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深山老林

  魏松亭剛伸出手想要攙扶著淑妃下來,就已經被淑妃避開。看著自己停留在半空之中的手,魏松亭無奈的搖了搖頭。

  「昭華身上一直都有著帶著藥的習慣,還請皇上幫忙。」魏松亭對著沈措白行了一禮,話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淑妃顯然是受了驚嚇,此時蜷縮在山洞的一個角落裡不發一言,這裡唯一可以有資格給魏昭華上藥的人,可不就只有沈措白一個。

  沈措白點點頭,對著魏松亭揮了揮手。魏松亭會意,對著侍衛們開口說道,「都先去找些食物吃,已經大半天了,全都累了,吃些東西就去外面找個地方睡下吧!」

  「是!」

  侍衛們應了一聲,就各自去忙碌著。有的去找柴火,有的則去打獵。這樣風餐露宿的生活對於這些將士們來說,也不算是什麼太大的難度。

  等到所有人都出了山洞,沈措白才輕輕地解開魏昭華的衣服。

  「桄榔!」重物掉在地上的聲音,沈措白嚇了一跳,從魏昭華的袖口之中掉出來一個木質錦盒,上面畫著一種花樣。雖然沈措白並沒有見過這種花,但是僅僅看著花的外形,就覺得這花十分美好。

  輕輕地打開錦盒,一道寒光閃現,沈措白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再去看盒子裡面的東西的時候,不由得呆愣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輕輕的合上,放到了一邊的空地上。看著魏昭華安靜的臉頰,沈措白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自己是上輩子修了什麼樣的福分,這輩子才可以遇到這樣的人。

  正如魏松亭所想,魏昭華的身上果然裝滿了藥。輕輕地放在鼻尖聞聞,沈措白依稀可以分辨出來一些。挑著確定的上藥,朝著魏昭華的傷口上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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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昭華許是感知到了疼痛,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沈措白的動作不免變得更加溫柔了幾分。

  等到幫著魏昭華上完藥,沈措白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因為自己的緣故,魏昭華的身上全都是傷疤,日後恐怕就算是好了,也一定會留下疤痕。想到這裡,沈措白不由得多了幾分愧疚。

  看著瓷瓶中多餘的藥粉,沈措白幫著魏昭華穿好衣服,小心的安置在一邊,才朝著外面走去。看著沈措白出去,躲在角落中的淑妃才顫顫巍巍的朝著魏昭華的方向走去。

  魏昭華蒼白的臉上寫滿了痛苦,再看看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淑妃更是忍不住的流下眼淚來。輕輕地滴在地上,發出「啪啪」的聲響。

  沈措白找到正在忙著架火做飯的魏松亭,把手中的藥遞了過去。

  「你的身後還有傷,好好的照顧自己。昭華若是醒過來的話,一定也不希望看著你有什麼事情。」

  魏松亭的心中一陣感動,輕輕地「嗯!」了一聲,笑著從沈措白的手中接過。

  沈措白四下環顧了一下正在忙碌著的侍衛們,饒是人數不多,但是看上去並沒有任何的頹廢之感。如此可見,魏松亭手下的兵,到底還是不錯的。

  「隋越現在一定在急著找我們,躲在這種地方也不是長久的計策。今天晚上讓他們好好的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回東齊!」

  魏松亭瞪大眼睛,有些詫異,「皇上,此時的大端內亂仍舊沒有平定,若是真的讓隋越掌權的話,日後對於東齊來說,必然是一個天大的威脅!」

  「就像是隋越自己說的,如今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就算是我們想要幫忙的話,也已經根本無濟於事。隋晨雖然暴戾,但是登基之後仍舊留了隋越一命。隋越不同,便是找到任何的一個機會都不願意放過隋晨。松亭,很多事情,我們都無能為力,只能等著傳到橋頭的時候自然直了!」

  「是,臣明白!」魏松亭開口應著,對於沈措白的決定,他沒有任何的異議。

  沈措白輕輕地點點頭,伸出手拍了拍魏松亭的肩膀,才朝著山洞中走去。魏松亭看著沈措白的背影,狠狠地點了點頭。

  船到橋頭自然直!

  淑妃見著沈措白進來,剛想要退後到一邊,沈措白就已經開口說道,「你不用這麼害怕,這裡已經不是大端的皇城了。昭華很快就會醒過來,不會有什麼事情。」

  「哦!」淑妃輕輕地開口說著,也是在今日,她才知道這個曾經假扮過侍女的人就是東齊的皇帝。雖然與她或許是對立的關係,但是對於魏昭華,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心思。

  「其實朕和昭華都很欣賞你,這次的宮變我們都身處其中,也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傷害。但是往事不可追,如今也沒有什麼可以彌補的。若是你不介意的話,不如跟著昭華一起回東齊,在那裡,我們都會好好的保護你的!」

  沈措白說著,便是拿著魏昭華的名號當著自己做事的法寶。他能夠看得出來,面前的女子對於魏昭華的信任,遠遠大於別人。

  但是饒是如此,淑妃還是許久沒有說話,陷入深深的沉思當中。

  山洞中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沈措白輕咳兩聲,開口說道,「松亭正在外面做飯,若是你餓了的話,不如出去找些飯菜。雖然比不得從前,但是填飽肚子還是沒有問題的。」

  「嗯。」淑妃輕輕地開口,手中放下拉著魏昭華的手,戀戀不捨的看著魏昭華,這才朝著外面走去。她其實並不想吃飯,下午發生的事情足夠讓她沒有胃口。但是她也知道,這個時候的她不適合留在山洞裡。那該是沈措白和魏昭華單獨相處的時間。

  素聞東齊皇帝痴情昭華郡主,讓無數東齊女子芳心碎了一地,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剛剛出了山洞的淑妃見著外面穿著鎧甲的士兵,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剛想要跑回去,就被一隻手拉住。忍不住大吃一驚,還來不及開口大聲喊叫,就聽到魏松亭的聲音傳來,「你要不要吃些東西?」

  淑妃鬆了一口氣,但還是微微皺著眉頭,狠狠地掙脫開魏松亭的手,朝著遠處茂密的叢林走去。魏松亭的手中端著羹湯,其實也不過只是什麼野菜和野兔一起做成的,勉強可以填飽肚子而已。

  把羹湯放到一邊,魏松亭朝著淑妃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但是這一次魏松亭只默默的跟在後面,再也沒有上前去抓淑妃的手,便是連帶著自己的動作都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被淑妃發現了一樣。

  淑妃走的漫無目的,這裡是一片荒廢的森林,看上去並沒有任何的生活過得痕跡。魏松亭跟在身後,便是淑妃走的快些,或者是走的慢些,都沒有辦法甩開身後的魏松亭。

  「你還要跟著本宮到什麼時候!」

  淑妃忍不住大聲的質問道,回過身來,一雙眸子狠狠地盯著面前的魏松亭。夜色之下,魏松亭的臉色和魏昭華一樣略顯蒼白,讓淑妃的心裡一驚。

  但是話說出口,淑妃只覺得悲涼。本宮的自稱用的習慣了,但是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資格再用這個稱呼?屬於隋晨的大端的天下已經沒有了,她也不再是在皇宮當中養尊處優的淑妃。怎麼形容她最好呢?大概就是敗軍之將更合適吧?

  「這邊都是深山老林,你一個人走到什麼時候,我就跟著你到什麼時候!」

  魏松亭開口說道,不說這話中的意思到底是單純的關心,或者是還有什麼別的心思,但是這就是魏松亭此時所想的。

  淑妃自嘲的笑笑,忍不住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魏少將軍,你跟著我一個亡國的妃子做什麼?我的國家沒了,我的親人也沒了,我的丈夫都死了,我沒有人要了。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該去哪裡才好!」

  「跟著我!」魏松亭毫不遲疑的開口說道,覺得不夠莊重,又開口說了一次,「跟著我!只要有我的地方,就都是你的家!如果你願意,如果你不害怕吃苦的話,我要你!」

  淑妃的眼神微微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對面的人。卻見魏松亭一本正經的模樣,眼神之中隱隱的帶著期盼。淑妃的心中一動,臉上也已經掛滿了淚水。

  「我是亡國之妃,是敗軍之將!是謀反的主謀的女兒,是亡國之君的后妃!你魏少將軍何其的受人敬仰,如何能夠與我這樣的人不清不楚?」

  淑妃輕笑著說道,說著說著,便是連帶著自己都帶了哭腔。也從剛開始的默默留淚,變成了嚎啕大哭。僅僅是一天的時間,她就已經變得什麼都沒有了。從小沒有經過任何的風吹雨打的她,卻是如今一瞬間承受了所有的悲歡離合。

  魏松亭上前抱住淑妃的身子,伸出手輕輕地撫了撫淑妃的秀髮,半餉才輕輕地開口說道,「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淑妃,你是一個自由的人。你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若是你想的話,你就是我魏松亭的妻子!」

  「你說的,可都是句句屬實?你敢不敢,對天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