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為什麼要回去?」胡澀勾起嘴角笑了笑,轉而看向旁邊的人,一臉陰狠,「你真的喜歡我嗎?」
喬佳慧猛然之間看到這樣的胡澀,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愣在原地的片刻,只覺得自己通身好像都十分冰冷,一股寒意自腳底源源不斷的升起。
「你看,你都沒有什麼反駁的話,你既然喜歡我,願不願意為了我做些什麼?」
「做什麼?」
喬佳慧勉強穩定住心神,開口問道。但是胡澀接下來的話,卻是讓喬佳慧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想要開口呼救,但是卻又叫不出聲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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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澀的一掌已經朝著喬佳慧打了過來,嘴唇之中輕啟,「拿你的命來吧?」
那一掌力道本來就不小,喬佳慧生生地受了一掌,從馬上摔落,掉在地上。
嘴角滲出血來,喉嚨之間一陣腥甜,來不及去體會,雙眼一黑,喬佳慧已然昏了過去。
胡澀勾起嘴角,翻身下馬,卻並急著去對喬佳慧做些什麼。反而打量著四周,大聲叫道,「我知道你來了,不出手嗎?不出手的話,這條命我便要了!」
回應胡澀的是一片沉寂,樹林之中似乎可以清清楚楚的聽到風聲細細簌簌的作響。
胡澀的臉色更加暗沉了些,剛要轉身朝著喬佳慧的方向而去,卻發現喬佳慧的身旁,已經站了一個人。
那女子仍舊一身白衣,不知道為什麼,竟然顯得與整個塵世格格不入。
但是不管如何,這個女子,都必須是他的!
「她是你未過門的妻子,你又何必如此?雖然我對你們了解的不多,但是這樣的一個女子,卻是也配得上你的。」魏昭華淡淡的開口,蹲下身子,輕輕的摸了摸喬佳慧的脈搏,確認無誤之後,這才看向胡澀。
胡澀對上魏昭華的目光,輕輕的笑了笑,「我與她並沒有感情,她父親與我父親有些交情罷了,便要我做中間的人,我豈不是很無辜?」
「不喜歡的話便退婚,不至於要人性命的地步。」
「可是但凡我只要活著,便要娶她!」胡澀反駁道,語氣之中是從前從未有過的生硬。
魏昭華輕輕的看了一眼胡澀,「你總是做事太過於偏執,當初是,如今也是。」
「當初?你覺得你很了解我嗎?為什麼我會出現在南疆,為什麼我這麼多年只是一個小小的士兵?為什麼當初,你對我並非現在這樣.生疏?」
胡澀一點點的說著,但是話語之中夾雜著幾分魏昭華看不透的痛苦。
「你與我之間本就並非是什麼特殊的關係,日後你的事情我不會再管。但是你也要長大些,莫要總是這樣莽撞。」
魏昭華開口道,眼神在地上的喬佳慧身上停留片刻,這才飛身離開。
胡澀愣在原地,卻是不知道為什麼,只覺得心中的某處東西,似乎已經因此覆滅。
魏昭華的話仍舊在胡澀的耳邊迴響,胡澀無奈的搖搖頭,一直道遠處響起叫喊聲,才抱起了地上的喬佳慧,朝著回去的方向走去。
悠然居。
魏昭華自從回來之後就覺得心神不寧,好像無形之中,總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牽絆著一樣。
阿青推開門,從外面進來,「姑娘,高叔叫您下去吃飯呢!」
「你們吃吧,我沒有胃口,」魏昭華輕輕的擺擺手道。
阿青便也不再多言,退了下去。
近日來的事情繁多,讓魏昭華不免覺得有些乏累。
窗外飛來一隻白鴿,盤旋過後落在窗欞上,魏昭華走過去,輕輕的舉起鴿子,摘下腳底掛著的信件,輕輕的打開。
卻又恍惚之間好像是失了神一樣,手中握著的紙張,反倒像是什麼燙手的山芋一樣。
阿青到底不放心魏昭華一個人,端了飯菜進來,看到的就是就是魏昭華失魂落魄的模樣。
「姑娘?」阿青輕輕的喚了一聲,急忙放下手裡的東西,伸出手去扶著魏昭華的身子。
魏昭華卻已經擺手,飛身朝著外面而去。
到了樓下的時候,卻不期然的看到幾道人影正跪在下面。
悠然居的大門已經關上,高叔早就已經躲避起來,一邊的麗璇進退維谷,遲疑半響,還是對著魏昭華跪了下去。
「郡主,」韋原開口道,「京城之中的事情,自然會有京城的人來處理,君王遇刺,乃國之根本受到動搖,南疆不可無主!」
「君王遇刺?」魏昭華嗤笑一聲,「你們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皇上如今對外宣稱大病,但是其實早就已經生死未卜!破弦出手,何曾失手?」
魏昭華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阿青也跟隨著眾人一道跪在魏昭華的面前,活生生的攔住了魏昭華的退路。
前幾日遇到破弦的時候還覺得詭異,他的目標不在紅雪城和南疆的時候難免有些慶幸。但是誰知,破弦的目標竟然是千里之外的京城?
不涉及政事的破弦,竟然打破了規矩!這是誰都意料不到的!
沈措白名滿一世,原本可以名垂青史,但是最後卻落得這樣的下場,也是誰都預料不到的!
「郡主,皇上心中,定然也是不想要郡主受到傷害的!南疆二十萬軍隊,隨時可以給天子報仇,但是如今大局未定,京城之中的動向,沒有人說得准!」
玄月開口道,嫌少對著魏昭華行這麼大的禮節,但是如今,卻是不得不如此。
「給天子報仇?找誰報仇?破弦忠於誰你們知道嗎?誰讓破弦廢了規矩,你知道嗎?你們現在知道什麼?不過都是廢物!」
魏昭華大聲的喊道,臉上已然方寸大亂。
原本就有些急躁的心,此時更是覺得鋪面而來的痛楚。
「若是有心去查,一定可以發現一些蛛絲馬跡的。郡主若是如此急躁,想來查也無從下手!郡主心中關心皇上,臣等有目共睹,但是一切還需要從長計議!」
阿余跟著說道,他們比魏昭華接到消息早些,或者說,是他們劫走了魏昭華的消息。
沈措白出事,對於魏昭華來說意味著什麼,眾人心知肚明。
但是僵局未定,南疆不能有任何的差錯,就算是魏昭華在紅雪城都好,就是不可以遠赴京城!
「臣代表南疆二十萬將士,祈求郡主憐憫,勿衝動行事。」
「臣代表南疆二十萬將士,祈求郡主憐憫,勿衝動行事。」
「臣代表南疆二十萬將士,祈求郡主憐憫,勿衝動行事。」
一道道聲音響起,說來是整齊劃一,裡面包含的情感到底有多麼傷人,唯有魏昭華心中最是清楚。
魏昭華不自主的向後退了兩步,身子險些就要墜下。眼前一黑,再也沒有了思緒。
「郡主!」
眾人驚呼一聲,急忙上前抱住魏昭華的身子,朝著樓上跑去安置,又差人叫了大夫過來。
幾人做事倉促,但是仍舊儘量的表現出幾分淡定。
恍惚之中,魏昭華好像墜入了一個無底深淵。
不管魏昭華如何想要反抗,但是卻都無法去掙脫自己的處境。只能看著自己墜的越來越深,越來越深。
費勁力氣的睜開眼睛,魏昭華朝著周圍看看,數道眼光齊齊看著自己,帶著濃重的關切。
阿青急忙開口問道,眼眶紅紅的,這丫頭,怎麼還是這樣禁不住嚇唬?
魏昭華有心想要調侃,但是只覺得全身沒有力氣,好像被人抽空了一般。
「你們做了什麼?」魏昭華開口問道,卻是淡然許多。
阿青的眼中帶了幾分躲閃,韋原輕咳兩聲,剛想要回答,一邊的玄月就已經率先開了口,「是軟沸散,面對皇上的事情你沒有辦法冷靜,倒不如好好休息休息。」
魏昭華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玄月,便再也沒有開口。
若是她現在說自己冷靜了,想來也不會有人相信了吧?
「郡主莫要傷心,雖然是破弦親自出手,但是皇上那邊的消息只是大病下,想來是不會有事的。」阿余開口勸導,卻是越說越覺得無力。
一邊的韋原對著魏昭華行了一禮,「郡主,老朽會帶著玄月公子和阿余公子一起回南疆。若是京城之中有消息傳來,再請郡主回去坐鎮。京城之中沒有任何的消息之前,郡主也是離不開紅雪城的!」
魏昭華緩緩地閉上眼睛,三人對著魏昭華的方向行了一禮。
走至門口的時候,魏昭華才緩緩地開口,「我不會走的。」
三人的步子一頓,終究沒有再說什麼,朝著外面走去。
阿青和麗璇圍在魏昭華的床邊,卻是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往日裡看起來最是堅強的人忽然之間倒下,這樣看起來,似乎更讓人覺得無法接受。
魏昭華伸出手,阿青急忙扶著起來。
「好在他們倒是只封住了我的武功,罷了,這身子本就不好,現在也不會差到那裡去。左右倒是麻煩了你們,沒了往日的自由,天天看著我,也沒什麼意思。」
魏昭華輕笑一聲,只覺得全身虛弱。
阿青的喉嚨動了動,卻也什麼都沒說。
「去取紙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