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宣儀公主大婚,皇帝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皇帝親臨江府,江太傅滿心歡喜的看著面前的一對新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鬍鬚,臉上笑得合不攏嘴。
等到一切禮成的時候,宣儀披著紅色的嫁衣,一步步由喜娘攙扶著朝著喜房而去,而江恆則留下來應付一眾賓客。
「江統領今天大喜,可一定要和在下多喝幾杯啊!」
「就是,江統領一向不苟言笑,總該有一天放縱放縱!」
一堆人上前來和江恆道喜,江恆笑著回應,直到一個小廝從門外進來,送進來一個錦盒,放到江恆的面前。「少爺,這是一個沒有拜帖的女子送給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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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到這裡不由得有些好奇,沒有拜帖卻在此時送過來賀禮,不知道是不是江恆在外面惹的桃花呢!眾人來了興趣,圍成一團,準備讓江恆打開。
江恆心裡雖然也好奇,但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好意思。沈措白聽到吵鬧聲也朝著這邊走來,「打開吧,也讓朕見識見識,若是做了什麼對不起宣儀的事情,朕倒是還可以把宣儀帶走的。」
沈措白已經發了話,眾人的目光看過來,落在錦盒上,充滿著好奇。
江恆應了一聲,雖然問心無愧,但是卻也多了幾分壓力。輕輕的打開錦盒,裡面的東西漏了出來。
「誒,不過是一個桃花簪子,想來應該是是什麼仰慕江統領的人姑娘送的吧。」
人群中傳來調笑的聲音,江恆卻一直僵硬著看著手中的桃花簪,甚至有些顫抖。他記得清清楚楚,這是他送給魏昭華的東西,是江傳下來的家寶。如今故物重現,那故人呢?
「是誰!那個姑娘如今在哪裡?」江恆揪著下人的衣服,大聲的問道,下人顫顫巍巍的指著外面,不明白為什麼江恆忽然之間發了這麼大的火氣。
江恆順著下人指著的方向跑了出去,留下的賓客面面相覷,沈措白心中一愣,似乎是想到什麼,也跟著追了出去。
「是桃花簪!是送給昭華郡主!她真的回來了!」江恆看著追出來的沈措白,眼睛之中不自覺的激動的帶了淚花。這麼多年,果真,她還是願意回來了。
沈措白心中也很是激動,周圍人來人往,魏昭華,你在哪裡?
「江統領,是在找小女子吧。」一道翠翠的聲音傳來,江恆看向一邊的女子,看上去已經三四十歲的模樣,但是臉上依舊畫著濃重的妝容,看上去就好像是半老徐娘,風韻猶存。
「你是什麼人?」江恆和沈措白異口同聲的問道,看著來人的模樣,他們並沒有任何印象。
「貴人們不認識玲娘很正常,玲娘是回春樓掌事的。三年前昭華郡主把回春樓買下來的時候,便已經是回春樓的主子了。」玲娘笑著說道,眼睛即便是看著沈措白和江恆,也依舊1沒有任何懼怕的模樣。
「昭華,」沈措白顫顫巍巍的開口,這個三年他沒有提起過的名字,如今竟然覺得恍若隔世,「她在哪!?」
玲娘對著沈措白和江恆行了一禮,「郡主三年前就已經不在人世了,難道眾位忘了嗎?這是三年前郡主就交代給玲娘的事情,玲娘如今只是奉三年前郡主的命令,才特意前來,將貴物歸還。如今答應郡主的事情玲娘已經做到,便先告辭了!」
江恆還想要說些什麼,此時的玲娘已經轉身離開,沈措白拉住江恆的手腕,「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你不可以去別的地方,這桃花簪,也是昭華給你的警告。」
沈措白鬆開江恆,自己則上前去追玲娘的腳步。玲娘雖然知道身後有人跟隨,但是卻依舊沒有任何的擔憂。便是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又能有什麼呢?
一直跟到了回春樓的門口,沈措白聽魏昭華提起過這個地方,只是有些久遠,自己就漸漸的忘了。玲娘已經走了進去,但是沈措白卻遲疑再三,並不敢進去。若是魏昭華就在裡面,他該如何開口?這三年,她過的好不好?
沈措白想著想著,自己竟然就到了裡面。現在還是白天,回春樓裡面顯得異常安靜。
「早就知道貴人會來,這回春樓里此後想必沒有安生的日子了。」玲娘從一邊走了出來,對著沈措白行了一禮,「貴人過來坐。」
沈措白跟著玲娘一起找了座位坐下,玲娘伸出手為沈措白倒一杯茶水放在面前。
「玲娘還記得,當時這回春樓里掌事的是一位青姨,那日昭華郡主和大端太子出了一億兩,才把回春樓買下來,但是我還只是一個小小的舞娘,正在那邊練舞,就被昭華郡主看上,做了這回春樓的掌事。」
玲娘說著,語氣不由得軟了下,「若是可以的話,回春樓里的姑娘,也各個都希望昭華郡主還在,只不過,也只是希望罷了。那桃花簪當初昭華郡主交到我手上的時候,只說這桃花簪太過於貴重,她去送禮難免不好看,便讓我托人去送。今日正好我沒有事,便親自去了一趟。」
沈措白沒有說話,只是細細的打量著這個回春樓。他曾經和魏昭華一起也曾經來過,那個時候青姨的嘴臉,他還記得。那個時候輓歌狂傲的模樣,他也記得清清楚楚。
「貴人若是不信玲娘的話,大可以隨意搜查這裡,現在還沒有客人,正是最好的時候。晚上若是有了客人,玲娘也不方便再讓貴人搜查。」玲娘笑著說道,沈措白定定的看著玲娘,想要從玲娘的眼神之中看出破綻,然而卻並沒有。
沈措白並不客氣,這麼多年只有他一直相信魏昭華尚在人世,如今才剛剛有些線索,他怎麼能夠輕易地放棄。但是當沈措白翻遍了整個回春樓的時候,眼中還是顯現出了不可思議。
回春樓的姑娘都因為沈措白的動作而吵醒,從二樓處看著沈措白,多了幾分不耐煩。沈措白看著樓上各類美人的臉,一張張,都不是魏昭華!
「你一定知道魏昭華現在在哪?告訴朕!告訴朕!」沈措白上前抓住玲娘的領子,一把把玲娘提了起來,玲娘被嚇得大氣不敢出一口。樓上的姑娘們看到這一幕紛紛跑了下來,「不要傷害玲娘!」
「玲娘和我們都不知道昭華郡主在哪!若是您真的想要知道的話,不若就去皇宮問問皇上,傳言之中皇上最是喜歡昭華郡主的!」一個姑娘站出來說道,周圍的姑娘紛紛附和。
看著手上的玲娘臉色已經變得通紅,但是仍舊掙扎著不肯叫出聲來的模樣,到真是像極了魏昭華隱忍的性子!把玲娘放在地上,沈措白甩袖離開。
眾人急忙上前去攙扶玲娘,嘴中不斷的抱怨著。
「怎麼會想到來這裡找郡主!最應該有郡主的地方,不應該是在皇宮裡面嗎!」
「那皇上也不知道如何想的,就算是郡主沒有屍體,也不至於連個牌位都沒有!就連我們想要去祭奠,都只能在這回春樓里燒些紙罷了。」
「不要說了!你們都先去休息吧,這件事情不要傳出去!」玲娘看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1說個沒完,心中更加煩躁。
等到眾人散去,玲娘才看著沈措白的方向離開。剛才她不是被卡住喉嚨而不能說話,也不是嚇得,只是沈措白的話讓玲娘有些反應不過來。放眼整個東齊,敢自稱朕的,也就只有那麼一個人——宮中的皇帝!
那人便是皇帝,追出來的果然是他!
沈措白沒有再回去江府,他相信雖然有了剛才那一出,但是江恆和江太傅一定可以安撫好賓客的情緒。那麼他呢?他因為魏昭華而再次跳動的心,又該如何呢?
長生殿裡,沈措白坐在桃花樹下,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酒,若是你知道我現在變得如此墮落,你會不會怪我呢?你不會,我就這一次,在為你活一次,剩下的日子,全是為了父皇的遺命,為了東齊。
次日,江恆帶著宣儀回宮謝恩。兩個人跪在地上,朝著沈措白深深地拜了三拜。
「都是一家人了,就不用在這麼客氣了,快些起來吧。」沈措白伸出手親手扶起江恆,看向面前的兩個人,微微帶了笑意。
「皇上,昨日的事情.」江恆有些急切的看著沈措白,等待著沈措白的反應。沈措白看了旁邊的宣儀一眼,只見宣儀笑笑。
「皇兄放心就是,現在的江恆既然已經是我的夫婿,便對別人再沒了心思。若是昭華真的能夠回來的話,那才是天大的喜事!」宣儀說著說著,眼角帶了淚花。
沈措白閉上眼睛,不忍在看。
「東西是昭華三年前留下的,人也是三年前昭華準備好的。沒有什麼意外,也沒有什麼所謂的驚喜,她沒有回來。」
三個人愣在原地,誰有不在說話,原又是一場空歡喜。