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離開

  昭衣開口說著,饒是自己覺得自己在理,但是看著沈措白這樣說,仍舊讓昭衣有些底氣不足。這種感覺帶來的卑微,就好像是昭衣本就不應該這樣和沈措白說話。

  魏松亭也滿含期待的看著沈措白,在看到沈措白背過身去的時候,心中才算是真的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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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的意思是,真的不帶著昭華回去了嗎?」

  「松亭,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是昭華若是回去了,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她在這裡呆了三年,自然也是喜歡這裡的!」

  沈措白開口說著,背著眾人,掩藏住心底下抑制不住的顫抖。

  他當然也不想啊,但是沒有辦法。若是還想要魏昭華活著的話,必須留在這裡,必須!來日方長,昭華,我還會回來找你的!既然已經做好了決定,不如就把話說的更狠一些!

  「若非是因為你!昭華怎麼會在這裡三年!皇上,我念你知遇之恩,但是這一次,恕臣無禮!若是帶著昭華回去有什麼後果,微臣願意一力承擔。大不了這官不做,我家不能再散!」

  魏松亭大聲的說道,想到魏昭華在此處,心中就是一陣痛苦。也顧不得什麼禮儀,直接稱呼出了沈措白的身份。一邊的昭衣和挽思兩個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卻見一邊的鬼夫人仍舊是一副淡然模樣,甚至多了幾分看好戲的情緒。

  沈措白聽著魏松亭固執的話,更是覺得五味陳雜,「魏松亭,若是你真的決定要帶著昭華回去的話,那東齊朝堂上,再也沒有你的一席之地!」

  沈措白說完,一甩袖子朝著外面走去。魏松亭像是被抽乾了渾身的力氣一樣,看著沈措白離去,忍不住的勾起嘴角冷笑幾聲。

  回過頭來再看看魏昭華安靜的模樣,魏松亭的眼淚忍不住的落下,「昭華,若是你在天有靈的話,不要怪皇上。你喜歡他這麼久,帝王無情,母親和哥哥都告訴過你的。哥哥是你的親人,朝堂如何,皇上不能放棄的,我可以。」

  說著,魏松亭伸出手拉住魏昭華的手,就要抱起魏昭華的身子。

  然而還沒有起來,就又倒下。鬼夫人一個閃身走到魏松亭的身邊扶住魏松亭的身子,看著自己扎在他脖子上的銀針,急忙拔下。

  昭衣和挽思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愣愣的看著鬼夫人,不知道應該做什麼。

  「你們看什麼!昭華還在這裡,難道你們不應該完成昭華的遺願嗎?你們真的忍心看著昭華的哥哥為了她什麼都沒了?快扶出去!」

  昭衣率先反應過來,急忙扶著魏松亭的身子。

  鬼夫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對著門口使使眼色,「他中了我的迷魂針,一直到你們回東齊他都不會醒。帶他走吧,免得惹了你們的公子生氣!」

  「嗯!」昭衣狠狠地點點頭,挽思站在一邊,卻是有些為難。

  「那昭華呢?」挽思輕輕地開口,看著鬼夫人一臉凶神惡煞的模樣,還是鼓起勇氣勉強問道。

  鬼夫人咧咧嘴,露出一雙煞人的白牙,「當然是留在這裡,我不會虧待她。若是跟著你們走了,到時候可就不單單是一條人命了!」

  鬼夫人若有所思的說道,眼神落在昭衣的身上,昭衣打了一個寒噤,急忙攙扶著魏松亭朝著外面走去。挽思雖然也扶著魏松亭,但是仍舊回頭看著魏昭華的身子。

  這一眼,恐怕真的就是最後一眼了。

  鬼夫人對著幾個人揮揮手,剛剛看著幾個人出門,就已經把門從裡面插上,臉上露出幾分不悅。自顧自的取了一邊的扇子扇著風,借著窗戶,朝著外面看去。

  只見挽思仍舊不舍,再看昭衣一點點攙扶著魏松亭,把魏松亭扔上馬車之後,自己跟了上去,喚著一邊的挽思去駕馬。挽思回過頭來又望了一眼鬼門關,仍舊不願意離開。

  但是架不住昭衣的大聲喊叫和沈措白身上的冷意,只能服從的上了馬車,一點點的朝著東齊的方向而去。

  見到如此,鬼夫人才滿意的關上窗戶,看著魏昭華眼角落下的淚珠,忍不住嘖嘖兩聲,「真是想不到啊,你辛辛苦苦的念著的,居然是這樣狠心的郎君。果然,帝王家的感情都是虛幻的。昭華啊昭華,你還是要看清楚為好。」

  說著話,鬼夫人急忙放下手中的扇子,扶著魏昭華的身子坐好,自己則上了床坐在魏昭華的身後盤腿坐好,運起內力,緩緩地注入到魏昭華的體內。

  生死丸可定生死,讓魏昭華活過來不難,但是若是要魏昭華永遠的忘了沈措白,這才難。

  鬼夫人感受著魏昭華體內的兩股力量,一點點的用自己的內力磨平,一點點的幫著魏昭華把身體之中的生死丸的藥效逼出來。一直到魏昭華吐出一口黑血,這才算是終了。

  把魏昭華的身子放平,鬼夫人摸著魏昭華的脈搏,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你這丫頭,不過就是一個男人而已,忘了就是。怎麼自己偏生要想不開呢!不管你多麼的不想醒過來,終究有一天,你要自己面對的!」

  鬼夫人嘆息一聲,這才朝著外面走去。

  床上的魏昭華仍舊安靜的躺著,只不過與剛才不同的是,剛才沒有呼吸,仍舊可以知道外面的事情。但是現在有了呼吸,卻是真的暈了過去。

  鬼夫人前腳才剛出去,就看到院子之中站著一個人,赫然就是剛剛坐著馬車離開的沈措白。

  「這麼快就回來了?老婆子還以為你真的是那種無情之人呢!」

  鬼夫人笑著說道,坐在了一邊的石凳上,饒有趣味的看著面前的人。沈措白不願意和鬼夫人廢話,直接朝著裡面走去,不一會才又出來。

  「堂堂東齊的皇帝,紫玉皇后的孩子,竟然也會為了一個女人哭。真是天道好輪迴啊!」鬼夫人笑著說道,朝著屋子裡面看看,「怎麼?確認她活過來了?」

  沈措白點點頭,「我平生從未求過人,現在只求前輩能夠高抬貴手,救昭華。哪怕今後不能再回東齊,我仍舊希望她還活著!」

  鬼夫人忍不住哈哈大笑,看著沈措白濕潤的眼眶,更是覺得有趣。

  「真是想不到,竟然會有這樣的一天!沈措白,若是紫玉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十分後悔!」

  聽到鬼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道自己的母親,沈措白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拳頭。

  「前輩與家母有什麼淵源嗎?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這世上並非是只有前輩一個人可以救昭華,我也不介意傾整個東齊之力拆了鬼門關。在下尊重前輩,還請前輩把握好分寸,不要得寸進尺!」

  鬼夫人收斂了笑意,眼中仍舊滿是嘲諷,「怎麼?衝冠一怒為紅顏?當初你的父皇,不也就是憑藉著這一點得到了你母后的芳心?但那又如何?最後的紫玉,還不是被你父皇間接害死?」

  沈措白臉上青筋暴起,舊事重提,別說沈措白現在心情不好,就算是心情好,聽到當初紫玉皇后的事情,也仍舊會變得不好。如今聽到鬼夫人如是說,更是覺得無法忍受。

  眼看著沈措白就要朝著鬼夫人一掌打來,鬼夫人早就已經一步離開了石凳。石凳受到了沈措白的力量,碎成一地的渣子。鬼夫人微微不悅,手中銀針扎在沈措白的穴道上,沈措白頓時楞在原地,無處可動。

  「我不過是說了幾句玩笑話,你就這麼生氣。若是我把當初的事情在說一遍,你豈不是真的要拆了我的鬼門關?不自量力!這裡已經沒有你的事情了,若是你還想要魏昭華好好的話,就快些離開,回你的東齊去,再也不要回來!」

  沈措白被鬼夫人的針定住了身形,聽著鬼夫人說完,卻也沒有辦法回應。

  鬼夫人到是也不擔心沈措白會做些什麼,解開沈措白身上的穴道。沈措白退後幾步,和鬼夫人拉開距離。這麼多年習武,雖然已經難逢敵手,但是在鬼夫人面前,仍舊是小巫見大巫。

  「走吧,還有什麼捨不得的?」鬼夫人嗤笑一聲,朝著屋子裡面走去。

  看著鬼夫人的背影,沈措白上前兩步,但是卻也沒有力氣在往前走著。他半路忽然停下,自己瘋狂的跑了回來,此時的魏松亭一行人還在等著他。 還有整個東齊的人,都在等著他。他沒有資格後悔,更是沒有任何的退路。

  鬼夫人站在窗戶旁,看著沈措白孤單的身影朝著外面走去,心中湧起一股悲涼。

  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的滋味她也有嘗過,只不過不同的是,她只是單相思,並非互相喜歡。雖然不是感同身受,但是如今的沈措白,看上去比起當初的自己還要難過幾分。

  是否自己真的做錯了?

  鬼夫人朝著床上看去,見著魏昭華安靜的睡顏,使勁的搖搖頭。不對!她沒有做錯,她是為了救人!性命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比感情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