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對話李白

  鴻臚寺。

  大唐九寺之一,機構級別僅低於三省六部。

  肅穆氣派的建築,透著大唐外交的威儀。

  李凡低調抵達,並未驚動誰。

  他的腳才剛一踏入鴻臚寺的驛樓,便看見一個白袍灰發的老頭喝的醉醺醺的,站在樓頂踉踉蹌蹌。

  一手提酒,一手提筆。

  酒鬼之中又有一種極端的豪邁和文人風骨,衣服染上不少墨水。

  他對青天高呼。

  「紫宸初立儲君賢,鬥雞走馬日高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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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問社稷安邊策,笑指梨園教坊賢!」

  「嗚呼!」

  「莫怪君王不早朝,從來廟堂多曹孟。」

  聞言,薛飛等然臉色大變。

  這不是諷刺太子嗎?

  「這混帳東西!」

  薛飛大怒,就要帶人上去抓人。

  李凡卻給攔住了,笑吟吟的看著上面,雖然看不真切,但已初見輪廓。

  這就是李白麼?

  他莫名的有一絲恍惚,這樣的人自己真遇上了,不可謂不是緣分。

  和歷史上記載的很相似,豪邁,好酒,不拘一格,狂傲不羈。

  此刻不僅薛飛大怒,樓上的李泌等人也是臉色大變,立刻就要把李白給弄下來。

  這詩普通人聽不懂,他們豈能聽不懂。

  儲君賢的賢是反諷,鬥雞走馬指責慌嬉,曹孟二字自東漢開始那就不是什麼好詞,那不是指嫂嫂嗎?

  「李太白!」

  「你休得放肆!」

  「下來!」

  「你摔死了,別死在我們這!」

  「下來!」

  別看李白已老,但身子骨不算太差,之所以六十出頭就沒了,估計也是流放的原因。

  古代的流放遠不是後世人可以想像,估計跟去西伯利亞挖土豆一樣慘,但李凡的橫空出世,蝴蝶效應拯救了他。

  所以此刻的他微醺之下,還能健步如飛,躲避鴻臚寺的官差。

  砰!

  啪,啪,啪!

  他躲閃,將大量的瓦片踩下來,摔的稀碎。

  而鴻臚寺的人大多也是文官,抓不住他,又怕人摔下去給摔死了。

  所以樓上一度混亂,造成鬧劇。

  薛飛等人想要帶隊上去,但李凡沒讓。

  他只用一句話就讓李白停了下來。

  「陛下所稱謫仙人,不過一鄉野匹夫。」

  「文采一般,德行一般,水平一般。」

  連續三個一般,語氣不屑,不輕不重剛好讓樓上的人給聽見。

  李白何許人也,說他文采不行,那就相當於說一個男人身體不行。

  天生豪邁,狂傲不羈的李太白當場一滯,往下找人。

  而李凡帶人離開,只留下了一個背影。

  「黃口小兒,豈敢辱我?」

  李白大怒,提起寬鬆的衣袍沖了下來,要找李凡理論。

  他一路跌跌撞撞掙脫他人束縛,從樓內追到長廊,又一路追至花園。

  「站住!」

  「爾乃何人?」

  由於李凡是一身便裝,所以李白這老頭也沒有認出來。

  李凡示意後面來的李泌等人不要暴露他的身份。

  而後淡淡道:「我嘛,李唐宗室。」

  「你難道不認識我?」

  「哼,目不識丁之人,老夫不認識又何妨?」李白倨傲,滿身酒氣,語氣狂傲,顯然李凡剛才的話得罪了他。

  古代文人,歷來是不服輸的。

  「我知道你,李太白嘛,前些年當官當不下去了,就辭了官,是否?」

  李白再怒:「老夫是不屑於權貴為伍,豈是當不下去!」

  「強者從不抱怨環境。」李凡平靜,直接拿出了二十一世紀的經典名言。

  這也相當於是兩種文化跨時代的對碰了。

  「你!」李白瞪大眼睛,竟是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恩?不是麼?」李凡玩味。

  李白漲紅了臉,縱橫詩壇幾十載,頭一次找不到反懟的話來。

  他咬牙:「毛頭小子,你到底是誰?」

  聽到這話,李泌,薛飛等人皆是臉色一變,很是不悅。

  也就是太子殿下了,換個人,李白非得嶺南和地府二選一。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當今太子如此待你,你卻寫詩暗諷,還拒絕為官,實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李凡說著,坐在了石凳上,風輕雲淡,絲毫不介意對方的冒犯。

  「邀老夫做官,老夫就要做麼?」

  李白不屑,但那種不屑是文人與生俱來的傲然,並非是人格問題。

  「嫌小?」李凡脫口而出,字字犀利。

  一瞬間,李白老臉微微有些掛不住,看似醉酒,實則眼神清明,此刻閃爍,暗自嘀咕,這傢伙怎如此了解自己?

  「你還沒有回答老夫,你為何辱我?」

  李凡見他轉移話題,不由一笑。

  詩仙李太白有點可愛。

  不過這才符合實際,這世上沒有完美無缺的人,再厲害的人在某一樣突出,另一樣可能就有所虧。

  比方李凡,確實對色慾的控制能力稍微差一點。。

  他也從來不追求完美,那並非人生之道。

  「我難道說錯了麼?」

  「我覺得閣下詩詞的確一般。」

  聽到一般,李白面紅脖子粗,擰著身子上前:「你可敢與老夫鬥文?!」

  這屬於是文人之間正式的挑戰了,在唐代非常嚴謹,就跟比武決鬥一般。

  見其上鉤這麼快,李凡憋笑。

  「不用那麼麻煩,我給你出一上句,你若是對出來,我就給你賠禮道歉,如何?」

  「哈哈哈!」李白上一秒還大怒,這一秒又忽然仰天大笑,性格多變,讓人捉摸不定的灑脫豪邁。

  先不說他的行政能力,這樣的性格適合文學,但的確不適合做官。

  「哈哈哈!」

  「小子,這未免太過簡單了?」

  「簡單?」李凡玩味一笑。

  「只怕到時候你對不出來啊。」

  平日若是有人跟他對這個,李白都不帶搭理的,就好比王者打青銅局,傳出去也不好聽。

  但李白此刻本就喝了酒,加上李凡三番五次的嘲諷,他拂袖,豪邁道:「出!」

  「等等!」

  李凡叫停。

  李白不悅,他已經忍不住了。

  「我輸了,我給你賠禮道歉,那你輸了呢?」

  「我輸了,請你喝三斤酒,從此見你繞行,如何?」李白也顯得豪爽。

  李凡搖頭:「不,酒就不必了,繞行也不用。」

  「你輸了,你乖乖去國子監教學編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