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勢力初具雛形擴張(新年加更一章,求追讀)

  「上位。」

  「以李自成之勢,能負天下之望,似本朝太祖一般重開天地嗎?」

  曹友義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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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大逆不道的問題。在司辰為他解惑之後,好像也無足輕重了。

  畢竟大明已經到了該亡的時候。

  時也,命也。

  凡以此興,必以此亡。

  劉姬仰起頭,望著司辰,似乎也在渴求一個答案。

  六丁六甲這些年隨司辰斬妖除魔,也算是見過不少民間疾苦。

  但他們又能幫的了多少。

  司辰一人能破千軍,可卻殺不絕萬萬揭竿而起的流民,此乃人心向背。

  如果讓人吃不飽飯,那百姓就會自己想辦法吃上飯。

  司辰望著天邊一輪紅日,「李自成,不過為王前驅而已。」

  「為何?那八十萬大軍莫非擺設不成?」曹友義不解。

  司辰起身。

  「蓋聞明主圖危以制變,然天授不可辭拒,社稷不可久曠,諸夏不可無主,萬民不可無統。」

  「自其起家以來,可曾經營建設?不過劫掠而已。」

  「大明精力五成用在九邊抗擊外虜,四成用於救災,一成用於平寇。」

  「十七年來,大明朝最忠誠的人先去死,正直的人緊隨其後。」

  「只剩下一群偽君子和小人在舞台上反覆。」

  「李自成不是打贏了,而是大明朝的支柱死光了。」

  「他們是打敗了孫傳庭,打敗了一個坐了近三年大牢的統軍大將和一群缺衣少糧的武士。」

  「可勢力膨脹的如此之快。那站在高位的人,便沒有俯身經營根基的機會。」

  「那些被大明攔在山海關外的八旗,食人的羅剎,又該如何應對呢。」

  贏了不該贏的,輸了不該輸的。

  大順在軍事上不行,這就是一切悲劇的根源。

  有恆產者,有恆心,大順沒有自己的根據地,沒有班底,經歷失敗照樣會四處流竄,這是刻在骨子裡的路徑依賴。

  劉姬舉起手,「可他們說,闖王來了不納糧......」

  司辰瞥了一眼,「你信麼?」

  「信。」

  劉姬弱弱的回應,她真的想信來著。

  那些小民都信。

  闖王來了不納糧,多好聽的口號啊。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騙騙別人而已,你怎麼把自己也騙了。」司辰從不相信這種屁話,尤其是沒有任何實際舉動的屁話。

  「小心所有光鮮亮麗的,大仁大義的口號。」

  「口惠而實不至。」

  「不過欺世盜名而已。」

  劉姬忍不住問道:「那包括您也是?」

  眾人怒目而視。

  「你在說什麼胡話。」

  「大賢良師將永遠正確,永遠英明神武。像太陽一樣,永世不移的照耀我們。」

  「欸,她說的對。」司辰笑道:「如果有朝一日,天下萬民皆認為我在欺世盜名,那就說明我已走入邪道了。自有能負天下河山而救萬民者,逐鹿而起。」

  眾人皆愕然。

  司辰大笑,奪門而去。

  「將海河兩岸至大沽口一帶全部拿下。接管炮台,出海口。吸納三岔河口流民,他們困守此地,毋錢、衣寒,恐冬寒凍死。」

  「上位慈悲。」

  眾人拱手,再抬眼,已經不見司辰蹤跡。

  騎士四出。

  奔走海河沿岸。

  海河各沽口堡壘兵士,見騎兵來犯,俱降。

  大沽口炮台,形同虛設。

  鹽丁只見義從打馬而來,衣著華麗,披甲戴胄,擁馬頸突陳而入,軍威深厚,不敢冒犯。

  曹有義駕車而來,攜城中通文墨者,占據此地。

  及蒲商所遺財貨俱沒,收歸水府公庫。

  依配給制,行軍法管理上萬鹽丁,揭發檢舉處死私鹽販子三十餘人。

  不論出身,俱斬首,懸掛桅杆上。

  十二虎賁衛流星白羽腰間插,劍光秋蓮光出匣,繞大沽口海岸逐河而走。

  天津三岔河口至大沽口,近百四十里,秩序井然。

  方圓百里,鬼市急走奔逃。

  三岔河口。

  義從負杏黃騎繞流民營地三圈,「奉大賢良師令,流民各得所安,毋得有誤。」

  「吉日兮良辰,上位慈悲,今日造化了爾等,毋使諸君受而凍死。屍骨暴於野,無所歸處。」

  「還不速速謝恩領賞!」

  義從的態度正為流民所喜。

  貴人要是突然太過慈悲,那多半是在算計利用你了,但更可怕的就是,你根本沒有利用的價值。

  司辰將流民晾在營盤周圍多日,就是為此。

  人在飢餓的時候,是沒有底線的,慣會欺軟怕硬。

  這個世道不行,慈悲只能是強者的奢侈之舉。

  司辰能讓青壯活下去,能延續血脈,宗族,不至於絕嗣,已經是天大的恩典。

  更靈活的一點說法,就是減輕負擔。

  「青天大老爺~」

  「大老爺公侯萬代~」

  依稀可聞流民高呼萬歲。

  六丁神將在海河岸廣設棚戶,設粥棚,熱湯,草木灰。為流民驅寒氣,沐浴更衣,將河渠都染黑了。

  岸邊蓬蒿香氣四溢,一碗加了蜜水的藥湯下肚。

  奄奄一息的流民瞬間就活過來了。

  漁獲加了大量的鹽,熬成湯,外加少許秘銀兌水,保住他們一身元氣。

  餓久了的人,不能急促進食。

  多次少量。

  否則真的會把胃都撐破,因為餓的太久,已經麻木了。

  天工拎起大錘敲擊,巨大的熱浪四濺。

  新來的司農在暖室中滋養牧草,藥材。

  原本的流民營地被一把大火燒的乾乾淨淨。

  義從在外圍驅趕,六丁口吐神火,無物不燒,無物不盡。

  頓時從中驚出大批白色的鼠人,他們和流民混居,食腐肉啃白骨而生。

  義從躍馬負槍而出,策騎而走,將弓提至手中,拈弓搭箭,連射數次,鼠人應聲而倒。

  空氣中多了幾分惡臭。

  但烈火能燒盡一切。

  為了防止瘟疫,這是必須的措施。

  不多時,這些灰撲撲的百姓總算能看出人形來。

  每間低矮的磚房裡都是烤火搓繩子、編織漁網。

  衛城百姓看著秩序井然的流民,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明明是朝廷正常的救災流程。

  距離萬曆時期不過幾十載,凡受災之地,俱蠲免,救災濟荒,物價低平。

  這天下,怎麼就變成如今這幅模樣了。

  在解決溫飽問題後,總有人會為過去的混亂負責。

  我們將此稱之為清算。

  不算清楚過去的帳,怎麼甩開包袱走向未來?

  數往者逆,知來者順。

  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