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騎兵群和軍陣的碰撞,仿佛大地有什麼炸開了一般,數里開外的束河都是漣漪四起,無法平靜。
李凡一直用望遠鏡觀察著。
「此子還是有點見識的,不過他忽略了,所有的戰術始終都是要建立在人的身上的。」
「他這三萬人,別說精銳,連安武俊的部下都比不上,像是新的募兵,沒有什麼作戰力。」
薛飛等人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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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小時。
突破不進的叛軍,失去了他們的最佳時機,也迎來了他們的噩夢。
左右兩翼大軍已至,山林上喊殺沖天,叛軍後軍抵擋不住南霽雲率領的騎兵,正不斷的往下潰敗。
那場面就跟下餃子一般,連滾帶爬,成片成片的。
而另一面,曹安民率領的精銳以及神箭營順勢展開截殺,遠點弓箭打擊,近點唐刀伺候。
殺的對方是人仰馬翻。
僅一刻鐘。
神武軍騎兵輕鬆突破其背後,從山上往下俯衝,騎兵群可怕,遠不是叛軍騎兵可比。
烈馬嘶鳴,將士怒吼,震盪山林,如一輛輛戰車一般撞入戰場。
砰!
噗嗤……
所過之地,摧枯拉朽,屍體橫飛。
「啊!!」
悽厲的慘叫劃破長空,成片成片的叛軍被淹沒,陣型也是大亂。
雙方互相一次衝鋒,其造成的損傷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南霽雲聯手重甲營翻江倒海,連斬十餘名千戶,殺的叛軍是節節敗退。
對此,田朝毫無辦法。
絕對的實力差距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亂陣之中,他已無法後退,唯有孤注一擲。
「殺過去!」
「殺過去!」
他聲嘶力竭,朝著李凡纛旗所在的方向不斷衝擊。
但一字長蛇陣就好像汪洋大海一般,淹沒了他們,並且不斷的吞噬。
田猛一個不慎,被斬斷馬腿,險些當場死亡。
至此,叛軍全盤進攻陷入癱瘓,徹底進入了垃圾時間。
李凡見此情況,直接下令:「讓各部迅速圍剿,斬殺敵首,速戰速決!」
「是!」
三萬人的規模,一般來說想要全殲,絕對不是一兩個時辰能辦到的,光是展開都需要幾里地了。
但叛軍再也打不出「香積寺一戰」,即陝州一戰的那種戰損比而不退後了。
從李凡的視角看去,隨著軍陣的混亂,士兵的缺乏訓練,以及大量指揮使被斬殺,叛軍已經崩了。
大量叛軍開始投降,丟掉兵器,自覺蹲在地上。
這才是冷兵器戰爭的真實面貌,一旦失利,損失過大,再多的軍隊也是兵敗如山倒。
只有精銳軍隊才可能反敗為勝,誓死不退。
一個時辰後,田朝將旗被斬,本人被擒。
束河之戰正式結束,全面投降。
整個過程不能說劣勢,純粹是吊打,唐軍伸了兩根手指頭,他們就招架不住了。
投降之人高達兩萬,還有千餘人潰逃!
烽火滾滾的戰場,屍體無數,山上吸引來了大量的烏鴉。
「封常清,你去負責紮營。」
「朱慶帶斥候營負責外圍警戒。」
「全軍休整一夜,搶救傷員。」
「是!」眾人抱拳,火速行動,今夜就倚河休整了。
「殿下!」
南霽雲,曹安民,鐵牛等人多人聯袂前來復命,還提著一個穿著軍甲,狼狽不堪的青年。
砰!
他被砸在地上,五花大綁。
「我等參見殿下,賊首已經帶到。」
「諸位,辛苦了。」
說罷,李凡上前,居高臨下,露出玩味一笑:「田將軍,服麼?」
田朝抬頭,額頭還流著血,冷哼:「兵敗被俘,是我技不如人,但如果你想羞辱我,那就別做夢了!」
「我絕不可能向你俯首稱臣,搖尾乞憐!」
「還敢放肆!」薛飛大喝,就要動手。
李凡攔住。
「不愧是田承嗣的兒子,自幼從軍,到底是有幾分骨氣的。」
「孤欣賞你的勇氣。」
「不過孤替你感到不值,田承嗣當大的不出來,讓小的出來頂,這是沒拿你當繼承人啊。」
「閉嘴!」
「休要辱我父親大人!」田朝大怒,若非被摁著,就要衝起來了,雙眼血紅。
「不是麼?」
「你的三萬募兵全是抓的壯丁,讓你們來阻擋孤,這不是讓你送死是什麼?」李凡毫不留情道。
田朝雖怒,但卻仍舊不肯開口:「唐太子,少來這套!」
「有本事就殺了我!」
李凡也不氣惱,表情平靜:「孤暫時不會殺你,留著你,還有一些價值。」
「把那邊那幾個拖過來。」
他的目光一閃,瞄準了叛軍被俘虜的幾名副將。
「是!」
「過來!」
數人被拖拽至此,瑟瑟發抖,滿臉兵敗的灰暗。
「田承嗣在哪?」
「誰敢泄露!」田朝怒吼,兇狠的警告著幾名手下。
李凡不語,只是默默提起了一把唐刀。
「交代實情,免於一死。」
「不聽,就看你們的脖子能不能把腦袋戴好了。」
幾名兵敗副將顫抖,死亡的恐懼爬滿他們的全身,不知所措。
「哈哈哈!」
「唐太子看見了嗎?我田家之人是不會向你屈服的!」田朝急於找回場子。
但很快就被啪啪打臉。
砰!
當場有人下跪:「將軍,對不起,我不想死啊!」
聞言,田朝面色鐵青,如野獸怒吼,撲向那人,卻被死死摁住。
「你這個王八蛋!」
「吃我田家的飯,還敢砸我田家的鍋!」
「我殺了你!」
那副將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慌亂大喊:「太子殿下,田承嗣在衛州城內!」
李凡滿意:「城內現在還有多少守軍?」
「還,還有五千死士,三萬餘募兵。」幾名副將爭先恐後,根本不搭理田朝的怒吼和警告。
「羯拓軍呢?」
李凡蹙眉,他記得鹿原一戰,田承嗣是為數不多活下來的指揮使,羯拓軍應該還剩下不少。
那是真正的精銳。
「鹿原一戰,只有一萬人逃了回來,但都被陛下調去守范陽了。」有人交代。
此言一出,眾將眼睛一亮。
如果是如此,那田承嗣就比想像中好打多了啊!
李凡再問:「可有援軍?」
「不知道,你們先鋒抵達新鄉之時,田大人便已經求援,但估計不可能這麼快!」
「閉嘴!!」田朝怒不可遏,很是不安,底褲都要交代完了,衛州還怎麼守。
但他的狂怒,並不能改變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