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栽不栽的,不過都是緣分的安排。若非如此,當初在靈素山,你又怎麼會恰好在?」魏昭華笑著問道,心情好了不少,忽然之間又想到什麼似的,「該不會當初你就是為了救我,所以故意去了靈素山吧?」
「你這一劍也沒有傷到腦子,怎麼會如今看起來還傻了?我久居鬼門關,哪裡會有什麼時間關心你們東齊的事情。更何況東齊小皇帝都沒有想到你會忽然之間跳下靈素山,我又哪裡知道?真是,哎!」
鬼夫人一臉悔恨的樣子,到是讓魏昭華心中的疑慮消逝了不少。
「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我在東齊的時間不長,但是卻也看得出來這東齊的事情著實有些煩人,你還是少操心些,好好的養著自己的身子吧。」
「我自有分寸,」魏昭華說著,還不忘打量了一眼鬼夫人。
鬼夫人無所謂的聳聳肩,沒有多說什麼,走出了屋子。
經過了幾日的休養,魏昭華這才好了不少。饒是被憋在床上許久,但是魏昭華的刺繡卻也仍舊沒有完成。想著出去轉轉,但是卻一直都被阿余攔著。
有了去軍營的事情之後,自然眾人都更加謹慎了些。
好不容易得了鬼夫人的允許可以下床的時候,魏昭華得到身子一直好的差不多了。但是隨之而來的,卻也迎來了東齊的第一場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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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紛飛,一片一片的飄在空中紛紛揚揚,悄無聲息的給大地帶了幾分白色的衣裳。
魏昭華朝著外面走去,阿余急忙取過披風跟上。已經被包裹的嚴嚴實實,但是卻也仍舊覺得有些寒冷。冬天的日子,還真的是難熬。
朝著白許亭之中走去,卻發現早就已經有人占了先機。
「我就猜到,這個日子你一定會到這裡來的。」那人聽見腳步聲,緩緩地開口。背影對著魏昭華,多了幾分孤傲。
魏昭華立在沈措白的旁邊,看著已經結成冰的湖面,「皇上什麼時候都是料事如神,昭華自愧不如。但是有的時候,皇上想必還是會栽倒。」
「有你魏昭華的地方,我就從來都沒有站起來過。」沈措白說著,眼神朝著旁邊的人看來。
看著沈措白伸出手,魏昭華緊張的後退了兩步,沈措白自顧自的笑笑,「你什麼時候,竟然也會這樣的害怕我了?」
魏昭華楞在原地,沈措白手上的動作沒停,但也只是在魏昭華的肩膀處拂落雪花。
「皇上威嚴高貴,昭華心中,自然是懷有敬畏之心的。」魏昭華苦笑著解釋道,自己臥病在床的這些天,每一天都會見到沈措白。不管是什麼樣的怨恨,到了現在都會變得無力了幾分。
沈措白微微笑了笑,兩個人站著,靜靜地看著一片片的雪花緩緩地飄落。
「帶你去一個地方。」
過了許久,沈措白才緩緩地開口。但是一直看著雪花的魏昭華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任由沈措白拉著,一起朝著外面而去。
雪花落在沈措白的肩頭,隨即又被吹起。魏昭華看著,心中不知不覺竟然變得輕鬆了許多。一路跟著沈措白走著,兩個人出了皇宮,坐在馬車上的時候,魏昭華還是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冷嗎?」
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是沈措白卻已經抱過一邊的魏昭華。魏昭華點點頭,沒有反抗。相比於所謂的面子來說,此時她真的很需要這樣的一個臂膀。
馬車走了沒有多久,就已經停了下來。沈措白扶著魏昭華走了下去,看著白茫茫大地之上,孤零零的兩座墳墓的時候,魏昭華的心還是忍不住的顫抖了一下。
「你走路小心些,」沈措白在一邊提醒道,還不忘沈措白拉著魏昭華。但是魏昭華卻好像是中了魔咒一樣,直直的朝著那兩座墳墓走了過去。
「挽思,安陽,是我對不住你們。」魏昭華掙扎了許久,立在墳墓前,顫抖著聲音說道。
墓碑之上的名字刺痛了魏昭華的眼睛,饒是眼睛之中已經噙了淚,但是魏昭華卻仍舊堅持著不願意掉下來。這麼多年,這麼多悲傷的故事,都已經快讓魏昭華學不會哭了。
沈措白攙扶著魏昭華的身子,看了看周圍的景色,「這裡原本是一處山青水繞的地方,只是下了雪看不出是什麼模樣。葬在這裡,想來他們也會覺得舒服。你不必自責,很多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他們更希望的,應該是你好好的。」
「就是因為過去了,所以才沒有辦法挽回。」魏昭華開口說道,緩緩地閉上眼睛。斗笠之下的,沈措白看不清楚魏昭華的表情,但是也能夠感受到濃重的悲傷。
「還有很多人都很在乎你,無法挽留的事情不如就忘記吧?好好珍惜當下,還會有很多人都站在你的身邊。」
魏昭華沒有說話,道理自然魏昭華都是理解的。但是站在自己身邊的這許多人里,不會再有安陽和挽思。沒有人可以替代,更沒有人可以超越。
「派個人去趟苗疆吧,那苗疆長老想必還以為挽思在我這裡過得不錯,先是報喪,然後再去勸降。苗疆一族,不能在受到任何的創傷了!」
許久之後,魏昭華才睜開眼睛,緩緩地開口說道。
沈措白點點頭,「這件事情我很早就已經去做了,但是苗疆的人謹小慎微,又有輓歌的事情在前面做例子,更是不敢讓他們輕信別人。若是想要勸降苗疆,東齊倒不是不可以保護,只是人家未必肯。」
「這是苗疆秘籍,」魏昭華從懷中掏出一物,「他們見到這本秘籍,自然就會明白。」
沈措白伸出手接過,點了點頭,「回去之後,我就差人去做。」
魏昭華看向沈措白,臉上多了幾分乏累。因為頭上帶著斗笠的緣故,外面的雪對於魏昭華來說,到是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到是沈措白的頭上,因為沒有人打傘的緣故,此時已經落了一身的雪花,看上去似乎更加出塵了許多。
只不過那凍得瑟瑟發抖的嘴唇,卻是在告訴魏昭華,沈措白有時候也並沒有魏昭華想像的那樣堅持。
「回去吧,你估計也冷了吧?」
魏昭華朝著回去的方向走著,留在原地的沈措白難得的見到魏昭華對自己如是溫柔。反映了許久,這才急忙跟了上去。
從後背掀開魏昭華頭上的斗笠,一股冷風撲面而來,魏昭華不悅的停下腳步,朝著後面的人看去。
但是卻不想直接落入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那人的眼光閃爍,看著魏昭華的時候,更是全部都是寵溺。已經很久,兩個人沒有這樣親近。
「你說我們現在這樣,都是一頭白髮蒼蒼,算不算是,白頭偕老?」
沈措白輕聲的開口說道,伸出手撫摸著魏昭華的白髮。魏昭華看著落在沈措白頭上的雪花,眼中還是忍不住的濕潤了起來。此時的沈措白頭上一片白色,若是不細看的話,還真的會誤以為是一個小老頭。
「你若是覺得是,那就是。」魏昭華開口說道。
兩個人相視一笑,在雪地之中相擁。天地蒼茫,好像只留下兩個人一樣。雪花飄飄然的下著,好像比剛才更大了幾分。但是兩個人卻仍舊不覺得,這樣的時候,這樣的境遇,想來才是真的可以讓兩個人放鬆的時候。
回到皇宮的時候,沈措白和魏昭華兩個人一起朝著長生殿的方向走去。
到底還是有著宮廷的束縛,雖然魏昭華的頭上帶著斗笠,但是宮人們卻也知道魏昭華的身份,紛紛退到一邊給兩個人行禮。一直到魏昭華和沈措白的身影走遠,這才投出羨慕或者嫉妒的目光。
「公子能不能不要這樣!當初的事情我都已經忘了,公子一日一日的提起,難道是真的不給悠悠活路嗎!」
不遠處的假山後面傳來一聲叫喊,原本魏昭華並不是看熱鬧的人,但是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的停了下來。沈措白見著魏昭華停下,自然也不會自己走。
「我只是想要彌補,悠悠,我都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難道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了嗎?」
「公子不用這樣勉強,之前都是悠悠纏著公子,想來也惹得公子心煩。但是那個時候,我真的不知道公子有心上人,如今知道了,自然不會再打擾公子。還請公子原諒悠悠之前的所作所為,不在來糾纏悠悠。」
悠悠的聲音帶著幾分悲傷,聽得假山後面的魏昭華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魏松亭似乎也著了急,「我心中已經沒有了別人,只要你願意的話,我就可以去和昭華說這件事情。昭華不會多說什麼,只是擔心你受了委屈,我如今都這樣,你難道還不信我?」
「喜歡一個人,哪裡是可以說說就算了的?」悠悠冷笑一聲,「就算是郡主同意,這樁婚事,我也是不會同意的!公子若是要強人所難,悠悠無可奈何,但是卻也願意求一個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