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阿青是奴婢的侄女,雖然不如悠悠姑娘機靈,但是悠悠姑娘不在的時候,還是阿青做事奴婢放心些。若是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還請郡主擔待。」
蘇姑姑對著魏昭華說道,魏昭華輕輕地笑了笑,想到早上發生的一幕,卻是帶了幾分愧疚。
「阿青姑娘也很是機靈,若是蘇姑姑不介意的話,倒不如就跟在我的身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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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郡主。」有了魏昭華的這句話,蘇姑姑才滿意的看向阿青。阿青對著蘇姑姑行了一禮,臉上也帶了幾分笑意。
等到魏昭華和阿青走在路上的時候,阿青心中仍舊覺得有幾分不解。
雖然自己並未對魏昭華有什麼心思,但是魏昭華把自己留在身邊,到底是為了什麼?蘇姑姑希望自己和魏昭華多學些什麼東西,但是如今看來,似乎應該是學不到了。
一路上兩人相對無言,卻是心思各異。
等到魏昭華回到院子的時候,鬼夫人正瞧著二郎腿坐在一邊,看到魏昭華回來,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
「你還知道回來?不如就長在那個什麼靜心苑好啦?反正你自己的身子,你也不會在意。」
魏昭華沒有說話,直接挨著鬼夫人坐下。對著一邊的巧兒和阿余揮揮手,兩個人會意,拉著阿青退下。院子之中頓時就只剩下了魏昭華和鬼夫人兩個人,見到如此模樣,鬼夫人卻是也跟著嚴肅幾分。
不管如何想,總是覺得,魏昭華應該是有話要說才對。
但是等了許久,卻也不見魏昭華開口,鬼夫人本就是一個急性子的人,更是等待不了,直接開口問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我還有多長時間的活路?」魏昭華從座位上站起來,眼神落在一邊。
鬼夫人微微一愣,卻是也沒有想到魏昭華會忽然之間問的這樣直白。遲疑了一下,鬼夫人還是率先笑了笑。原本以為氣氛會變得輕鬆些,但是出乎意料的,魏昭華仍舊冷著一張臉,認真的等待著鬼夫人的回答。
「這個事情,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只要你能夠好好的調養,一切都不是問題。只要我活著,就能保住你。但是你若是勞心勞力,總是想著別的事情,最多最多,也就是三個月。」
「三個月?」魏昭華痴痴的呢喃一句,三個月的時間,根本不夠讓魏昭華做些什麼。
對於世人來說,昭華郡主也不過只是來了之後又走了,曇花一現的過客而已。但若是真的按照鬼夫人說的,自己不管什麼都不管的話,那麼自己又還有什麼意義呢?所謂的昭華郡主,到了最後的時候,想必也就只會是一個擺設吧?
鬼夫人知道這個結果並非是魏昭華想要的,原本想要開口安慰,但是最後,卻也化成了一聲嘆息。總有很多事情,會讓人覺得自己無能為力。
院子裡的氣氛正是沉悶的時候,悠悠從外面走了進來,對著兩個人行了一禮。
「郡主,宣儀公主來了。」
聽到宣儀的名字,魏昭華微微一愣,隨即點點頭,「請進來吧。」
說這話,魏昭華輕輕地看了一眼鬼夫人,鬼夫人無奈的搖搖頭,自己則一個翻身走了出去。悠悠退出去請宣儀,魏昭華則坐在了高座之上,頭上仍舊帶著斗笠。
不管是誰,魏昭華都不希望見到自己滿頭白髮的樣子。
望著門口的方向,看著一道婀娜的身影進來的時候,率先呆在原地的,卻是宣儀。
高座之上的女子仍舊閃閃發光,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往日裡張狂的紅色忽然之間變得淡雅,讓人看上去只覺得格外的彆扭。
「公主?」悠悠輕輕地喚了一聲,對待著這位給自己通融過的宣儀,悠悠還是十分恭敬的。
宣儀回過身來,朝著裡面走來。魏昭華從座位上起身,對著宣儀的方向微微施禮,「見過宣儀公主。」
「啊?」宣儀有些反應不過來,生意依舊是熟悉的聲音,只不過這樣的架勢,卻是宣儀從前未曾見過的。她們之間的關係,什麼時候竟然也需要行禮了?
沒有理會宣儀的愕然,魏昭華自顧自的站直了身子。宣儀的臉上帶了一抹苦笑,最後說出口的,卻是也只有幾句,「好久不見。」
「的確是好久不見,公主這些年,過得還好嗎?」魏昭華輕輕地開口,隔著一層白紗,仍舊可以看得清楚宣儀眼中的淚珠。
「我都好,三年了。昭華,三年的時間,你到底去了哪裡?」宣儀已經說不出話來,抱著魏昭華的身子,一點點的哭了出來。
魏昭華任由宣儀趴在肩頭,所有的淚珠都融化在自己的衣衫之上。很多時候,最大的安慰大概就是讓她好好的發泄一下。三年音信全無也並非我的本意,若不是有事必須回來,她到是情願,真的死了也好。
魏昭華朝著宣儀身後看去,卻是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原來是一和。
東齊太平,後宮之中沒有了太后作祟,一和自然也就可以現身在人前。只不過跟在宣儀的身邊,還是讓魏昭華有些詫異的。
「這些年到底過得如何?怎麼看上去單薄了這麼多,帶著一個斗笠做什麼?還怕我看到你不成?」宣儀開口說著,從魏昭華的懷中起身,剛想要伸出手去抓魏昭華的斗笠,就已經被阿青隔開兩個人。
魏昭華斗笠之下的目光帶了幾分感激,對著宣儀,自己倒真的不好出手做些什麼。
「沒什麼,只不過是最近得了風寒,不方便見人而已。」魏昭華開口解釋著,但是看著宣儀的模樣,卻是也仍舊不像是相信了的模樣。
魏昭華沒有在說什麼,反而朝著一邊的座位上走去。宣儀跟上,坐在一邊。
兩個人一時之間靜默,卻是又不知道應該從哪裡開始說起。這麼久不見,果真時間真的會改變一個人的。從魏昭華來說是,從宣儀來說也是。
「你與江恆如何?當初大婚的時候,其實我曾經來過。送來的賀禮,此時就在你的頭上。」魏昭華笑著開口,目光所及看到宣儀頭上的桃花簪的時候,帶了幾分欣慰。
宣儀聽到魏昭華如是問,臉上帶了幾分紅暈。
「其實大婚那日,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是覺得好像見到你了。我和江恆能夠有幾日,也全都是有了你的成全。如今到了此時,我還欠你一句謝謝。」
「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造化,自己的人自己好好把握就是。」魏昭華開口說著,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活絡了些。許是因為對著魏昭華有幾分愧疚,宣儀一直不停的問著魏昭華這些年的經歷。魏昭華有的如是說,有的只是一掃而過。
只不過讓魏昭華有些差異的是,原來當初在大端皇宮之中的一切,沈措白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過。江恆當初知道的,也並未和人說起。
自己最後停留在眾人的回憶之中,還是在三年前靈素山的時候。
「後天我有時間,祖父去的時候我沒有在身邊,若是你覺得方便的話,到是不如一起去看看祖父吧?」魏昭華開口提議道,自己雖然一身白衣為江太傅戴孝。但是這終究不夠,相比於自己和江太傅的關係,就單單是江太傅最後留下的遺書,都應該值得魏昭華去拜一拜。
只不過江太傅也不知道魏昭華仍舊活著,那封遺書,想來只是想要讓當初的挽思知難而退。只不過造化弄人,最後的遺書,竟然還是到了魏昭華的手中。
提道江太傅,宣儀的神色也變得嚴肅了些。不難看出來,江太傅的去世對於宣儀的影響也很大,連帶著神色看上去也疲憊了很多。
又簡單的說了一會兒話,宣儀這才離開。臨走的時候仍舊戀戀不捨,若非是因為魏昭華要住在蘇府之中,恨不得直接帶著魏昭華一起回到江府。
一路送著宣儀到了門口,看著宣儀的馬車漸漸地離開,魏昭華的心中仍舊久久不能平復。
走到蘇府的小路上,魏昭華的神色帶了幾分疲乏。本就身體虛弱,如今又幫著蘇成碧診斷,和宣儀敘舊擠到了一起,難免讓魏昭華覺得有幾分力不從心。
一路上的步伐漸漸地飄忽,阿青在一邊急忙伸出手扶住。
魏昭華輕輕地拍了拍阿青的手,坐在一邊休息了一陣,這才緩了緩神,接著朝著回去的方向走著。秋風漸漸地涼了下來,魏昭華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帶了幾分冷意。
一點溫暖傳到身上,魏昭華狐疑的朝著旁邊看去,卻是阿青把自己的外衣披到了魏昭華的身上。魏昭華的臉上帶了幾分感激,原本想要推拒,但是阿青卻是沒有在意,直接攙扶著魏昭華,一路回到了院子。
一直到躺在床上,魏昭華才稍微緩了緩神色。鬼夫人來看的時候,雖然心中不滿,但還是不自覺的帶了幾分擔憂。手輕輕地搭在魏昭華的脈搏上,許久不曾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