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魏昭華說道,「外面這麼熱鬧,許久沒有見過了。我出去轉轉,你不用等我。」
說完,也不等平歡反應,就已經推開門走了出去。平歡覺得事情不太對,剛想要跟出去看看,就看到沈措白早就已經跟在魏昭華的身後,這才讓平歡微微鬆了一口氣。
走在街道上的魏昭華漫無目的,看著周圍的人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的小販的吆喝聲,已經有很久很久,魏昭華沒有體驗過這樣的生活了。
「桂花糕了!姑娘,要不要兩塊桂花糕來嘗嘗?」
一個賣著桂花糕的小販對著魏昭華吆喝道,雖然人來人往,但是不見小販的攤位前有任何的客人。魏昭華心裡一動,恍若之間看到一張明媚的臉龐,不用吆喝,攤位之前就已經圍著緊緊地一群人,便是旁邊的柱子上,還帶著一個孩子。
「誒?姑娘,你到底買不買,若是不買的話,不如就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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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販見魏昭華遲遲不動,臉上的歡顏笑語也變成了怒氣沖沖。世間的人多數都只記得利益,若是不然如此的話,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模樣。
魏昭華淡淡的笑笑,轉身欲走,卻不想忽然之間被人拉住手腕。
「來兩塊!」來人對著小販開口說道,小販立馬喜笑顏開,高興地應著,從桌子上裝了兩塊桂花糕在袋子中,笑著遞了過去。
沈措白拉過魏昭華,朝著前面走去。一直走了許久之後,才找了一個人流少的地方,停了下來。手中的桂花糕遞過去,魏昭華輕輕地笑著接過。
「正欲現在已經有侍衛們護著,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今天就已經回到了東齊的境地,不會有任何的事情,你不用擔心。看到如今正欲如此,想來那兩位地下也可以安息了。」
沈措白輕聲的開口勸慰道,若是說別人不知道,他沈措白難道還看不出來剛才魏昭華心中所想嗎?桂花糕的香氣仍舊還在鼻尖迴響,但是卻沒有了當初的味道。
王璇,若是你還在的話,會不會怪我?正欲便是剛剛有了親人,卻又要失去。
「有你的話自然是不用擔心,」魏昭華說著,從袋子中取出一塊桂花糕,遞給沈措白,「這個世界上相同的東西,都是可以互相代替的,沒有什麼東西,是可以永垂不朽的。」
沈措白接過,總是覺得魏昭華話中有著別的意思,但是卻又說不出來。輕輕地把桂花糕放在嘴中,雖然不如從前的味道好,但是仍舊讓人覺得唇齒留香。魏昭華也給自己一塊,放進嘴中,只剩苦澀。
等到兩個人吃完了桂花糕,魏昭華和沈措白一同朝著藥店前去。饒是沈措白已經說過,自己不著急解毒,但是魏昭華仍舊覺得不放心。也對,雪顏花這樣的寶物在身上,若是被人發現了,豈不是到時候就是四方殺戮也保不住?
天下之人,誰都貪婪,但是誰也不願意承認貪婪。
魏昭華把藥材一個一個的放到鼻尖,輕輕的聞著分辨,一直挑選了許久之後,才買了一大袋子的藥朝著客棧的方向回去。沈措白跟在後面,看著魏昭華的背影,總是覺得有些不大對勁,但是具體是哪裡有問題,自己卻也說不清楚。
回了客棧之後,又多給了店家些銀兩,店家便已經同意借用後院的位置上煮藥。店家到是客氣,想要幫忙的時候卻被魏昭華笑著拒絕。便是連帶著沈措白,魏松亭和平歡一行人想要幫忙,都被魏昭華拒絕,只留下自己一個人。
院子之中的魏昭華正在忙碌,但是屋子之中的沈措白和魏松亭也仍舊沒有空閒下來。按照地圖上好生計劃了很大一會兒之後,才終於確定好了路線。
「皇上費心了, 若是昭華知道皇上對她如是好的話,也一定會很開心的!」魏松亭笑著說道,看著地圖上被滿滿當當的標記的好吃的好喝的地方,不由得笑了笑。這一趟不單單為了逃命,更多的是為了遊山玩水。
沈措白的眼神在地圖上輕輕地略過,「松亭,我總是覺得,最近的昭華哪裡都不大對勁。自從出了大端皇宮之後,我就覺得,這一切或許就是假的,魏昭華從來都沒有回來,你我也從來都沒有見過她。在靈素山的時候,魏昭華就真的沒了!」
「皇上說的這是什麼話!」魏松亭心裡一驚,開口反駁道。並非是沈措白的話說的不好,而是魏松亭自己竟然也有這樣的感覺!
「昭華如今就活生生的站在我們的面前,難道還能有假不成!至於日後的路,昭華也不是沒有分寸的人,只要皇上願意多等些日子,讓昭華從大端皇宮之中的噩夢走出來,到時候一切都會變好!」
魏松亭堅定地說著,卻是自己說著,連帶著自己都沒有了勇氣再去承認。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來的如此的清晰,直到最後都不能讓人覺得真正的擁有過。
沈措白揮揮手,只覺得全身的無力感襲來,魏松亭會意,不再多言,輕輕地退了下去。
這種感覺,便是比起在朝堂之上的時候,還要讓人覺得難過。從心底里的若即若離,只會讓人覺得格外的不真實。昭華,你心中到底在想什麼呢?
一直等到日暮的時候,魏昭華才從後院上了樓,手中端著一碗藥,輕輕地走進了沈措白的屋子。沈措白早就有所準備,看到魏昭華進來,急忙從魏昭華的手中把藥端了過來。
「都準備好了?」沈措白輕聲的問道,直到話說出口,卻只覺得帶了幾分悲涼的意思。
魏昭華輕輕的點點頭,「這毒已經在你的身體內這麼多年,雖然是慢性/毒藥不會輕易地攻入你的肺腑,但是仍及對你造成了不小的影響,我要先打通你的經脈,至於剩下的解毒的辦法,你還要多忍者些。」
「便是這麼多年的毒發都已經忍了,還有什麼是不能忍受的呢?」沈措白輕輕地笑著,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安慰魏昭華。
魏昭華也不再多言,沈措白坐在床上之後,魏昭華也盤腿坐在了沈措白的身後。運起全身的武功,只覺得精力充沛。雙手附在沈措白的身後,源源不斷的內力從魏昭華的體內傳出,沈措白只覺得一股熱氣傳來是,隨之而來的就是全身的燥熱。
等到魏昭華收手的時候,沈措白的額頭上已經密密麻麻的布滿細汗,甚至全身的衣服都已經變得濕漉漉的。魏昭華不敢耽誤,從自己的懷中取出錦盒,那一片小巧精緻的雪顏花仍舊乖乖地躺在裡面,魏昭華小心翼翼的取出,放在沈措白的唇瓣上。
雪顏花感受到沈措白的身體中的熱量,漸漸地化成一片白霧,飛進沈措白的口中。
魏昭華從袖子中取出銀針包,一點點的抽出扎在沈措白的後背上。一針一針,等到施完針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小心翼翼的走到沈措白的面前,伸出手附在沈措白的胸口,微微用力, 內力傳到沈措白的體內,卻是讓沈措白覺得無盡的痛苦。剛想要掙扎,睜開眼睛看到魏昭華的時候,卻又生生的忍了下來。
全身的血脈像是要掙開一樣,讓沈措白覺得渾身難受。比起毒發的時候,沈措白只覺得此時只是讓自己保持理智控制而已。魏昭華仍舊不為所動,雖然心中也著急,但是看著沈措白後背上的銀針,還是忍不住的凝住心神。
等到過了許久,沈措白後背上的銀針緩緩地滲出黑血,從沈措白的後背上流出,順著銀針落在床單上,一點一點,讓人看上去只覺得格外的可怖。魏昭華更加費力的把身體內的內力傳到沈措白的身體中,因為過度的勞累,此時已經漸漸地有些體力不支。
等到黑血流光之後,魏昭華才緩緩地收回了手,此時的沈措白也已經虛弱的蒼白了臉色,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到魏昭華,勉強的勾起嘴角笑了笑。
魏昭華走到桌子邊把熬製好的藥遞到沈措白的嘴邊,一口一口的餵下,這才緩緩地鬆了一口氣。看著沈措白的身後被鮮血染紅的床單,魏昭華無奈的搖搖頭, 幫著沈措白換了一床被褥之後,才撫著沈措白緩緩地睡下。此時的沈措白早就已經沒了知覺,躺在床上安睡著。
略顯蒼白的臉色讓魏昭華抑制不住的有些心疼,這是第一次解這樣的毒,雖然有著鬼夫人的提點,但到底一步步都是魏昭華親手做的,還是有些不夠自信。擔心著沈措白的身子,魏昭華也沒有急著回去,趴在沈措白的床頭,沉沉的睡過去。
平歡在屋子裡等了許久也不見魏昭華回來,原本想要去沈措白的屋子找,但是又覺得不妥,便去找了魏松亭。看著平歡一臉緊張的模樣,魏松亭不由得笑了笑。
「放心吧,昭華早就有所交代,解毒是一件耗費心力的活,兩個人應該在休息,等到休息的好了,自然也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