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王讓禁衛把平王帶走,卻沒有讓人堵住平王的嘴,哪怕平王對著北王不斷咒罵,北王也沒有讓禁衛堵住平王的嘴,而是任由平王謾罵,可以說是極其的坦蕩,也可以說是極其的狂妄了。
他明明可以輕易地堵住平王的嘴,甚至當眾殺了平王了,也沒有人敢多說一個字,可是北王卻沒有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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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王放任平王活著,任由平王咒罵,可見北王半點不把平王放在眼裡,也不懼平王說的話,因為他有絕對的自信,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可以掌控全場。
但是,北王無所畏懼,文武百官怕呀!
他們害怕聽到不該聽的,怕北王找機會滅他們的口,但好在平王雖然憤怒,卻只是咒罵北王,並沒有爆出什麼不能讓人聽的事,而隨著禁軍將平王推走,平王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們已經聽不到平王的咒罵聲了。
一眾大臣暗鬆了口氣,高呼皇上萬歲的聲音更大了。
他們總感覺,撿了一條命。
北王站在一旁,神色淡漠,任由朝臣不斷高呼皇上萬歲,直到朝臣們喊完,他才上前一步,道「現在,還有誰有異議?」
大殿前鴉雀無聲,只有小皇子哭岔氣的抽咽聲。
北王卻是充耳不聞,冷聲道「回答本王,你們有沒有異議?」
眾位大臣一驚,齊聲說道「臣等,沒有異議。」
「很好!」北王點頭,又道「先皇有令,新皇即位後,王大人為攝政大臣,眾位大臣可有異議?」
「王爺?」王梓鈺臉色微變,看向北王,可他的聲音卻被大臣們一聲高過一聲的「臣等無異議」給蓋住了。
北王看了王梓鈺一眼,示意王梓鈺閉嘴,又道「既無異議,宗室與王大人留下,餘下的人都散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吾等告退。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一眾朝臣見北王沒有殺大臣的意思,飛快地喊聲,一個接一個的退了出去,片刻都不敢多留。
很快,大殿前就清空了,就只餘數十位宗室和王梓鈺站在那裡。
北王上前一步,將手中的玉璽塞到王梓鈺手裡,「拿著,從現在起,東林就交給你了!有人鬧事,叫袁將軍處理了。」
北王說話時,眼神從宗郡王身上掃過,嚇得宗郡王一哆嗦,差點給跪了下來。
北王不屑地輕哼了一聲,抬步就往外走。
「王爺……」王梓鈺拿著玉璽,還有幾分不真實,可此時他也顧不得真不真實,見北王要走,王梓鈺轉身就追了出去,「宮裡的事,還等著您決策。」
北王要去哪裡,王梓鈺很清楚,可正因為清楚,他才覺得無法接受。
皇位基於北王唾手可得,北王知不知道,他這個時候放棄的是什麼?
「不必。你處理即可。」北王想也不想就道。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辦,皇位很誘人,但和皇位相比,楚九歌更重要。
他必須儘快趕到黑霧森林,不能讓楚九歌出事。
「王爺……」王梓鈺還要勸說,北王卻傾身上前,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道「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本王給你一個機會,能不能上位,就看你有沒有那個手段與能力了。」
王梓鈺臉上的平靜剎那消失,他錯愕地看向北王北王瘋了嗎?
「好好干,王大人!」北王拍了拍王梓鈺的肩膀,不等王梓鈺回神,便大步離去,沒有一絲留戀與不舍。
王梓鈺握著玉璽,站在原地,看著北王瀟灑離去的身影,有那麼一剎那想要將手中的玉璽丟了,跟北王一樣丟下唾手可得的權勢,丟下宮裡的一切紛爭,大步走出宮,走出城,趕往北域,去找九歌,可是……
就在他想要將玉璽甩出的那一刻,卻發現手中的玉璽如有千斤重,讓他甩不出去。
就在他想要邁出那一步的剎那,腦海里不斷閃過王家的人,依附王家的人,讓他邁不動。
他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清醒的認識到,他不能向北王一樣丟下一切,瀟灑的離去。
他是王梓鈺,是王家的王梓鈺,他背負著王家的興衰,背負著王家數萬條性命,背負著依附王家從屬的榮辱。他!不能走。
「我,終是不如你。」王梓鈺看著手中的玉璽,無聲的嘆息。
他不重權勢,卻被權勢所困,始終放不下。
他不重名利,卻被名利所累,始終掙不開。
「世人皆羨慕我出生王家,享富貴榮華;世人皆羨慕我才華橫溢,受萬人追捧,卻不知我這一生為名所累,為利所困。」
王梓鈺閉上眼,掩去眼中的苦澀與無力,再度睜開眼,他的眼中一片清明,握著玉璽的手亦是穩噹噹。
王梓鈺手握玉璽,轉身,無事人一般朝宗室幾人點了點頭,「宗郡王,各位郡王。北王已將刺殺皇上的幕後兇手拿下,新皇也受了百官朝拜,接下來是不是要給陛下發喪,擬定諡號,才籌辦新皇登基大典?」
王梓鈺聲音平緩,說話不疾不徐,一副有商有量的樣子,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知道,王梓鈺這不是跟他們商量,而是在告知他們,他們只有配合的份。
不配合?
北王不是說了嗎?
不配合的,全部交給袁將軍處理了。
這個處理,可不是公平公正的處理事務,而是把他們處理了。
宗郡王倒是想要反對,可還在流血的手指,不斷地提醒他做出頭鳥的代價,他猶豫了一下,終是沒敢站出來,老老實實的站在一眾宗室一起,隨大流的說了一句,「按王大人說的辦。」
「如此,就勞煩眾位郡王去禮部,先將靈堂搭起來。」手握有玉璽,王梓鈺吩咐起宗室這些人一點也不客氣。
宗室的人雖有滿,卻不敢表現出來,一個個憋屈的離開,去辦王梓鈺交待的事。
這些人一走,大殿前就徹底的空了,只有王梓鈺和小皇子,還有抱著小皇子的宮人。
那宮人在北王走後,就緊緊地抱著小皇子,戒備地看著王梓鈺,一副王梓鈺是壞人的樣子。
王梓鈺不由得苦笑。
要說滿東林的人,現在最不想小皇子出事的人,就是他了。
有小皇子在的一天,他才是攝政大臣,唯一的攝政大臣。
一旦小皇子出事,他的位置就危險了。
不過,這些沒有必要跟一個宮人說!
他只要保證小皇子不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