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7章 北花

  鈞天子端起茶杯,輕輕的抿一口。

  茶,那是好茶。

  可這一刻,竟然是如此的苦澀。

  「對不起……」

  鈞天子道歉著。

  「茶好喝麼?」

  鴻老問道。

  「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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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鈞天子的笑容和這茶水一樣的苦澀。

  沉默的喝完這一杯茶。

  仿佛剛剛的不快,都隨著這一杯茶的苦澀,煙消雲散了。

  「師兄,你來找我,總該不會是來找我喝茶的吧。」

  鴻老這才開口詢問。

  「我來這裡,是來向你要一個人的。」

  鈞天子說道。

  他並沒有拐彎抹角。

  因為他知道,任何的謊言在鴻老這樣的人面前,都是徒勞的。

  「要誰?」

  鴻老問道。

  「那位叫做紫蓮的女子。」

  鈞天子說道。

  「你要她幹什麼?」

  鴻老問道。

  「不是我要的,而是內宗要的。」

  鈞天子說道。

  「內宗的誰?」

  鴻老問道。

  他眸子閃爍著異芒。

  任何地方,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就有派系,就有利益糾葛。

  天道宗也同樣如此。

  有一定地位和權限的長老,都能夠以天道宗的名義來頒布任務,讓人去執行。

  鈞天子只說是天道宗的內宗要的。

  那就將是天道宗內宗的哪個派系、哪個長老要的呢?

  「呃……師弟,你別問了。」

  鈞天子苦笑起來,他一臉的為難。

  他的苦笑,已經說明了一切。

  這說明,他口中所稱的內宗,不過是一個幌子而已。

  其實不過是天道宗內部的某位職權長老,私下裡找鈞天子來向鴻老要人的。

  「你走吧!」

  鴻老淡淡的說道。

  他開始閉門謝客了。

  鈞天子沒有要到人,他哪裡肯走?

  「師弟,何苦呢?」

  鈞天子說道。

  「那你告訴我,是誰來讓你要人的!」

  鴻老再次問道。

  「九大序位長老里的一位!」

  鈞天子只能夠說到這裡了。

  鴻老一聽,目光一凝。

  鈞天子還以為鴻老是害怕了,他說道:「那紫蓮,身上牽扯著無界命海的恩怨。你讓我將其帶走,那也是將一樁麻煩,從你的身邊帶走而已。」

  「無界命海的恩怨?鈞天師兄,看來你還是太蠢了。」

  鴻老冷冷的說道。

  「蠢?」

  鈞天子愣了愣。

  他知道,鴻老這樣身份的人,很少會罵人。

  可現在,卻罵他蠢了。

  「我若是讓你帶走紫蓮,你也無法活著回到天道宗。你信不信?」

  鴻老說道。

  鈞天子一聽,愣了愣。

  他看著鴻老這冰冷又嚴肅的目光。

  突然之間,一股死亡臨近的寒意,瀰漫他的全身。

  為什麼,他帶走紫蓮後,無法活著回到天道宗?

  難道鴻老要斬殺他麼?

  不對!不對!

  「師弟,再……再給……給我倒一杯茶。」

  鈞天子聲音顫抖起來。

  他端起茶杯的手,也都顫抖了。

  他很認真的想著鴻老這句話的含義。

  如果鴻老不斬殺他,那麼他帶紫蓮回天道宗的途中,到底誰會斬殺他?

  而他來找鴻老的行動,只有那位吩咐他來的存在才知道。

  難道……

  「師弟,你……你別嚇我……」

  這一刻,鈞天子的臉色比紙還白。

  慘白的白!

  「這本來就不是你能夠參與進來的事情。」

  鴻老說道。

  「那……那紫蓮的身上,到底藏著什麼?」

  鈞天子問道。

  「知道得越多,不是死得更早麼?」

  鴻老反問道。

  鈞天子而已醒悟過來。

  「那……那我不問了。那我回去,該……該怎麼說?」

  鈞天子問道。

  他目光帶著幾分哀求的看著鴻老,想要鴻老指點他一條生路。

  「就說我不肯交人,不就得了?」

  鴻老有些無語的說道。

  他雖然跟天道宗的某些存在有恩怨,可是對於這位鈞天子師兄,還是有很好感情的。

  「是……是。」鈞天子點點頭,他又說道,「師弟,這回真該……真該謝謝你。」

  「哎,你走吧。」

  鴻老嘆了口氣。

  他這位師兄,天賦悟性不算最頂尖的,卻能夠走到現在這一步,卻是一個福緣深厚的人。

  只是,他被人布局,當做了棋子,仍然不自知。

  能夠活到現在,也算是奇蹟了吧。

  鈞天子想要走,可是他想到了什麼,又頓住了身形。

  他的臉上,露出一臉的猶豫之色。

  「什麼事情?要說就快說。」

  鴻老說道。

  「那個……只是一個傳聞……我也不知道當不當說。」

  鈞天子為難著。

  「什麼當不當說?你這蠢人,這話說到這裡,不就是明擺著要跟我說了麼?快說!」

  鴻老又氣又樂的說道。

  他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時光,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時候,他和鈞天子……還有她,還年輕的時候,還在求道的路上。

  那段時光,荏苒出的色彩,那樣的笑容。

  「那是關於……關於北花的。我……我聽說,我聽說,宗門裡有意復活一批死去的人,裡面就有……就有北花的名字……」

  鈞天子一邊說著,一邊小心謹慎的看著鴻老的神色。

  他以為鴻老會激動,會歡喜,會情難自禁。

  可沒想到!

  他看到的鴻老,卻是鐵青著臉,而又閉上了雙眸。

  看著鴻老禁閉的雙眸。

  鈞天子感受得到,一種仿佛寰宇毀滅般的怒意、殺機、恨意,在那緊閉著的眸子裡醞釀。

  天地,沒有變色。

  可是鈞天子的心靈,卻變了顏色。

  他從沒有這麼一刻,覺得自己如此靠近毀滅,靠近死亡。

  他從沒有這麼一刻,感受得到一個人的怒意、殺機、恨意,可以如此的可怕和震撼。

  他更心驚的,還是鴻老的修為。

  他越看,越看不透,可每每鴻老的一絲情緒泄露,都讓鈞天子覺得自己再度低估了了鴻老的修為。

  天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怎麼聽到北花要被復活的消息,鴻老反而這麼大的怒意,這麼大的殺機,這麼大的恨意?

  難道……

  鈞天子其實並不傻。

  說他傻,只是跟鴻老這些善於算計的智者比而已。

  他很快就意識到什麼。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師弟,為兄我……我告辭了……」

  鈞天子撒腿就跑。

  他消失在了原地,就像是一個闖了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