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酒精蒸餾

  論分解黑熊加上烹飪,羊湯館何大廚的手藝,要高過魚景坊鍾師傅。

  黑熊一路招搖地被送到了羊湯館,就在羊湯館的院子裡剝皮取肉。

  方煜一行人簇擁著林立在旁邊觀看,給大家講林立如何一個人獵殺的熊瞎子。

  這熊瞎子皮毛完整,只有頭頂被射中兩支弩箭,看著的人無不稱奇。

  很快,羊湯館老闆林秀才以一己之力射殺熊瞎子就傳遍了馬市。

  馬市這等地方人最是雜,不論什麼消息都傳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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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瞎子的皮剝完,肉骨也才分離出來,整個馬市的行商就幾乎全聽聞了。

  就近的,不太忙的商戶都有人過來看熊瞎子的皮毛。

  摸著幾乎看不到傷口的皮毛讚嘆不已。

  再聽一遍方煜幾人小廝繪聲繪色地描述——那描述顯然已經走樣了。

  林立獵殺黑熊的有備而發,變成了被黑熊出其不意的攻擊。

  林立嘴角的傷口,也是因為拉開第二支弩箭而受的傷。

  方煜先請了馬市的人硝制熊皮,又親自將兩隻熊前掌送回了府里。

  又將林立今日的功績再眉飛色舞地說給了大哥方曉。

  直聽得方曉都要冒出冷汗來。

  林立自己經歷過後,說了一遍再聽了幾遍,便一次比一次沒有了趣味。

  他本來就不是貪慕虛榮的人,只是頭次獵殺了黑熊,心裡興奮。

  但獵殺了之後,感覺里也就不過如此。

  且隨著周圍人敘述得越多,他也就越覺得平淡。

  後來乾脆就先將熊肉傻狍子肉分了,大家都先拎了自己那份回家。

  剩下的留在羊湯館裡好好整治,約了晚上再一起聚餐。

  如此,林立打獵騎馬半日,只在羊湯館湊合地喝了碗羊湯吃了幾個回頭。

  他也並不知道,就在當天晚上,「風雪日山林打獵,林秀才怒射黑熊」便成了說書先生們新的故事。

  更不知道,他幾乎是一夜聞名。

  畢竟,他是一個秀才,還是一個過了年才十六歲的秀才,單槍匹馬獵殺熊瞎子,無論如何都可稱之為壯舉。

  林立拎了一桶酒和江飛一起回宅子裡的。

  無他,秸稈發酵的過程太緩慢了,雖然加了酒麴,放在室內,然而也不是三五天就能完全發酵的。

  林立心急,想著下午無事,乾脆買了最便宜的濁酒,先嘗試蒸餾出酒精。

  彼時的酒渾濁度很高,幾乎都為黃酒之類,林立口感,糧食釀製的米酒,也就在二十度左右。

  待回了宅子裡,秀娘看到林立嘴角的傷口,心疼得了不得。

  董依雲也沉著臉,狠狠地瞪了江飛一眼,直說要按照家規懲罰江飛。

  「咱家哪裡有什麼家規。」林立趕緊阻攔著,「誰想到冬天熊瞎子不冬眠還跑出來。」

  「身為家奴,為了獵物而捨棄主人,以至於主人遇到危險就該懲罰!」

  董依雲堅決道,「少爺應當獎懲分明,這才能震懾住下人。

  不然,大家都以為少爺心善好欺,日日就都有疏忽。」

  江飛一直內疚,聞言也低頭道:「董姑娘說得對,我沒有照顧好少爺,讓少爺涉險,是該懲罰,以正家規。」

  秀娘聞言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江飛對林立的作用不可忽略,林立帶著江飛出去,就是對江飛的信任。

  可江飛卻將林立一個人丟在山林中,差點釀成大禍也是事實。

  林立一時好奇心起,問道:「江哥,如果你在王府里,這般會如何?」

  江飛面色未變,竟然直接跪倒在地上,毫不猶豫道:「護衛不力當斬。」

  這話一說,屋子裡另外三人都吃了一驚。

  林立眼尖地看到董依雲臉色忽地一白,眼神里露出驚慌,分明是不知所措了。

  林立伸手拉起江飛道:「幸虧我這不是王府,這麼的吧,念在初次,就罰江哥你半年的月錢。」

  董姑娘忽然再開口道:「如此處罰太輕了,死罪當面,活罪難逃……」

  半年月錢算什麼,林立這裡供吃供住,江飛有了月錢也無處花銷。

  再說了,江飛管著林立的好幾個廠子,真心想要弄點銀子還不容易。

  林立打斷董姑娘的話,正色道:「自然,再罰江哥和董姑娘一起,給我起草家規。

  還有鏢局的規矩也都一併起草出來。以後再有違背,按規矩處罰。」

  這才算給了彼此一個台階。

  林立本來沒將今天的危險放在心上,甚至因為成功獵殺黑熊心裡喜悅。

  甚至因為江飛的內疚而反過來安慰了江飛。

  卻被董依雲這所謂家規,說得有些心煩。

  只是面上克制著,溫聲讓江飛將酒桶放到小書房內,待關上門,神色才不渝起來。

  心中知道按照這時代的規矩,董依雲說得沒錯。

  只是,他還是沒有找到在不違背自己心愿的前提下,與這個時代的規矩平衡。

  他在蒸餾裝置內倒入濁酒,其下安置了炭火火盆,眼看著火盆內炭火燃燒起來,書房內的溫度也逐漸升高。

  酒精的揮發點好像在70度到80度之間,而水要在一百度才會蒸發。

  只要將溫度控制住,就可以通過蒸餾提取出純度比較高的酒精。

  天氣寒冷,室內溫度上升緩慢,蒸餾出來的酒精蒸汽很快就冷凝成液態酒精,滴入旁邊的大碗中。

  林立伸出手指沾著酒精舔了下,濃度提升了,但也不是很高。

  他耐著性子守著蒸餾裝置,不可避免想著這個時代的規矩。

  門被輕輕敲了下,秀娘推門進來,嗅嗅鼻子,然後關上門。

  「二郎。」秀娘走到林立身後,輕輕摟著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後背上。

  林立站著沒動,好一會拍拍秀娘的手,將秀娘雙手拉開,人拽在懷裡。

  「嘴角扯破了一點,不礙事的。」林立安慰著秀娘,「就是有幾天不能親你了。」

  「二郎,」秀娘伏在林立的懷裡,「你是做大事的人,是主子。」

  林立微微低頭,唇角碰到秀娘的秀髮,嘴角傷口處痒痒的。

  「董姑娘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騎……騎……」

  林立嘆口氣,補充道:「不騎衡。」

  秀娘摟住林立的腰:「二郎什麼都懂,還讓自己受傷,那麼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