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告別

  魏昭華看著,只覺得更加心酸。挽思也跟著過來,跪在平歡的身前,哭哭啼啼的模樣,饒是已經盡力的憋著,卻也仍舊抵擋不住。

  「不要說了,平歡看到你們這個模樣,斷然是會生氣的。」

  魏昭華開口,本想著阻攔昭衣和挽思兩個人,卻不想自己竟然也跟著落下了眼淚。李彧纏著自己的手,看著這邊的狀況,卻也無可奈何的別想一邊。

  許是已經逃出了大端的緣故,幾個人並不急著趕路,或者說都沒有趕路的心情。

  一直到了天黑的時候,魏松亭才悠悠轉醒。

  「平歡!平歡!平歡!」魏昭華大聲的叫著,猛然從地上坐了起來。環顧四周之後,胡亂的擦了一下臉上的冷汗,就從地上起身。

  「昭華,平歡呢?」魏松亭朝著魏昭華走來,聲音帶了幾分顫抖。他還記得,自己昏迷之前,平歡已經沒了生氣。

  魏昭華也從地上起來,看向魏松亭的眼睛,「平歡生前並不喜歡大端,我把她帶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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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魏昭華就朝著不遠處看去。魏松亭順著魏昭華的目光看去,赫然看到的就是一座墳墓,上面的墓碑上刻著的平歡二字,狠狠地刺痛了魏松亭的眼睛。

  魏松亭二話不說看,直接朝著平歡的墳墓跑去。下午的時候,魏昭華等人就已經幫著平歡收拾妥當,此時早就已經入土為安了。

  「平歡!平歡!」魏松亭跪在平歡的墳墓旁,眼中帶著若有若無的光芒,狠狠地搖著頭。他不願意相信,今早還是鮮活的生命,到了現在就已經變成了一具死屍。哪怕是平歡就死在了魏松亭的懷中!

  挽思和昭衣背過身去,不忍心再看,魏昭華朝著魏松亭的方向走去。

  此時此刻,面對著自己的兄長,魏昭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無能為力。原來救人治病,救得都是別人,最後連自己最親近的人,都幫不上任何的忙。

  魏松亭趴在平歡的墳前,大聲的痛苦著,便是傳出很遠,仍舊聽得清清楚楚。

  「哥,平歡不希望你這樣,節哀順變。」魏昭華請親大哥開口,想要上前扶起魏松亭,但是卻又被魏松亭甩開。

  「我不相信!昭華!我說過要帶著平歡回東齊!我說過要娶她做妻子!這都是我欠她的啊!為什麼!為什麼到了最後,她卻要替我去死!」

  魏松亭大聲的說著,便是不管說出什麼,如何的喊叫,底下的人,卻也仍舊聽不見了。

  魏昭華輕輕地跪在魏松亭的旁邊,看著平歡的墓碑,眼中蒙上了一層霧氣。

  「不!我不相信!昭華!一定是你們在一起騙我!」魏松亭的聲音大了幾分,連帶著魏昭華都嚇了一跳,朝著身邊看去,卻發現魏松亭竟然伸出手扒著平歡的墳。

  手上已經是一片塵土,連帶著指甲都已經彎曲,魏松亭仍舊不願意鬆手,一下一下,就好像是在自己的心上捅刀子一樣,不管如何,都不願意放開!

  魏昭華急忙上前阻止,卻又被魏松亭甩開。魏松亭就像是中了魔一樣,眼神緊緊地盯著面前的墳,便是無論魏昭華說些什麼,仍舊不願意停手。

  「魏松亭!」魏昭華大喝一聲,魏松亭嚇了一跳,只是微微一頓,之後又接著開始手上的動作,「平歡已經死了!難道你還不想讓她安息嗎!」

  魏松亭停下手上的動作,低著頭,讓人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便是滴在地上的水珠能夠表示,此時的魏松亭一定是十分難受的。

  「她跟在你身邊這麼長時間,你讓她過過一天的安寧日子嗎?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一方天地,可以盡情享受其中的安定,你還不願意放過她嗎!」

  魏昭華大聲的說道,魏松亭忍不住失聲痛哭,趴在平歡的墳頭,便是除了哭泣,再也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平歡是已經把自己的餘生全部都許給了你,既然如此,那麼你做什麼決定都好!若是你覺得你把她挖出來之後仍舊可以讓她得到安寧,那你就自作主張就是。只不過事情是你做的,你千萬不要在後悔!想想地下的平歡,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魏昭華說著,像是已經用盡了平生的力氣去說。不知不覺的時候,自己也已經是淚流滿面。

  朝著遠處走去, 把平歡的安寧只留給魏松亭一個人。魏昭華的眼淚被風吹走,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看得清楚。日後在回想起來的時候,只留下一個心狠手辣的魏昭華而已。

  夜晚的月亮悄悄地躲在烏雲的後面,許是已經知道了魏昭華不喜它們,此時到是也不出來湊熱鬧。李彧簡單的找了一些野果,眾人只當做飽腹。魏昭華放在魏松亭的旁邊兩個,卻是一直都不見魏松亭動。

  昭衣和挽思靠在一起,已經沉沉的睡過去,李彧也眯上了眼睛。

  魏昭華看著那道守護在平歡墳前的人影,留下一聲嘆息,卻又交給了風聲。沒有人聽得清楚,甚至都沒有人注意到。

  「晚上的風涼了,多穿件衣服也是好的。」

  沈措白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魏昭華的身上已經多了一件衣服。

  順著魏昭華的眼光看過去,沈措白輕輕地嘆息一聲,「不如早些休息吧。算算日子,明天我們就能到蓮城了。」

  「沈措白,」魏昭華輕輕地開口,「若是死的人是我,你今日又當如何?」

  魏昭華朝著沈措白的眸子之中望去,卻見到一片清明。沈措白勉強的笑了笑,「我不會讓你死,就算是我死,都不會讓你在受到任何的損傷。」

  饒是沈措白說的認真,魏昭華仍舊不為所動。嘴角輕輕地笑了笑,便也沒有在說些什麼。

  靠在樹上躺著,輕輕地閉上眼睛。白日所發生的一切都如白駒過隙一樣,平歡,常守玉,殷尋,一張張臉龐都在魏昭華的腦海中回想,最後一張,卻是沈措白。

  朝著身邊望去,沈措白已經睡去,魏昭華卻仍舊沒有半點的睡意。

  出了大端,只不過剛剛完成了一小部分而已。從此以後要面對的事情,會更多。那個時候,又當如何?前路茫茫,所有的人都能夠保證自己的初心嗎?

  平歡沒能夠成為自己的嫂嫂,那麼自己,又真的能夠成為東齊的皇后嗎?

  魏昭華不敢去想,緩緩地閉上眼睛,一陣困意襲來,吹走了魏昭華多餘的思緒。扥大概哦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猝不及防的聞到一股香氣。順著看去,卻是魏松亭正在烤著野味,周圍圍著的人,已經美滋滋的吃上。

  見到魏昭華醒來,魏松亭急忙撕下一條兔子腿,遞到魏昭華的面前。

  「大清早的!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等到了蓮城之後,我們再找其他的好吃的!」

  看到魏松亭的模樣,魏昭華笑著接過。等到魏松亭背過身去,急忙朝著不遠處的平歡的墳上看去,並沒有什麼不同。

  昭衣和挽思輕輕地走到魏昭華的身邊,小聲的說道,「也不知道你哥是受了什麼刺激,昨天明明那麼傷心,今天卻這麼反常。大清早的不說打了東西給我做著吃,就連臉上都看不出任何的悲傷的模樣!」

  「就是就是!」挽思在一邊附和著,接著說道,「松亭哥會不會是悲傷過度?昭華,若是你沒有事情的話,不如趁機給松亭哥把把脈,若是真的有什麼事情,可就不好了。」

  魏昭華笑著搖搖頭,看著一左一右的兩個人,忍不住輕輕地笑了笑。

  「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複雜,他只是自己想清楚了而已。這個世界上不能勉強的事情那麼多,誰又能夠說得准呢?失去或者得到,全憑天意而已,還是不要為難自己了吧?」

  魏松亭說著,已經從地上起身,朝著別處走去。獨獨留在原地的昭衣和挽思互相看了看,卻是仍舊沒有理解魏昭華話中的意思。

  等到眾人收拾妥當之後,才準備上馬車朝著蓮城的方向而去。

  李彧到底已經在錫蘭城住的習慣,如今雖然魏松亭有意讓李彧跟著一起回去,但是李彧卻是已經不願意。見到幾個人已經平安的出了大端的境地,李彧也算是放了心。互相到了別之後,李彧就率先朝著回去的方向走去。

  看著李彧的背影,挽思忍不住開口,「若是跟著我們,必定比李公子一個人在菜園子裡要好上許多,也不知道李公子是如何想的。就算是沒有人記得他幫過我們,但是想來也是不值得的!」

  「其他人的想法你怎麼會清楚!李公子若是就喜歡什麼菜園子呢!不是說只有錦衣玉食才是好的,個人自有個人的志向,哪裡用得著你多說!」

  昭衣開口諷刺道,看著李彧的背影,卻是也忍不住的帶了幾分惋惜。挽思還想要反駁,但是一邊的魏昭華已經招手讓她們過去,挽思只能作罷。

  等到幾個人都已經準備好,才發現魏松亭不見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