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契約,一家人齊齊整整

    楚九歌細想起來,才發現胡家真的不像她印象中的商戶,甚至比之一般的世家大族還要有氣派,有規矩。

    胡家的下人一個個進退有度,規矩森嚴。

    胡家的陳設,也沒有爆發戶的粗鄙,反倒處處透著精緻與不凡,像那沉香窗框、金絲楠木柱,皆是低調的奢華。

    這絕不是商戶之家,能有的底蘊。

    胡大鹽商就是普通的商戶出身,他絕對沒有這份見識,那麼……

    唯有眼前的胡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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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胡夫人雖然說話溫和,但卻是底氣十足,這種底氣絕不是胡大鹽商給她的,也絕不可能是太子准岳母這個身份帶來的。

    楚九歌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有道理,這位胡夫人的來歷怕是不簡單,而她模仿的對象,很有可能就是那位司徒皇后。

    西鳳不像東林,有四大世家、有數不清的士族、書香之家。西鳳的民風稱不上彪悍,可開國的功臣皆是暴發戶,毫無底蘊可言。

    就現在,西鳳的那些貴夫人,一個個也是大大咧咧,言行舉止透著粗鄙。

    唯有司徒皇后,她是王家的外孫女,王家曾派教養嬤嬤教導過她一段時間。在西鳳,司徒皇后一舉一動都被稱之為貴女典範,在西鳳有很多人模仿她。

    但真正能模仿的像的,卻沒有幾個。

    畢竟,司徒皇后貴為皇后,能經常見到她的人並不多。

    楚九歌沒有見過司徒皇后,但她見過東林的貴女,見過王家貴女,見過王家的出嫁女。細細想來,這位胡夫人的動作,頗有幾分東林世家大婦的風範。

    然而,面對楚九歌突如其來的拮問,胡夫人卻是處驚不動,笑著反問「楚夫人,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我父親是前太醫院院正。」胡夫人表現得完美無缺,可楚九歌還是懷疑,忍不住詐了一下。

    胡冰清能成為太子側妃,這就是一個很大的疑點。

    「你……」胡夫人端著的笑容,終於僵住了,她突然冷下臉,抬手,擺了擺,「你們都退下。」

    「是,夫人。」胡家的下人,聽話的就如同訓練有素的狗,她們聽到楚九歌的話,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胡夫人叫她們下去,她們也沒有半絲詫異。

    楚九歌笑了,她就知道她猜得沒有錯……

    要真是普通的商婦之家,下人哪有這般的規矩,胡家這些下人比之世家的下人,也就只差了那麼一份藏在骨子裡傲氣與矜持而已。

    下人退下了,胡冰清卻不肯走,胡夫人又催了她一下,胡冰清生氣的跺了跺腳,「娘!不就是一條不聽話的狗嗎?打殺了就是,你跟她說那麼多幹什麼?」

    「我讓你下去。」胡夫人臉色一沉,厲聲呵道。

    胡冰清嚇得臉一白,再無一絲驕橫,連忙轉身往外走。

    路過楚九歌身邊時,她狠狠地瞪了楚九歌一眼。

    楚九歌懶得跟個小姑娘計較,她看了胡冰清一眼,見她臉頰通紅,臉上疙疙瘩瘩,長滿痘包,又看她初冬就穿著厚厚的棉袍,心下瞭然……

    這姑娘,確實有病。

    這病也確實會影響她嫁人,難怪胡家急著找大夫。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人一走,胡夫人就厲聲問道。

    她此時,已懶得擺溫和良善的面容。

    果然,畫虎畫皮難畫骨。

    「胡家規矩森嚴,陳設別致。你的一舉一動,也不像普通的商家婦人,還有……你說話的語調和神情,很違和。你一直在偽裝,雖然偽裝得讓人看不出一絲破綻,但你最近心火旺,脾氣大,終是忍不住。」人呀,真性情是怎樣便是怎樣,想要學旁人,便是能裝上十年、百年的,但真性情還是壓抑不住的。

    

    就像這位胡夫人,不是世家貴婦,不是司徒皇后,便是學了那些外在的手段,和外在的動作,也沒有那麼底氣撐得起她所學的一切。

    「就憑這些,你就猜測我與皇家有關?」胡夫人冷笑。

    「當然,這些都是輔助,最重要的是……皇上,怎麼會賜個商家女給太子為側妃?就算是皇上對太子不滿,要給太子一個教訓,要賜個商戶女給太子為側妃,也不該挑你的女兒。你的女兒有什麼問題,想必你知道,而福王能找到我,想必皇上也是知道的。」皇上給太子挑側妃,定然會提前讓人查一查,在明知胡冰清不合適的情況下,還把胡冰清指給太子,這著實……

    讓人忍不住多想。

    「你很聰明,你父親……當年也很聰明,所以他死得早。」胡夫人面容扭曲,同樣是那張臉,卻已沒有了先前的親切。

    「我父親?」楚九歌怔了一下,不由得瞪大眼睛。

    不是吧?

    那位馬千戶,給她和北王尋的身份,還牽連到宮廷秘辛?

    「你不會天真的認為,你父親當年急著把你送到外祖家,而後便死了,是自然死亡吧?」胡夫人眼神冷厲,看楚九歌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你這麼聰明,應該也知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我父親已經死了十幾年,我並不想知道我父親的死因。」楚九歌忍不住在心中哀嘆。

    她這是什麼運氣?

    早知道,她就不多嘴了。

    「你不是,為了你父親的死回來的?」這下,換胡夫人愣住了。

    「我只是陪我丈夫進京考科的。」也許,真正的楚夫人,還有那位楚舉子,是為了此事進城的,但可惜的是,他們還未進城,就死在了路上。

    而她,雖然用了對方的身份,卻沒有想過,要把對方的麻煩也攬在身上。

    「你……該死。」胡夫人氣得拍桌而起,指著楚九歌道「我不管你是為何進城,也不管你知道些什麼。楚夫人……你既然自作聰明,猜到了不該猜的事,你也就別想活著,還有你那位丈夫,也別想活著離開錦城。現在,你立刻給你的丈夫寫一封信,讓他拿著十萬兩黃金,來換你的賣身契。」

    胡夫了說完,笑了一聲,又道「一家人,就該齊齊整整呆在一起,楚夫人,你說對嗎?」

    「我沒賣身。」楚九歌后退一步,可就在此時,在外面守著的下人沖了進來,將楚九歌團團圍住,「楚夫人,胡家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你們……」楚九歌指著胡夫人,面上氣怒不已,心裡卻忍不住哀嘆她這是什麼運氣?

    還有,她是怎麼在胡家,走到這一步的?

    是她多嘴,說出了她的猜測?

    不,不,不,她在胡家聽到那樣的話,就算她沒有說出她的猜測,胡夫人也不會放過她,這女人的手辣著……

    北 王聽說,有人要本王賣身為奴才?

    胡夫人不是我!我沒有!我不知道!

    北 王聽說,有人說本王的王妃是狗?

    胡冰清不是我!我沒有!我不知道!

    北 王聽說,你要把本王賣了?

    楚九歌你值多少銀子?

    北 王價值萬金!

    楚九歌賣了!

    北 王呃?

    楚九歌賣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