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雛鷹這些日子長大了不少,雖然飛得還不算好,但是也很盡力地在飛。
一人兩動物正在快活地玩耍,忽聽不遠處一個莊園後院傳來隱隱約約的哭泣呻吟之聲。
謝辭微微蹙了蹙眉,正準備喚大黑和雛鷹回來換個地方,但只見一隻雀鳥快速地飛向那後院,雛鷹猛地跟上,結果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院子裡的樹上面。
謝辭叫了一聲:「小灰!」
小灰沒有回音。
只好讓大黑原地臥下,自己看了看那院牆,做賊般地一躍,躍至院內,幾步到了那槐樹下面,將已經撞暈的小灰撈起來。
放在袖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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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準備轉身躍出,忽然聽見外面有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紛至沓來。
謝辭左右看看,向上一躍躍至屋頂。
屋中的哭叫聲更厲害。
微微破損的瓦片下面,是個普通的閨閣。
窗外綠水芳塘浮玉榜,窗內珠簾繡幕上金鉤。
兩個明艷的女子,梳著一模一樣流雲髮髻,身穿一模一樣的繡花長袍,一個髮髻微散,露出雪白的後背。
只見側面的女子內含一銀針,十指如水蔥一般,微微一動,裸著脊背的女子後背滲出幾滴紅色的鮮血。
「姐姐,你輕一點……」
二人低頭耳語,衣衫褪去,長發繞肩。
情狀香艷無論。
謝辭頓時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
自己堂堂正正男子漢,怎麼成了竊玉偷香的流氓了……
正準備小心地往那邊走兩步避開這畫面,等院外的人進來之後,自己趕緊離開這裡,誰知餘光看見屋內兩個女子轉過頭來,竟是一模一樣的面孔。
謝辭看著這雙生花微微一愣。
親姐妹嗎……?
總感覺這裡面有什麼不對……
正想著,三五個同樣髮髻的持劍女子持劍已經一腳踹開了院門,接著用同樣的姿勢將房門也給踹開了。
「小娼婦痴狂,身為少爺的人,竟敢背著少爺做這等淫/亂之事。你姐妹二人如此荒淫。今日終於被咱們抓個正著。」
說話的幾人,各個兒體量不過十六七,一個年齡稍大的自顧自坐下來,晃動著腿腳慢慢扇著風。
屋內的兩個女子大驚失色,只覺得眼前昏昏沉沉,周圍都是一股似有似無的香味。
「這是軟經散的味道?」
還不等二人回過神,一個瘦高的少女已經走到她二人身前,一把就將她們拖下地來,甩手給了其中一個一巴掌。
二人被打倒在地,相互遮蔽著身體。
謝辭掩著口鼻,目光波及那坐著的女子,只見她滿臉盛氣凌人。
站立的一個圓臉女子壓低聲音道:「我們盯你姐妹二人許久,如今抓到現行,大主子要求咱們院子乾乾淨淨,如今我們這就清理門戶。」
喝茶的青衣少女饒有興趣地看著面前的一幕。
「據說你姐妹二人自幼習武,雖然如今你們經脈封住,但是生死存亡之際,應該還是能決出高下的。你們不如在這房中來較量一下,哪個活下來,我們放她一條生路。」
「斛蘭!你休想我們姐妹遂你的心意,你想除去我姐妹二人,也得二主子允許才可!」
姐妹中一人峨眉倒立,她剛被那圓臉少女一巴掌,後背有一朵已經紋成型的花朵。
叫斛蘭的女子似笑非笑:「二主子?二主子是個死人~!早就死了!你還做什麼春秋大夢,痴心妄想二主子主回來給你們做主嗎?」
「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前陣子任務失敗,刺殺賢王爺不成,如今想將所有罪名扣在我們姐妹頭上!」
「住嘴!」斛蘭一揮手,幾人立即持劍向二人走去。
姐妹二人中的妹妹向前一步,一行清淚流下:「斛蘭,你記恨我得二少爺喜愛,我願自裁,只希望你放過我姐姐。」
那姐姐聞此立即俯身護住妹妹,頸間瞬時被利刃刺傷。
「姐姐!」
「妹妹,你何苦求這種小人!若是二少爺還在,她們怎會如此猖狂!」
姐姐頸上流血,笑道:「這三年來你們將二少爺的親信隨從冤的冤殺的殺,也給組織幹了不少事情,我姐妹作為知情人,二人早料到有這一天,你動手便是!」
手持利刃的少女轉動眼睛道:「既然早知有這一天,那便乖乖受戮!」
「慢!」斛蘭一步上前揪住那姐妹二人頭髮:「你很有骨氣?待我將你心愛的妹妹扔給裘老爺,到時候你還有這骨氣嗎?」
登時,極大的驚恐浮上了姐妹二人的臉龐。
「不玩一下就殺了實在沒意思!」斛蘭浮起一抹笑:「帶走!」
謝辭眉頭越皺越緊。
刺殺賢王爺……?
這些人到底是誰?
只見瞬息間,那姐姐已經反手奪兵刃,無奈身子發軟,剛掙脫桎梏就又被擒住。
妹妹手腳被綁,哭喊道:「我寧可死也不去裘老爺那裡,求你們就給我一刀,求你們給我一刀吧!」
姐姐淚流滿面:「斛蘭,你要折磨就折磨我,放過我妹妹!」
斛蘭冷笑一聲:「折磨她,可不就是對你最大的折磨麼?」
幾人押著這兩個少女出了莊園,上了一輛早就等在外面的馬車。
謝辭跳下屋檐,吹了聲口哨。
自己的馬和大黑同時向他跑來,謝辭一把撈起大黑,同時接著飛身上馬,遠遠跟了上去。
.
馬車很快到駛進了揚州城,在一處繁花簇錦的巷子口停下。
謝辭遠遠看去,心裡微微一動。
她們把人送到芳澤巷子來了?
那裘老爺又是什麼人?
「進了裘老爺門的男人,終生被囚禁,日日夜夜以身試藥,除非是死不能出來。他們有多渴望自由你們知道嗎?」
斛蘭下了馬車,揚揚手:「自由於他們而言,猶如終生再見不到陽光。」
謝辭面色一頓,在揚州城內,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這樣的事和人……
幾個將姐妹倆堵住嘴,繞了幾繞,送進了繡春閣的後院。
繡春閣的後院非常大,東半邊因為曾經起火,如今還有些建築燒得發黑。
而這西半邊一直有一堵牆相隔,平時在繡春閣內,根本不知道這邊還有這樣大的一塊地方。
這裡十分安靜,與繡春閣的熱鬧成了鮮明對比。
謝辭躍上樹頂,定睛看去,一棟木樓坐落其中,樓中又隔出來很多間屋子,屋子裡人影走來走去,或坐或站,時不時傳出一聲痛苦的叫聲和瘋癲之語,又很快被那邊的熱鬧吵聲所覆蓋。
一陣風自那邊來,仔細聞了聞,謝辭隱隱聞見脂粉和花香中,混雜著某種奇怪的藥味和血腥氣。
姐妹倆此時被堵住了嘴,滿眼淚水,渾身發抖。
斛蘭莞爾一笑:「他們渴望自由,但最想要的,是女人……你們姐妹從不知男人是何物。今日讓你們嘗嘗男人滋味兒如何?」
斛蘭掏出腰牌,看守這院子的中年男人陰沉地開打院門,一股陰冷之氣與血氣一同衝出來。人間地獄不過如此。
謝辭閃身,速度之快,守門的中年男人都沒有察覺。
斛蘭開打一個房間,一個被固定在牆上的男人登時眼睛發紅,他體無完膚的模樣讓人看了恐懼萬分,而這人見到斛蘭一行人,登時便發了狂:「女人!女人!女人呀!!!」
斛蘭將姐妹二人嘴裡的布取下來。
「你放過我妹妹!」姐姐大喊。
「我就給你個情分,第一個給你妹妹開光的人你來選~」
「斛蘭!!你不得好死!!!!」
斛蘭媚笑:「丟她妹妹進去!」
忽然間一陣幾人都感覺頸部一麻,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地上。
被拴在牆上的男人正準備大吼,一個影子從他眼前划過,只感覺脖頸受力,登時就暈了過去。
斛蘭迷迷糊糊之間,只見一個少年身影很輕易地將姐妹二人甩上肩膀。
接著便從門口消失了。
.
謝辭對揚州的巷道十分熟悉,從自己馬背著的竹筐里取出押犯人的黑布,套在這姐妹二人身上,接著幾個轉彎便將姐妹背進了租馬車的店裡。
租車的掌柜見是謝辭,也不過問那蒙著黑布的是什麼人,派了一輛馬車給謝辭,看著馬車絕塵而去。
兩個時辰後,姐妹二人在揚州府外的山林中幽幽轉醒,眼前已經不是那人間地獄,而是一片翠綠包裹在煙水悠悠之中。
姐妹二人大驚,同時起身躍起,只見自己身處山林,不遠處一個少年正背對著自己坐在那裡。
「是你救了我們……?」
謝辭也不回頭:「你們是什麼秘密組織?要刺殺賢王?」
姐妹二人向後退了幾步,做出攻擊姿勢:「你是誰?」
「我只問你們是什麼組織,你們兩條命,換一個名字,很公平。」
謝辭依舊沒有回頭。
姐妹二人互相看了一眼。
這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自己二人從繡春閣救出來,一定是絕頂高手,自己與他硬磕,不會占上風。
何況自己為什麼要為了已經拋棄自己的組織而對救命恩人大打出手?
想了想,二人攜手轉身便跑,幾個跳躍間,那姐姐的聲音傳過來:「謝恩公救命之恩,我們曾經效忠的地方,叫燕子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