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之間,最難能可貴的,大概就是親情。見過的人那麼多,最後體會過的,不過幾個。
歷經前世之後,魏昭華本就對親人十分在意。這一世為了保護好蘇成碧和魏松亭,更是廢了不少的心思。只不過到了如今的境地,卻也仍舊沒有辦法改變很多事情。
魏昭華坐在屋子之中一天,阿余就在外面守了一天。
等到魏昭華終於願意出來的時候,卻是連帶著把鬼夫人都嚇了一跳。通身素白的衣服,這是第一次見到魏昭華如是穿。往常張揚的紅色看的慣了,如今看起來,卻好像忽然之間變了一個人似的。
阿余剛想要上前去和魏昭華搭話,卻又被鬼夫人拉住。
一直到魏昭華一步步的出了院子,鬼夫人這才放開阿余。阿余還想要追出去,鬼夫人又急忙伸出手,「沒看到她又不高興了?忽然之前變成這個模樣,難不成是想要應了我這鬼門關的景象,當個白無常?」
「哎呀!」看到鬼夫人如此模樣,阿余不由得有些急了,「你知道什麼!姐姐的干祖父沒了,想來姐姐這個模樣,應該是在給干祖父戴孝吧?」
「那你就更不能去打擾了,還是那句話,這種事情,只能等著她自己走出來。」鬼夫人開口說著,眼神一撇,卻是不經意的正好看到一個人影朝著這邊走過來。
「那是什麼人?落魄的模樣,你可千萬不要好心救人,不然的話我這鬼門關可是養不起的!」鬼夫人開口說著,對著阿余使了一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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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余無奈的搖搖頭,鬼夫人的脾氣秉性,這段時間摸得也算是清楚。如今聽到鬼夫人這樣說,阿余自然不會多管閒事。況且還有魏昭華需要擔心,阿余哪裡顧得上?但是順著鬼夫人的眼光看過去的時候,阿余還是忍不住的愣在原地。
「怎麼是她?」
這次鬼夫人雖然伸出了手,但還是沒有抓住阿余的衣服,只能任由阿余朝著那人跑過去。卻是氣的楞在原地忍不住跺跺腳,「都說了不要讓你英雄救美,偏偏不聽,就知道給我找麻煩!算了!隨你們吧!」
鬼夫人說著,一個轉身進了屋子,再也不理會外面的人。
至於阿余,上前去攙扶住女子的身子,卻是忍不住的顫了顫。女子的臉上帶了幾分牽強的笑意,看了看不遠處的木屋,忍不住昏了過去。
阿余急忙抱起悠悠的身子,朝著屋子之中走過來。看著悠悠的樣子,顯然是沒有認出自己,但是那又如何,到底曾經照顧過自己,又是魏昭華的人。如今忽然來了這裡,難道有其他人知道魏昭華就在此處?
阿餘一邊照顧著床上的悠悠,一邊擔心著魏昭華的事情。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卻是仍舊不見魏昭華回來。
鬼夫人端著藥進來,重重的把藥碗放在桌子上,臉上帶了幾分嫌棄。
「早就說過不要自找麻煩,就是不聽。這女子一看就知道很累,想來已經有很久沒有休息過了。但是看著女子的打扮,應該是你們東齊的人吧?若是能夠瞞著昭華的話,還是不要讓昭華知道了。不然的話,還不知道會有什麼亂子!」
阿余看著悠悠仍舊昏迷的模樣,臉上多了幾分遲疑,「這是姐姐曾經的貼身侍女,如今忽然到了這裡,若是不讓姐姐知道的話,豈不是不合情理?」
「有什麼不合情理的?昭華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若是被昭華看到了,後果你自己承擔!」
說著,鬼夫人就已經不在理會阿余,直接朝著外面走去。對於她而言,能夠做一份藥湯出來,已經是仁至義盡。剩下的別管是誰的侍女,對於鬼夫人來說,都不過如此。
等到魏昭華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夜半時分。靜靜地走在黑夜之中,通身白色的衣服,頭上除了一個白色的髮帶之外沒有多餘的裝飾,倒真的像是應了貴婦人的話。活脫脫的像是一個鬼魅一樣,只不過不同的是,魏昭華還有生氣。
飄逸的白髮盡情的飛舞著,魏昭華懶得理會,眼眸之中儘是疲憊之色。
走到院子之中,並未理會其他人,直接進了自己的屋子,到是讓阿余鬆了一口氣。此時的悠悠正在阿余的屋子,魏昭華從未來過。
輕輕地點起屋子之中的燈火,魏昭華把門輕輕地關上。桌子上仍舊有著幾個菜,想來是鬼夫人他們吃剩下的,只不過此時,已經涼的透徹。
魏昭華坐在椅子上,仍舊沒有任何的睡意。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前幾日起,自己就一直心神不寧。饒是已經聽到了江太傅的死訊,卻也仍舊覺得不夠。好像在哪裡,仍舊缺少了什麼東西似的,這種感覺,讓魏昭華十分不舒服。
輕輕地倒了一盞茶放在自己的面前,舉起來放到嘴邊,魏昭華卻又忽然之間沒有了喝茶的欲望,只能又輕輕地放下,權當做沒有舉起過。
走到窗戶旁邊,朝著東齊的方向望去,魏昭華卻也只看得到一片黑夜。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越是想要看得清楚,就越是看不清楚。
祖父,若是你在天有靈的話,就保佑東齊,保佑江恆,保佑宣儀,保佑他們所有人,都過得好就好。至於不孝孫女,也就不由祖父記掛了。
悠悠醒過來的時候,看著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剛想要下床,就被阿余按住。
「還是先好好休息休息吧,你太過於勞累,現在仍舊不適合下床活動。」阿余開口說著,看著悠悠陌生的眼光,不由得愣了愣。
悠悠勉強的笑了笑,卻是推開了阿余的手,「公子不知道,我有鑰匙在身。若是在晚一些的話,想來是見不到我想要見到的人了。」
說到這裡,悠悠朝著胸口的方向摸去,那裡有著江太傅寫給挽思的信。雖然是要交給魏昭華,但是一路上走來,聽到江太傅沒了的消息的時候,悠悠還是忍不住的大哭了一陣。若是魏昭華知道的話,定然也會如此。
「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需不需要我的幫助?」阿余開口問道,還是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
三年前自己去軍營,自從知道了魏昭華的死訊之後就背井離鄉。而這三年,也恰恰是阿余成長的最快的三年。恐怕在悠悠的心中,是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把面前成熟的少年和當初稚嫩的小孩聯繫在一起的吧?
悠悠搖了搖頭,「這件事情誰也幫不了我,我只是想要知道,鬼門關在哪裡?」
「這裡就是鬼門關。」阿余輕輕地開口說著,看著悠悠瞪大的眼睛,阿余知道悠悠來的目的也許就是為了魏昭華。自己說出來的話,很可能會造成一種僵局。
「真的?」悠悠不可置信的問道,急忙從床上站了起來。阿余伸出手去扶,卻也被悠悠推開,「這裡就是鬼門關?那你是誰?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做魏昭華的人。如果她真的在這裡的話,大概也有二十年華,但是想來,一定也是和之前一樣美的!」
聽著悠悠一大串的話,阿余不由得有些發愣。原來悠悠竟然還不確定魏昭華是否在這裡,那麼自己要承認,還是要否認?若是承認的話,也許會給魏昭華帶來麻煩,但若是不承認的話,能夠讓悠悠如是執著的,想來也不是小事。
「你倒是說話啊?你見過是不是?她現在在哪裡?」悠悠急忙開口說道,趁著阿余發愣的功夫,人已經朝著外面走去。阿余有心想要去攔著,但是卻不想悠悠已經率先一步打開了門。
正在看著外面風景的魏昭華不由得一愣,卻是最快的反應急忙躲開窗口的位置。悠悠四下張望著,對待著陌生的環境,仍舊有些膽戰心驚。又是在深夜的時候,自然不敢輕舉妄動。雖然心中膽子大,卻是仍舊不知道應該如何做才能找到魏昭華。
阿余趁著悠悠還沒有走出去,急忙朝著外面走去,擋在悠悠的面前。
「姑娘,你現在的身子不適合下床。你的腳上還有傷口,實在不適合活動。就算是想要找誰,也仍舊應該先照顧好自己才是。」
阿余說這話,有意無意的朝著魏昭華的窗口看過去。雖然悠悠沒有一眼看見,但是阿余卻是看得清清楚楚。此時此刻,看著魏昭華突然躲閃的反應,想來也是不想要見到悠悠的吧?
悠悠看著阿余的模樣,只能無奈的笑笑,一步步的朝著屋子裡面走去。
「這件事情比我的命都要著急。若是做不成這件事情,我也就不必活了。我要找的是我的主子,只不過到底在哪裡,我都不知道。若是你知道的話,還請如實相告,必然會有重謝!」
阿余急忙點點頭,把門關上,還不忘朝著魏昭華的窗口看去。空落落的一片,卻是讓阿余更加覺得不好做。這件事情,變得越來越棘手了。
「到底是什麼事情,能夠讓你這麼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