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裡,諾大的宮殿裡面,許是天氣並不太好的緣故,宮殿裡顯得有些黑暗。
「太子?你可知罪?」老皇帝高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跪著的沈措白。聲音並不大,但是在空蕩蕩的宮殿裡還是有些迴響。
沈措白跪的筆直,饒是聽見老皇帝的質疑,依舊不動聲色的回答道,「兒臣知罪。請父皇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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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看著倔強的沈措白,有些不悅的皺皺眉頭,「好好地祭天大典被一個小女子攪得沒大沒小,還出了人命。縱然封鎖了消息,到底還是會在大臣們心中升起芥蒂,朕培養了你這麼多年,你還不知道這個道理嗎?」
沈措白聽見老皇帝威嚴的聲音,對著老皇帝行了一禮,「兒臣知罪,但是已經盡力的挽回。況且這件事情,也不能單單的怪一個女子。」
老皇帝搖了搖頭,從座位上起來,一步步的走了下來。
「措白,你知道嗎?我做太子的時候,也和你似的。為了你的母后,什麼也不管不顧,但是即便我日後登上九五之尊,依舊沒有保護好她。對帝王家的男子來說,最大的愛就是放手。你懂嗎?」
老皇帝站在沈措白的面前,沈措白看著老皇帝的龍靴,一點點的聽著老皇帝的話,最後卻也只是說了一句話,「我和您不一樣。」
老皇帝扶起地上的沈措白,「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這是你們的事情,我老了,也管不住了。若是你覺得好的話,有機會不如帶來給我看看。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你今日的決定。」
老皇帝看著沈措白說完這番話,就抬腳走了出去。不時的輕輕地咳嗽幾聲,一聲一聲的都牽動著呆愣在原地的沈措白的心裡。對啊,他的父皇老了,但是仍舊是他的父皇。父皇的話,又怎麼會不聽呢?
想到自己的母后,沈措白的心裡泛起陣陣的酸澀,漸漸地鑽進了衣服袖子裡的拳頭。這麼多年他怎麼會不知道身為帝王家的無奈,但是他和她的父皇就是不一樣!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都願意為了魏昭華而心甘情願的交出去!
在還沒有等到婉心和魏韶昀的小動作,魏昭華就先收到了一個好消息。
除了日常的請安,蘇成碧也並不多留魏松庭和魏昭華多呆,但是今日的蘇成碧明顯的和往常有些不一樣。看著一身盛裝的蘇成碧,魏昭華不由得感嘆原來這樣的蘇成碧才能夠順利的成為曾經東齊的奇女子。
臉上精緻的妝容,端莊大方的打扮,比起皇宮之中的貴婦也絲毫並不遜色。這就是蘇成碧所展示出來的大家風範,確是讓魏昭華有著很大的經驗。這是魏昭華看到母親第一次這樣認真的對待一件事情。
還不等魏松庭和魏昭華開口問道,蘇成碧就率先向兩個人解釋。
「我早就修書一封傳給你們遠在邊疆的舅父,他們奏請皇上之後,就馬不停蹄的朝著這邊趕過來。算算日子的話,今天應該就會上門來,你們就不要離開了,一會兒和我一起看看你們的舅父。這麼多年,他都沒有見過你們。「
蘇成碧說的有些感傷,心中泛起淡淡的苦澀,不知道這十多年來,哥哥可有什麼變化?那走時還尚在襁褓中的外甥,現在又是什麼模樣?
聽到蘇成碧的解釋,魏昭華和魏松庭都有些激動。這些年來,魏昭華和魏松庭從來都不知道還會有這樣的一天,能夠看到自己母親的親人。
「是。」兩個人應著,到是也沒有什麼事情,便坐在一旁陪著蘇成碧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可是蘇成碧的心思倒不是全然都在兩個人的話上,反而時常張望著外面。
魏昭華和魏松庭自然是理解蘇成碧的心思,卻也沒有介意,只是依舊陪著蘇成碧打發時間。
等到下人們終於來報的時候,蘇成碧就已經急匆匆的走了出去。魏昭華和魏松庭上前一左一右的跟著,三個人的身影上都寫滿了急切。
當看到蘇成拓的第一眼的時候,魏昭華就深刻的理解了什麼叫做鐵血漢子。也許是邊疆的風比較冷,饒是現在已經艷春三月,但是蘇成拓依舊是一身鎧甲。
臉色黑黝黝的,應當是常年的訓練所導致的。身材健碩魁梧,完全就不像是一個年近半百的人。眉宇之間的英氣讓人看了不免覺得有些駭人,但是卻也不自覺的有些敬佩。
蘇成拓給你的感覺,不同於魏青山的帶著些許懦弱,反而看上去就讓人覺得特別的霸氣。魏昭華暗自嘲笑了自己一番,多年來征戰沙場的人和一個養尊處優的人,又怎麼可能一樣呢?
蘇成碧看到蘇成拓的時候,眼睛裡面明明已經飽含淚水,但也依舊強忍住淚水,對著蘇成拓微微彎下身子,「成碧攜一雙兒女,拜見兄長。」
蘇成碧說的淒婉,就連旁邊的魏昭華和魏松庭都不免有些感傷。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舅父,除了母親之外的第二個願意好好待他們的親人。
魏昭華和魏松庭綱要跟著蘇成碧行禮,蘇成拓就上前攙扶起蘇成碧,大笑著說道,「哈哈哈!這麼多年不見,成碧你倒是越來越有小女兒的姿態了!當初未出嫁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
蘇成碧聽見蘇成拓的話,難免又想到從前的一些事情,眼中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流了下來。
蘇成拓看見蘇成碧這個樣子,急急忙忙的伸出袖子為蘇成碧抹抹眼淚,暗自責怪自己不會說話。
「你看看你哥!五大三粗的什麼也沒變!你這樣子梨花帶雨的!倒是讓我無所適從了!這些事情都過去了!收到你的信我可是開心的不得了!」
蘇成碧點點頭,「都是我的錯!不然的話哥哥你也不會去邊疆吹了這麼久的風,還帶著秦風,一路上奔波勞苦!」
「哈哈哈!」聽到蘇成碧說到蘇秦風,蘇成拓臉上寫滿了驕傲把在旁邊的同樣穿著鎧甲的人拉到旁邊,笑著說道,「你看秦風現在這個樣子,不比京城裡那些公子哥要好上許多!這麼多年了,他也十分想念你這個姑母!難道第一次見面,就要讓他看見你這個樣子嗎!」
魏昭華上前幫助蘇成碧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蘇成碧止住哭泣,看著面前弱冠左右的外甥,心中更是開心。
蘇成拓點點頭,拉著蘇成碧的手,就朝著裡面走去。魏昭華和魏松庭以及蘇秦風就走的稍微靠後些。
「宮裡可拜見過皇上了,若是被他知道你又沒有去看他,恐怕又要說道一番了!」蘇成碧笑著說道,就好像是又回到了未出嫁的時候。
蘇成拓也跟著蘇成碧一樣,大笑著說道,「他能怎麼辦!我自然還是要先去和他打招呼的!但是也只是見了一面就急急忙忙過來了!」
「這怎麼行!那人知道,肯定又要怪你疏忽!」蘇成碧聽到蘇成拓的話,笑著說道。小的時候,他們都與現在的皇上關係不錯,饒是如今,那也是不容動搖的.
「怎麼不行?那個小心眼還能阻止我見妹妹不行?「蘇成拓反駁道,兩個人哈哈大笑,一路上充滿了歡聲笑語。
魏昭華打量著左邊的蘇秦風,雖然比魏松庭和魏昭華要大些,但是卻看起來成熟的更多。
魁梧的身材足足要比魏昭華高出一頭,讓人不免看他都要微微抬著頭。
「表哥自小在邊關長大嗎?」魏昭華看見前面的蘇成碧和蘇成拓聊得開心,也有意無意的和蘇秦風聊著天。畢竟來者是客,總要盡些地主之誼,免得失了禮數。
聽到魏昭華主動說話,蘇秦風還是有些詫異的,但是又很快就被掩蓋了過去。
「對!邊關沒有這麼多的樓閣亭台,但是卻更適合熱血男兒!」蘇秦風打量著魏府,和魏昭華解釋道。
聽到蘇秦風的華,魏昭華還在想著怎麼再開口的時候,魏松庭已經忍不住的接著問道。
「邊疆的風景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比起這裡的小家子氣,應當更加壯闊些?」
蘇秦風聽到魏松庭的話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魏松庭,魏府的建設雖然比不得皇宮,但是也有著一品侯府的待遇,自然不是尋常人家可以比擬的。落在魏松庭的眼中居然只是小家子氣,那這個人的胸懷,到底有多大?
「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魏松庭看見蘇秦風並不說話,還以為是自己說的話有問題。
蘇秦風緩緩神,淺笑著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只是好奇,原來京城之中也會有這樣胸懷壯志的人!」
「多謝蘇兄誇獎,胸懷壯志談不上,但是我是十分羨慕蘇兄的,年紀輕輕就已經跟著舅父東征西戰,倒是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