便價值白銀千兩,且有價無市。」
陽武侯薛濂一臉古怪,這是當春藥賣了,但是看著這些福靈劑被拋售一空。
薛濂悄悄將一瓶未曾稀釋後的福靈劑踹入袖口。
這些福靈劑已經他在原版藥劑上再稀釋十倍的結果。
鬼市中還真有這種好東西。
待人群散去,成國公府中,薛濂和成國公四目相對。
「如何?」
「佩服,佩服。」
薛濂拱手。
讓司辰打死也想不到,福靈劑的名號會以這種方式打響。
福依託整個華北地區的鬼市,逐漸朝著南方擴散。
有一隻老耄耋,正不辭辛苦的搬運。
有甲辰的擔保,用靈界往來南北,走私之猖獗,讓整個北地都受到影響。
這個該死的中間商,將價格炒高了二十倍。
自古以來,那些貴人們對此物的追求從未停止,甚至是趨之若鶩。
彼時的天津。
或者說橫跨海河兩岸的天津城雛形。
囊括列聖宮,兵營,以及批量搭建的暖房在內。
列聖宮成為人流量最為密集的區域。
衛城中的衙門也在逐漸搬遷至此。
曹友義、劉姬、六丁六甲悄然藉助府衙中的暗道來到列聖宮地下。
這裡新挖出了一條密道,還有被火燒的痕跡。
左右一道完全由銀子堆砌起來,約三丈長的牆壁。
一道火光在司辰手心亮起,照在眾人臉上,似乎有些呆滯。
而正對著他們的方向,則是二百個大銀瓜。
「上位,這才是暴利啊,不過兩日的功夫,就有如此收穫。」
「這些京中的貴人,還是富貴啊。」
眾人愛不釋手,在銀牆前反覆徘徊,仿佛能從中獲得什麼益處。
司辰負手而立,望著眼前堆砌起來的銀牆,「福靈劑如此紅火,你們沒有暴露吧?」
「不會,我們都是通過靈界中轉。」
「嗯,經手的人越少越好。」司辰閉上雙眸,稍一思考,他知道這裡面絕對是虧了。
罷了。
用利益換取暫時的安全,這是值得的。
「銀子再多,可若是買不來糧食、買不來礦石、買不到絲綢瓷器棉紗,那也不過是死物而已。」
「就讓他們堆砌在此,生產秘銀吧。」
南方掌握大量的司農、天工,這是長久以來,歷經宋元明三代所積累的財富,是絕對的資源優勢。
北方則因戰亂誕生了大量的武士和修士道途,在這片土地上龍爭虎鬥。
當下的糧食價格高漲,就是南北商貿逐漸脫離的影響之一。
司辰走出密室,來到中庭。
庭中有十二頭白虎懶洋洋的橫臥在此,此乃司辰座下的虎賁武士,天津人皆稱其為十二凶。
司辰翩然而去,來到後院。
兩位雙翼低垂依著重戟和鐵木重盾打瞌睡的馬娘猛然驚醒。
劉姬從後院中走出,「你們兩個憊懶貨色,還不快滾下去。」
這麼好的差事交給她們,都把握不住,她恨不得打死她們。
「無妨,人難免有疏漏。」司辰朝著她頷首示意,徑直離去。
「你們兩個混蛋,給我滾過來。」待司辰離去,劉姬拎起兩個馬娘的雙翼直衝雲霄。
「不要啊,大都督,我們錯了...」
「錯哪了?」
她這些時日還是下手太輕了。
居然連最基本的警惕心都沒了。
司辰回到書房,望著書架上的一卷卷黃冊和魚鱗圖冊。
借列聖宮的典禮,將天津衛城的大量的軍戶家族拆分,丁口雖然沒有增加,但效果卻截然不同。
因為軍戶之家是可以不分戶,所以往往會形成一個大家庭,這就是優勢。
司辰將這十萬一千二百餘人,拆分為三千餘戶。
以流民為主,男女極度不平衡的天津左衛。
以衛城軍戶為核心,吸納了大量錦衣親軍的天津衛。
還有以灶戶為主要人口的天津右衛。
在生產方面,天津極為匱乏。
是司辰不想訓練廉價而極為實用的神機武士嗎?
不,是他沒有足夠的天工和高爐,沒有原材料,更沒有帝國核心機密圖紙。更沒有足夠的硝石。
沒有松江府龐大的織造產業。
沒有江南眼花繚亂的百工。
建奴數次入關劫掠中,已經摧毀了京畿和中原地區大部分衛所的中低級軍官,掠奪走了大量的工匠和婦孺。
整個北方幾乎就是一片廢墟,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生產能力。
糧食極度依賴外部輸入。
他總不能像李自成一樣依靠劫掠大城,來獲取補給吧。
似李岩、高名衡兩人挖掘黃河堤壩,結果兩洪流對沖,水淹開封城,溺斃百姓三十七萬有餘。
包括建奴數次入關劫掠百萬漢人為奴。
面對愈發嚴峻的形勢,天津的未來只有走精兵路線,減輕負累。
自力更生,培養天工,擺脫南方生產力的絕對優勢。
說到底,就是買不如造啊。
目光短視者,終將受制於人。
司辰望向西南,蜀錦天下聞名,鹽業暢銷東南,印刷歷史悠久,更是茶馬古道的重要節點。
這是南方商貿鏈條中重要的一環。
拿捏四川,就是拿捏住他們的要害。
編戶齊民已經梳理完畢,那麼現在,就可以開始布局了。
司辰閉眼整理思緒,確認了將來的道路,摘下腰間的鎏金火鈴,手腕輕輕晃動。
須臾之間,紫衣丁丑聽召而來。
「發布禁令,凡我城中百姓,墮落者當處以大辟之刑,車裂其身。」
「不勞者不得食,這將是鐵律。」
「人若是不務正業,不事生產,必然不恤人倫。躺在金山上,擁有不屬於自己的財物,就會缺乏志氣。」
丁丑拱手,「上位,如此以來,豈不是過於嚴苛了。」
「亂世,自當用重典。」
「這就是您禁止擴大福靈劑貿易的原因。」
「當然,因為那不是正業。」司辰抬頭,「還有一件事,在列聖宮中另開一殿,上書太平經國。」
「我將以《春秋公羊傳》《太平經國書》《原道救世歌》三書,兼木牛流馬之術,勒石以記之,傳道世人,凡正業四民之列,不論出身,俱受教化,共享太平之福。」
丁丑單膝下跪,「上位,此事萬萬不可啊。」
真正的財富不在於利益,而是那些能夠轉化為道途的知識就是最大的財富。
是這個時代的氏族豪商一直所追求的世襲罔替。
「經傳世家,世襲罔替,皆貴在此!」
「與我有何益哉?」
「臣,請上位三思而行。」
「當今天下,正值山河傾覆之時,合該由我來破除這門戶之別。」司辰道:「不敢為天下之先,又何談太平之道。」
「我來這世上,不是要同流合污的,而是為常人所不能為之事。」
「自古以來就是大奸似忠,大忠似奸。」
「因物質的壟斷使人貧困,因權力的壟斷使人懦弱,因信息的壟斷使人愚昧。」
「可貧困、懦弱尚可挽救,唯愚者自愚而不自知,無可救藥。」
「古人云,蓋有講學,必有標榜。有標榜,必有門戶。此乃至理!」
「若能摒棄門戶之別,則同鄉、同黨、同學、姻親、故舊,皆為同道之士,如此上下同欲,毋復黨同伐異之事。」
司辰拱手拜天,「中黃太一在上,司辰有違此言,天人共戮之。」
良久。
丁丑不復言語,俯首。
「臣丁丑,如太一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