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延清太子看來,交鋒此刻才開始,然而他卻不知,對北王與九歌來說,在他們決定來西鳳的那一刻,在他們踏上西鳳的那一刻,他們之間的交鋒就已經開始了,而……
在剛剛,在延清太子走進來與他們打招呼,楚九歌上前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他們之間的交鋒就已經結束了。
因為,楚九歌已有答案了。
眼前這位延清太子,是真的延清太子,而不是沈卿。
沈卿果然是出事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𝔱𝔴超讚 】
不過,眼前這位延清太子,顯然是不想讓他們知道沈卿出事的事,一直在他們面前假扮沈卿。
既然如此,他們就靜靜地看著延清太子表演好了。 ✶
三人分主次落座,北王端起茶水,拿起杯蓋輕拂茶水上的泡沫,一下又一下,動作認真而專注,就好像這是當前最緊要的事一般,壓根就沒有開口的意思。
楚九歌倒是沒有失禮的,捧著茶杯不說話,可她同樣沒有開口,只是看著延清太子,清淺微笑。
延清太子一坐下,就不著痕跡地看了楚九歌與北王一眼,見兩人沒有開口的意思,眉頭微皺,不過轉瞬即逝。
他微笑的問道「九歌,北王,你們怎麼……突然來西鳳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是有點事。」楚九歌點了點頭,不等延清太子開口,就主動道「凌亂的病越來越嚴重了,需要一味藥,我們來西鳳找藥。」
這自然是藉口,但這個藉口讓人挑不出半點錯來。
「什麼藥,有我能幫上的嗎?」延清太子立刻坐正,熱心的道。
「這事……還真需要你幫忙。」楚九歌輕嘆了口氣,道「我給凌亂配的藥需要用傳說中的鹽果,我們在東林的鹽地找遍了也沒有找到鹽果,所以想來西鳳碰碰運氣。我聽說,司徒家曾找到了鹽果,給司徒皇后做嫁妝帶進了皇宮,是真的嗎?」
「九歌,這可就為難我了。鹽果是傳說中的存在,你該知道鹽鹼地里是不可能長出花草的,更不可能結出果子。當年,我……母后的嫁妝里確實有一枚藥果,但並不是鹽果只是前朝的雙生果罷了。」延清太子一臉苦笑的說道。
他說到「母后」這個稱呼時,特意頓了一下,好似不習慣一樣。
這般小心,連這種細節也不放過,要不是一進來就診過延清太子的脈,楚九歌鐵定會上當。
延清太子不僅把沈卿的小動作,學得一模一樣,甚至連沈卿的小心思,都揣摩的清清楚楚。
像!
真得是太像了!
要不她是學醫的,她還真分辨不出,眼前這人與沈卿的區別。
楚九歌心裡明鏡一般,面上卻半點不顯,她一臉喪氣的開口「這麼說……鹽果根本就不存在?可是醫書里有記載,功效也寫得清清楚楚。如果這世間根本沒有鹽果,為何會有人在醫書上記載,它生於鹽鹼之地,千百年難出一果呢?」
延清太子搖了搖頭,「我在西鳳這麼久,還真沒有聽說過鹽果的事。不過,我可以幫忙打聽一下,司徒家在西鳳紮根已久,他們想必知道一些什麼,我與司徒家的關係不錯,我去問他們,他們要知道的話,應該會告訴我。」
「會給你添麻煩嗎?」楚九歌問道。
延清太子笑了笑,「我明天就要娶司徒家的嫡小姐,司徒家與我綁在一起,能有什麼麻煩。」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楚九歌笑了一聲,隨即又嘆氣,「唉,我本以為司徒皇后當年的嫁妝里的是藥果,這才想著借胡夫人的事與你見一面,結果卻不是。」
「如果鹽果真的存在,司徒家肯定會知道。」延清太子出聲安慰道,末了,又像是隨口一問,說道「如果司徒家也不知道,你們怎麼辦?還要繼續找嗎?」
「鹽果對我們很重要,如果司徒家不知道,我們想去鹽礦看看。西鳳鹽礦乃四國之最,西鳳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不找就放棄,我們沒法甘心。」面前這人不是沈卿,他們必然要去找沈卿,而尋找鹽果就是一個理由。
楚九歌之所以會用鹽果做藉口,並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胡夫人給了她提醒。
延清太子最近唯一的行程,就是去巡視鹽地,而胡夫人是西鳳最大的鹽商,且女兒還要嫁給延清太子。
胡夫人與西鳳皇室關係不一般,時常幫皇上處理一些見不得的人事,像胡夫人這麼聰明的女人,她肯定會找准機會,抱住未來皇帝的大腿。
要說胡夫人與延清太子二人之間沒有私交,楚九歌是不信的。
先前,她不止一次聽到胡夫人說,要把人賣到鹽礦,福王也證實了這件事,胡夫人連進士、士子都敢賣到鹽礦,這世間就沒有她不敢賣的人。
如果沈卿還活著,楚九歌猜測,他十有八九是被賣到私鹽礦了。
當然,這只是一個推斷,到現在還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她的推斷是正確的。
是以,她特意提出鹽果,拿鹽果來試探延清太子。
如若延清太子放任他們去鹽鹼地,卻沒有任何動作,那麼他們的猜測很有可能錯了。相反,要是延清太子對他們去鹽鹼地的事反應極大,那麼……
沈卿十有八九,就被賣到了私鹽礦。
延清太子從楚九歌的話中,聽出她必然要找到鹽果的決心,也不敢勸說,只道「九歌,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鹽果真的存在,我一定幫你找到。我現在在西鳳也有了一些勢力,這些事吩咐下面的人就能辦好。」
傳說鹽果生在鹽鹼地,楚九歌與北王要是不放棄,必然要去鹽鹼地尋找。
他雖然有信心,可以瞞過北王與楚九歌,但這世間之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而且,北王與楚九歌這時出現,又要去鹽鹼地,著實是巧合的過火了,他不得不多想。
但延清太子也明白,他不能阻止楚九歌與北王去鹽鹼地,甚至不能有太大的動作。不然,很有可能會弄巧成拙。
要知道,他到現在還不能確定,楚九歌有沒有相信他就是沈卿 。
他自認在楚九歌與北王面前,言行舉止與沈卿無二,讓人挑不出錯來,可難保沈卿與楚九歌之間,沒有什麼私下的約定或者小動作。
真要有,那他就是裝得再像也無用。
假的,終歸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