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時候,沈措白收拾了東西,立在窗前看著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的魏昭華,輕輕的落下一吻之後,這才離開。
聽著腳步聲漸行漸遠,魏昭華緩緩地睜開眼睛。
坐在燈盞旁邊,魏昭華只覺得心中似乎空蕩蕩的。知道你平安時候我最是歡喜,但是到了如今的地步,卻又不得不勸著你回去。
為君王,立於不敗之巔,但是卻又讓人不得不望而卻步。
這其中失去的東西,是很多人體會不到的。
就這樣靜靜的坐了一夜,魏昭華只覺得全身冰冷。等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打在魏昭華的身上的時候,魏昭華趴在桌子上,竟然也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胡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如此畫面。
取了一邊的披風披在魏昭華的身上,胡澀這才朝著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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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胡澀不過才剛剛出了長生園的時候,就聽到一聲叫喊。雖然僅僅是兩個字,但是也帶著幾分顫抖。
胡澀的腳步微微一頓,卻是沒有回過頭來,「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不要多想。」
喬佳慧看著胡澀漸漸離開,眼中忍不住的落下兩行熱淚。
那日之後,再也不見胡澀的身影。唯一可以等到胡澀的地方,也就只有長生園的門口了。誰知道喬佳慧終於等到的時候,最後得到的答案也是如此讓人覺得傷懷。
魏昭華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的時候。阿青在一邊陪著,準備的飯菜已經熱了幾遍。
「郡主?您醒了?」
魏昭華輕輕的點點頭,從桌子上緩緩起來。朝著外面看去,再看看阿青,卻是微微笑了笑。
「阿青,若是有一天真的要死了,你怕不怕?」
「不怕!」阿青堅定的回答道,「阿青既然已經認了郡主這個主子,便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輕易改變的!郡主在,阿青在!郡主若是不在!阿青定然也會赴黃泉陪伴!」
魏昭華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阿青的肩膀,「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簡單的吃了些飯菜,魏昭華卻是也沒有多少胃口。雖然南疆沒有再傳來消息,但是單單從城主府的形勢來看,外面應該是也已經亂了。
現如今唯一讓魏昭華覺得擔憂的,大概就是京城之中的局勢了吧?
時間似乎過的快了些,城主府之中仍舊是往常一般的寧靜。已經有十多日不曾見到胡澀,聽著長林說,魏昭華卻也知道胡澀最近甚是繁忙。
至於忙些什麼,怕是只有胡澀自己最清楚了。
是夜,魏昭華立在窗口。盛夏的空氣之中帶著幾分炎熱,魏昭華只穿著一件睡衣,卻也並不覺得清涼。
天空之中繁星點點,唯獨不見月光。
「當!」的一聲,魏昭華的心裡一震,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卻見胡澀已經一腳踹開了門,此時靠在門框之上,手中還提著半壺酒。
「魏昭華!我又喝醉了!你為什麼不去看我呢!」
魏昭華帶了幾分戒備,「看你做什麼?我並非是醒酒湯,解不了城主大人的迷糊。酒壯人膽,但是卻也傷人心。城主大人若是無事的話,不如還是善待自己。」
「善待自己?」胡澀輕笑一聲,提著酒壺朝著魏昭華的方向緩緩走來,腳下步伐輕浮,顯然是已經喝了不少。但是儘管如此,魏昭華仍舊覺得心驚。
此時阿青已經睡下,便只有魏昭華和胡澀共處。若是在發生什麼,魏昭華真的是毫無反抗之力。
魏昭華朝著桌子上一步步退著,胡澀朝著魏昭華的方向一步步的逼近著。直到魏昭華的身子靠在桌子上,這才發現,屋子之中早就已經無處可躲。
「你怎麼會這麼怕我呢?」胡澀一拳打在桌子上,手中的酒壺落在地上,變成碎片。
魏昭華強撐著震驚,輕輕的開口,「你醉了,還是好好休息吧?」
「我沒有醉!」胡澀笑著說道,臉上的紅暈讓魏昭華難免覺得不舒服,但是此時卻被胡澀牢牢地制住,沒有任何可以逃脫的辦法。
胡澀朝著桌子上看去,目光落在一個錦盒上的時候,帶了幾分笑意。
離開魏昭華的身邊,伸出手朝著桌子上的錦盒抓去。胡澀輕輕的笑了笑,拿在手中輕輕的把玩,卻是更覺得好笑。
魏昭華和胡澀拉開距離,心中微微踏實了些。目光觸及道胡澀眼中的笑意的時候去,卻是又忍不住的皺了皺眉頭。這樣的笑意,往往都沒有什麼好事。
「紅雪傳了這麼久的傳奇,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原本當初得到只是為了博得你的一笑,更是為了讓你多注意些我。但是誰知道,到頭來都不過是我自作多情罷了。」
胡澀開口說道,從錦盒之中把那一株乾草拿了起來。
「你!你想要做什麼!」
看著胡澀又朝著自己一步步逼近,魏昭華的眼中更是多了幾分恐懼。
「我能做什麼?」胡澀勾起嘴角,臉上帶了幾分邪魅的笑意,「京城之中那個半死不活的人有什麼值得你去等的?興許破弦真的已經殺了他呢?」
「你知道破弦去刺殺他的事!」魏昭華的心中一驚。
「不是我,」胡澀緩緩地勾起嘴角,「我不過只是順水推舟罷了,隋越對於沈措白的恨意,可是比我沒有少多少。殺了沈措白,對於誰來說都是只有好事,何樂而不為?」
魏昭華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胡澀,刺殺君王這樣的大逆之罪,胡澀都可以做得出來。況且還是這麼久之前的事情,原來那個時候,胡澀就已經和大端的人勾結了嗎?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你總是覺得我做錯了,但是我又哪裡錯了呢?」胡澀開口道,臉上帶了幾分痛苦,「世家子弟哪裡有和我一樣落魄的呢?我處身南疆卻一無所獲,父親要我作什麼我就要做什麼!如今的城主,還有和大端的勾結,都並非是我可以決定的!」
「是長風公?」
胡澀沒有說話,但是在魏昭華的眼前,也不過只是默認罷了。
魏昭華只是覺得心寒,曾經追隨著東齊先祖一起征戰的人如今卻有了反叛之心,勾結敵國,謀殺君王。這些事情做的毫不起眼,但是卻又刀刀致命!
胡澀啊胡澀!到底是我看錯了你!
「魏昭華,其實我沒有想過要傷害你,但是我也是身不由己。」胡澀開口道,「既然我沒有辦法打動你,那不如就只有換一種方法了。這紅雪到底有沒有什麼效果,也要在你我的身上試驗一下了!」
魏昭華剛想要扭過身朝著外面跑去,就已經被胡澀抓住了胳膊。
胡澀一隻手牽制住魏昭華的身子,一隻手把紅雪草分成兩半。一半放入自己的口中,一半朝著魏昭華的方向堵了過來。
魏昭華明知道掙脫不開,但仍舊極力的抗拒著。
傳聞之中吃下紅雪的兩個人,生生世世都會是夫妻。一輩子不離不棄,白頭偕老。
明明十分美好的誓言,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卻像是魔咒一樣,一點點的敲擊著魏昭華的心頭。
和胡澀生生世世都是夫妻,一輩子不離不棄白頭偕老。
那沈措白呢?
饒是魏昭華一直抗拒著,但是到底也沒有辦法改變胡澀的心中所想。
紅雪草吞進魏昭華的口中的時候,魏昭華只覺得食之無味。胡澀鬆開魏昭華,眼中隱隱有著幾分洋洋得意。魏昭華蹲在地上,想要把紅雪草咳出來,但是卻又無濟於事。
當初的化功湯魏昭華可以毫不遲疑的喝了下去,但是想到如今的情況,魏昭華卻是半分都忍不得。
胡澀轉身離開,腳步仍舊踉踉蹌蹌。外面的風吹進屋子之中,魏昭華只覺得全身寒冷。
靜靜的癱坐在地上,魏昭華幾乎可以聽的到自己的呼吸聲。
紅雪草帶給魏昭華的,是近乎死亡的絕望。
平平淡淡的過了一日,時間似乎過的格外快了些。紅雪草吃到魏昭華和胡澀的口中之後,魏昭華卻是許久都不見胡澀。
「郡主?您已經這樣坐了好幾日了,不如出去活動活動吧?」
阿青在一邊勸著,她那日清晨見到魏昭華的時候,魏昭華就已經是面前的模樣。如今已經過了幾天,但是卻也仍舊是這份模樣。
魏昭華向來的精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臉色頹廢,似乎對著外面所有的事情都漠不關心。
「郡主?您若是一直這樣的話,讓阿青又該如何?您說過會保護阿青的啊!」
阿青在一邊空急切,忍不住跪在地上,對著魏昭華深深的拜了下去。
魏昭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臉上總算帶了幾分神色,「阿青,如今已經到了什麼時候了?」
「已經過去好幾天了,」阿青開口說著,眼中含了淚,「郡主一直都坐在這裡,什麼也不理會。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魏昭華點點頭,輕輕的揉了揉自己的腦袋,「你說得對,這樣不是辦法。阿青,有些事情,就像是他說的,真的應該早做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