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暖意,吃人的世道

    北王讓暗衛送給凌亂的信,不僅加急還加快了。

    第二天晚上,凌亂就收到了信,看到信上的內容,他呵呵一笑,把駐守在西鳳邊境的兵馬,丟給了劍客,換上了他許久沒上身的道袍,拿著道家的碟牌,大搖大擺的進了西鳳。

    「這,這也行?」守在邊關的將領,看到凌亂遞上來的碟牌、西鳳官府出俱的文書,和佛子寫給天一派的信件,有那麼一刻是懵的,「這是一件前的信。」

    凌亂面無表情道「一年前怎麼了?本道人七個月前收到的,收拾了一番,走到今天才走到西鳳,不行嗎?」 ❃

    凌亂遞給西鳳將領的信與公文,是佛子以廣佛寺的名義,邀請正一派傳人凌亂來廣佛寺辯道。

    此事,在官府報了備,並且官府也發了公文,同意了的。

    只是佛家與道家的正常的交流,且是佛子親自出面,官府怎麼可能不給面子,可這事是一年前的事,凌亂早就收到了信,可人根本就沒有來的意思。不僅如此,他甚至連個信都沒有給這位佛子回。

    「這……這事,我們要請示上峰。」守在邊關的將領,承認凌亂的話有道理,可叫他就這樣把凌亂放進來,他又怕出事,只能讓凌亂等,可凌亂是那麼好說話的嗎?

    「半個時辰!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半個時辰後,你們不許本道人入關,本道人就讓天下人都知道,你們西鳳不許我道家傳人入關。」凌亂理直氣壯,一點也沒有仗勢欺人的自覺。

    他身為道家傳人,應邀來西鳳的廣佛寺,這是傳道,又不涉及政治,西鳳的將領憑什麼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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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用提,他手上有完整的通關文書,西鳳要是阻攔,不許他入關,那就是在打他的臉,打他們天一派的臉。

    當然,這也是朝廷打廣佛寺、打佛子的臉。

    守邊關的將領自是沒有這個膽子,他連連給凌亂道歉,也不等半個時辰了,直接下令讓人放行,許凌亂入關。

    半個時辰,他去問誰?

    這邊關,就屬他權利最大,他根本沒有辦法,在半個時辰內請示到上峰。

    且,半個時辰能幹什麼用?

    頂天,就夠他給京城寫一封,並且讓人送出去,可這有什麼用呢?

    不過,守邊關的將領也不是吃素,他放凌亂入關後,就派了四個人跟著凌亂,美其名曰保護凌亂,順便為凌亂介紹西鳳的風土人情。

    凌亂聽罷,似笑非笑地看了那將領一眼,直把那將領看得一陣不安,正琢磨著凌亂要是拒絕了,他想什麼辦法把人盯著,就聽到凌亂說「要不再多派兩個?四個不好十二時辰盯著……哦不,是保護我。」

    「亂道人說笑了。」守邊的將領,只當沒有聽懂,笑著打哈哈。

    凌亂嗤笑一聲,「小人行徑。」

    守邊關的將領嘴角一抽,饒是厚臉皮如他,也有些不自在,可不自在歸不自在,該做的事還得做。

    除了派人明著「保護」凌亂,他還暗中派了一批人盯著凌亂,且凌亂一入關,他就立刻讓人送信給朝廷。

    凌亂知曉那將領的小動作,可他並不在意,任由對方盯著……

    他光明正大的入關,就沒有打算在西鳳做小動作。

    

    而且,就憑他凌亂,要做小動作,這些人也能盯得住?

    簡直是,天真!

    凌亂入關,光明正大進西鳳,楚九歌比西鳳皇帝先一步知道此事。

    當然,她的消息來源是北王。

    除此之外,她還知道西鳳皇帝,把那些男童被去了子孫根的罪,全部推到了司徒家身上。

    且,人證物證俱全。

    「這也行?」楚九歌震驚的,好半天才把嘴合攏。

    西鳳皇帝這一手,簡直是太風騷了,她真的是想都沒有想到。

    「這些事,出面的人就是司徒大公子,西鳳皇帝有鐵證,怎麼不行?」北王剝了一顆松子,餵到楚九歌嘴裡。

    這松子是他昨天一大早,去山上找來的。

    前晚,他萬分艱難的給楚九歌抹完藥後,楚九歌突然說想吃松子,他本想連夜去買,可楚九歌不許,只說只是隨口一說,現在已經不想了。

    他知道楚九歌不是不想,只是不想他半夜折騰。

    昨天一早,天還未亮,他就把方將軍挖了起來,問這附近有沒有松樹,得知離這不遠處有一片松林,他白天還跟楚九歌提過,北王就知楚九歌為何突然說想吃松子了。

    合著,這是方將軍給他找的活。

    北王親自去摘松子,同時也給方將軍留一個任務讓方將軍去撿一些小石子,洗乾淨,他等會要用。

    他還記得,他走之前,方將軍那一副見鬼的樣子。

    別說,挺有意思的。

    楚九歌被北王投餵了幾次,已接受良好,她靠在北王的懷裡,自覺的張嘴,「那現在怎麼辦?這事……沒辦法讓西鳳皇上栽跟頭了。」

    「九歌,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想讓西鳳皇帝栽跟頭,沒有那麼簡單。」北王冷笑一聲,話話間,剝松子的動作卻沒有停,一顆接一顆的餵到楚九歌的嘴裡,「你真以為西鳳那些人,在乎那幾百個孩子的生死?在乎那些失了子孫根的孩子?九歌,你別天真了,別說幾百個孩子,就是幾千、幾萬個孩子,他們那群人也不在乎,便是百姓再不滿,他們也有能力壓下。西鳳皇帝那麼在意此事,反應這麼快,只是不想爆出醜聞罷了。」

    楚九歌一默,情緒有些低落,北王遞到她嘴邊的松子,她也不想吃了,她推開北王的手,重重嘆了口氣,「我知道,不管是西鳳皇帝,還是那些官員,都不在乎那些孩子的生死,他們在乎的只有自己的顏面。」

    「對,他們在乎的只有自己的顏面,從這方面下手,雖然無法摧毀西鳳皇帝的名聲,但也能撈一些好。」北王將手中的松子一丟,拍了拍手,緊緊地抱住楚九歌,無聲的安慰她。

    這世間之事,就是這般的殘酷。

    要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眼中,千萬條性命,也不及他們的顏面重要。

    「你打算怎麼做?有我能做的事嗎?」楚九歌蜷成一團,整個人都縮在了北王的懷裡。

    這世道,吃人!

    她覺得全身發冷,只有靠著北王,她才能感受到一絲溫暖,才覺得這世道,沒有那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