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歌問這些,不是六皇子的脈象不好,而是太好了。
六皇子是楚九歌見過的人當中,脈搏最為有力的一個,但……
就是太好了,好到讓人害怕!
從脈搏和面相來看,六皇子生機勃勃,精力旺盛,氣血十足,完全是處在鼎盛時期,但行醫的人都知道,物及必反。
人身體裡的每一個器官,都是有壽命有年限的,平穩有序才是長久之道,但六皇子不同,他身體所有的器官,都在飛速運轉,每一項機能都處在巔峰狀態,而且一直保持著……
六皇子現在看著一派「鼎盛」,但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這是在消耗六皇子的生命,待到六皇子的生機耗盡,六皇子的身體會被瞬間掏空,便是不死也是廢人一個。
「你這樣下去,會死得很快。」楚九歌收回手,神色凝重地看著六皇子。
「嗯。」六皇子輕輕點頭,目光仍舊落在楚九歌鬢角的散發上……
他覺得,楚九歌再不把頭髮梳理整齊,他會難受死。
「你這病……我暫時還無從下手,但可以先開一劑安神的藥,讓你得以入眠,放緩你身體的節奏。」以消耗生機為代價保持生命旺盛,這種情況並不少見,許多人瀕臨死亡之際,都會請求大夫為他催發生機,讓他得已保持清醒的交待後事,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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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短暫的,是以餘下的生命為代價換來的。
像六皇子這種長年保持鼎盛狀態的,楚九歌還真沒有見過。
她倒不是不能下藥,只是……
六皇子的生機,是用藥物催生的,在用藥前,她需得知道六皇子服得是什麼藥,才好對症下藥。不然,藥效相衝,或者不對症,很有可能會起反作用。
「你還有……二十天的時間。」六皇子一臉認真的道。
楚九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皇上要在二十天後,拿你續命?」
「嗯。」死亡的陰影籠罩在頭頂,六皇子卻沒有一絲歸張與不安,平靜得讓人覺得可怕。
「我要先知道,你用什麼藥催生了生機,才好對症。如若你能拿出,你先前服過的藥,二十天也許足夠了。」時間確實緊張,但她少睡幾天,總能想出辦法。
「巫族的藥從來不外泄,你不知道嗎?」不僅僅是他,所有人,包括北王都拿不到藥。
北王費盡心機拿到了,進入巫族的令牌,可巫族那群老貨也不是吃素的,得知令牌遺失,這不……
那群老貨就藉機跑了出來,把進入巫族的路給毀了。
現在,沒有人能進入巫族,也就無法拿到巫族的藥材,也就不知他們這些血祭者,打小吃的是什麼藥。
「二十天,太短了。」沒有藥,只有一個病人,這叫她怎麼下手?
楚九歌想了想道「能不能想辦法拖延血祭?或者讓血祭無法了舉辦?」
「我這樣的身體,能活幾天?」六皇子看著楚九歌,強壓下想要伸出去的手。
楚九歌兩側的碎發,攪的他心神凌亂,喉嚨發癢,真的好想,好想將它們拂平。這樣看著……
太礙眼了!
「用溫和的藥養一養,三個月不成問題。」六皇子以現在這種狀態多活一天,就等於多耗一分生機。
活三個月,至少要耗費十年以上的壽命,但總比二十天後就死了的好。
「給我一幅藥,讓我病倒。」病倒了,他就沒有辦法為皇上續命。
然而,問題來了「你這樣的身體,根本不可能生病,哪怕是瘟疫,也不可能染上。」
「那怎麼辦?」好討厭,好討厭,居然又掉了兩根下來,真是……好煩躁。
六皇子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目光灼灼地看著楚九歌……
楚九歌莫名覺得危險,悄悄往後挪了挪「受傷,傷筋動骨一百天。」
「沒用!不管多嚴重的傷,三天內都會恢復,再嚴重有十天半個月便足夠了。」煩躁不已的六皇子,努力讓自己別開眼,不去看楚九歌。
他不能給楚九歌拂頭髮,師父說男女有別,他不能對女子動手動腳,不然會讓人誤會的,就像當年他偷偷溜出宮,因他無意識的舉動,讓許多女子產生誤會一樣。
好在,明珠公主站了出來,領走了金六的身份。不然,他就得娶那些,被他「動手動腳」了的女子。
一想到,要娶那些衣服穿不平整,頭髮梳不整齊,指甲修不漂亮,就連眉、唇都化不好的女子,他就一陣煩躁。
「你的恢復能力這麼強?還是所有的藥力的恢復能力,都這麼強?」楚九歌瞬間瞪大了眼睛,垂在一旁的手悄悄握緊。
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的恢復能力也很強,難道她也是……是血祭者?
或者,她曾服過巫族的藥?
「所有的血祭者恢復能力都很強,不過……都是消耗生命罷了,不是什麼好事。」六皇子的身體繃得更緊了,他死死的看著楚九歌,但眼中卻沒有任何波瀾,巨大的反差,讓楚九歌莫名覺得詭異……
六皇子有點怪!
「你能給我一碗血嗎?」她要拿六皇子的血試藥,看看她與六皇子是不是一樣的人。
「拿碗來。」六皇子十分乾脆,在楚九歌起身的剎那,六皇子眼角的餘光,不可避免的看到了楚九歌的鬢角,忍了許久的六皇子,終是沒有忍住「你能,把你左側多出來的五根碎發別進髮髻里嗎?或者,把左右兩側的碎發全都別進去,左右不對稱,真的很醜。」
他看得彆扭極了,彆扭到,他快要坐不住了!
「啊?」楚九歌起到一半,就那麼僵住了。
六皇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她腦子太笨,還是六皇子這話太高深,她怎麼聽不懂?
「這邊……碎發。」六皇子指了指楚九歌的鬢角,一臉嚴肅,就好像是在說什麼家國大事。
「碎發?」楚九歌伸手拂了一下,不確定地看著六皇子。
六皇子只是單純的在說碎發,沒有別的深意?
「對,碎發,還是沒有拂平,還有兩根落了出來。」六皇子覺得,他的心臟爬滿了螞蟻,又癢又難受,恨不得代楚九歌,把凌亂的碎發規整。
而在楚九歌摸了兩次,依舊沒有把「調皮」的碎發收好後,六皇子終於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