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魏昭華到是過得格外的輕鬆。公文處理的得心應手,閔敬為也不經常來到魏昭華的帳篷邊上走動,似乎一切都已經風平浪靜。
每日都有人來到魏昭華的面前述職,魏昭華聽著,有的時候玩笑幾句,有的時候索性只是和人喝喝茶。廣而言之,魏昭華仁和的名聲到是越來越遠。
蘇成拓歷來嚴明,忽然之間來了這樣一個溫和的將領,自然是人人覺得有趣。關於魏昭華的謠言,更是多的數不勝數,一時之間,風頭更勝剛來的時候。
「閔將軍來了,」阿青輕輕地稟告著,魏昭華抬起頭朝著門口望去,「請。」
等到閔將軍大步流星的走進來的時候,看著正在處理公文的魏昭華的時候,臉上還是微微帶著幾分詫異。面前的女子,見一次都會覺得一次不同於一次。越是見識的多了,就會越是覺得有更多的迷霧蒙蔽著。
「將軍何事?」魏昭華見閔敬為半餉不說話,開口問道。
仍舊不答,魏昭華抬頭,卻見閔敬為身後站著一個少年,對上魏昭華的目光的時候,瑟縮了一下。
魏昭華放下手中的紙筆,朝著閔敬為看去,閔敬為遲疑一下,還是對著魏昭華行了一禮,「郡主,這是小兒玄月,因為小時候受過重創,所以現在仍舊心智未開,全然像是一個五六歲的孩童模樣。軍中不比尋常,玄月越來越大,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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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魏昭華輕輕地開口。
閔敬為準備好的說辭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魏昭華打斷。看著魏昭華堅定地模樣,到是閔敬為有些小氣了。剛要行禮,一個閃身的時候,魏昭華就已經拖住了閔敬為的胳膊。
「將軍帶著玄月多有不便,倒不如跟著我,雖然我給不了什麼高貴的地位,但是能夠自立於軍營,還是可以的。」
聽到魏昭華的這話,閔敬為的臉上更是覺得詫異,「但是.」
「我幫了將軍,將軍也要幫我。阿余是我身邊最看重的人,曾經也是軍營之中的人,只不過這裡都已經安排妥當,沒有什麼閒職給阿余。若是將軍合適的話,不如就放到任何一隊裡,做個普通將士就好。」
「參見閔將軍!」阿余急忙行禮。
閔敬為見狀點點頭,對著魏昭華行了一禮,「末將遵命!」
魏昭華微微點點頭,目光落在一邊的玄月身上的時候,帶了幾分笑意。輕輕地伸出手朝著玄月摸去,但是卻又被玄月躲開。眼中滿是驚恐,躲到了閔敬為的身後。
閔敬為的臉上帶了幾分愧疚,魏昭華沒有說話,朝著書桌上走去。
「閔將軍無事的話就先退下吧,這裡一切有我。」
「是!」
閔敬為應了一聲,這才朝著外面走去。玄月原本想要跟上,但是魏昭華手中銀針飛過,落在玄月的身上,玄月動彈不得,便是連話都說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閔敬為離開。
阿青看著玄月的模樣,臉上帶了幾分心疼,魏昭華卻是仍舊淡然。
一直讓玄月維持著一個姿勢站了一個下午,看看阿青點燃的燈盞,魏昭華這才從公文之中回過神來。從座位上起身,朝著玄月的方向走去。
玄月像是已經乏累,饒是被魏昭華定住身子,此時仍舊有些搖搖欲墜,像是一會就要睡著了一樣。猛然之間看到面前多了一張人臉,哪怕是隔著斗笠,也讓玄月詫異了一下,清醒許多。
「累嗎?」魏昭華輕輕地開口問道。
玄月想要回答,口中卻說不出任何的字跡,但是眼中的掙扎,魏昭華卻是看的清清楚楚。
「在我這裡,若是不聽我的話,我就一直讓你這樣站著!」魏昭華笑著說道,上前拔掉玄月胸口上的銀針,玄月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一樣,倒在了地上。
阿青急忙去扶,魏昭華的臉上仍舊淡然,「站的久了,誰的腿都會麻的。」
留下這句話,魏昭華就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沒有月亮,魏昭華的心中漸漸平靜下來,但是卻也帶了幾分傷感。在這裡已經過了很久,京城的來信還是西疆的來信,魏昭華已經收到了不少,但是卻一封都沒有回。
時間會淡忘一切,現在他們就要習慣自己不在的日子,這樣才會有將來。
走在寬闊的草原上,若是在京城,現在一定會是春風拂面,但是這裡還是冷風呼嘯。魏昭華裹緊了身上的衣服,接著朝著前面走去。
不遠處有一個山谷,魏昭華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但是卻出奇的喜歡,只要有時間,就會過去坐會。
「郡主,皇上來信了。」
阿余從遠處跑來的時候,魏昭華正躺在地上看著星空。聽到這句話,身子不由得一僵。
伸出手從阿余的手中接過,魏昭華剛剛放到手中還沒有拆開,就率先伸出手拉過阿余的肩膀,朝著一邊閃去。阿余嚇了一跳,再去看的時候,身邊竟然已經多了一個黑衣人。
「昭華郡主好身手!」來人故意壓低聲音,帶著的面紗更是牢牢地遮住臉頰,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
「知道我身手好,你還敢來?」魏昭華輕笑著,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多了幾分探究。
對上魏昭華的目光,那人微微呆滯。阿余見狀,急忙躲在魏昭華的面前。那人見到這個陣仗,似乎有些忌憚。手中的煙霧彈打在地上,阿余想要去追,卻又被魏昭華拉住。
魏昭華看著剛才那人站立過的地方,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郡主,為什麼不追?軍營之中還如此放肆,讓他們猖狂之徒更加肆無忌憚?」
「事情並非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且看著吧,邊疆之中,比起當初你覺得人心險惡的軍營,更讓讓人如履薄冰。」魏昭華的臉色沉悶了許久,「時候不早了,回去吧?」
那晚的事情似乎並沒有影響到魏昭華的心情,該做些什麼就做些什麼。
若非是親自陪著魏昭華經歷那晚的黑衣人,阿余幾乎不敢相信這會是真的。
與此同時,邊疆的將士們許是受到了年下的刺激,興致變得高漲了許多。每日天還沒亮,就可以聽到外面訓練的聲音。
魏昭華倒是也不介意,來到這裡並非想過一切都會如自己所願。
早早的起來收拾,若非是阿青端進來的餃子,魏昭華才恍然大悟一樣,原是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到了除夕時候。
「將士們可有餃子吃?」
魏昭華抬起筷子,輕輕的問道。阿青的臉色微微遲疑,卻是沒有說話。
筷子觸碰到餃子之上,魏昭華又收回了手,玄月從外面進來,看到魏昭華桌子上的餃子的時候,也是微微呆愣。
「我這幾日讓玄月背的地形圖可有了什麼緊張?」
魏昭華開口問道,自從閔敬為把玄月安置再這裡之後,玄月就已經踏實了許多。面對著魏昭華的管教,也不再那麼排斥。只不過有的時候,還會帶著幾分小孩子脾氣。
「差不多了,」玄月答道,看著魏昭華面前的餃子,微微咽了咽口水。
「那好,」魏昭華裝作看不見的樣子,從座位上起來,朝著玄月的方向走去,「離南疆最近的城池有多少人,若是往返一趟,需要多久?」
「是紅雪城,有十萬人,往返一趟快的話也要一天。」
魏昭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交代你一件事,你去和阿餘一起辦。」
魏昭華輕輕的附在玄月的耳邊開口,玄月眼神之中一片寧靜,等到魏昭華說完,玄月才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阿青看著桌子上的餃子,魏昭華卻是沒有再吃的欲望,輕輕的揮了揮手,阿青無奈,只得端著盤子退下。卻不想剛剛出門口的時候,就看到從遠處走過來的韋原。
「郡主的屋子之中有著這麼好的東西,真是讓人羨慕啊!」
韋原開口笑到,對著魏昭華行了一禮,「今日正好是除夕,臣來給郡主請安。按照往日的習慣,除夕的日子都是要宴請三軍將領的,今年不知道郡主如何安排?」
「按照往日的習慣就是,」魏昭華開口,坐在椅子上批閱奏摺,顯然並沒有把韋原的話放在心上。
「可是今年的糧餉,少了不少,根本不夠。」
魏昭華輕輕的抬頭,看向韋原的眼光之中多了幾分不滿,「往日裡這種事情都是誰來準備的?」
「都是臣。」
「都是你的話,為何今年如此晚才來報備?晚上就是除夕宴會,你要我去哪裡變出那麼多的糧食來?」魏昭華手中的毛筆放在一邊,目光注視著下面的人,饒是韋原服侍過蘇成拓許久,早就練就了一雙慧眼,但是此時面前的小姑娘,還是讓韋原覺得一陣緊張。
韋原跪在地上請罪,魏昭華的臉色仍舊沉悶。
閔敬為從外面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情景,還沒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已經開口,「郡主!若是軍師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定然都是無意的。」
魏昭華看著閔敬為的眼光也是微微一凜,「邊疆做事,無意會是藉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